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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兰因

雾海旅人 暂不接稿 · 金雀歌 · 本章第 1 / 2 页

飘渺雨水,青灰云层。

不见月落,未见日升。

似乎从那天开始,秋意就拥抱了帝城,清雨绵绵而降,从此经日不绝。

连窗沿也积了水,一汪浅水,水泡浮晃,薄薄的膜上倒映着模模糊糊的影子,窗、雨、人、潮水、宫灯,整个世界一起在薄膜上摇摇晃晃,晕做一团斑斓的光。

水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啵。”

破了。

“啵。”

樱唇分了。

莉泽抬起眼,菲娜眼仍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双颊飞染嫣红。

她静静躺在莉泽怀里,由着那只手揉她的奶子——没有娇喘,也没有反抗,只有红豆在掌心里慢慢硬起来,脸颊越来越红。

那夜之后,莉泽像是换了一个人。

分开的时候,拥抱总是长得要命,菲娜被箍在怀里,下巴搁在莉泽肩上,心跳快得发慌;回来时,总是在门口等着,手插进她的头发,嘴唇又急又凶。

温热的香气在齿间化开,构成了她对莉泽的崭新印象——暴烈,热切,永不餍足的辘辘饥肠。

从前,她听侍女们说,男人一旦尝过了女人的滋味,便会要得格外激烈,现在看来,女人或许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是我的。”莉泽把她摁在墙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你是我的。殿下。”

她笑,手指贴住莉泽滚烫的唇。

“不。”

“叫我菲娜。”

“莉泽的菲娜。”

她确实成了她的,这或许是件好事,因为享用她的不再仅仅是阴晴难测的帝王,还有她的侍女、朋友、主人和爱人。

她们在痛苦的间隙追逐欢愉,以轻柔的爱抚换取安宁。

这段旅途从秋天的第一个雨夜一路伸展,直到抵达欢愉的乐园。

在那里她们从床上做到窗前,又从窗前做回床上,横流的爱液在地面积成片片小潭,直到两人的花径都再也挖不出一滴蜜水,才在浑身发软的虚弱中相拥而眠。

她们在潇潇雨声中互相倾诉,压低嗓音低声欢笑,转眼又泪流如泉。

彼时的菲娜已经在这座寒宫中呆了足有两月,其中约一半的时间在皇帝榻上度过,日复一日的羞辱和奸污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但她既不能自暴自弃、一死了之,又不肯放任自己滑向没有终点的深渊,只能强忍着一切逆来顺受,试图熬干苦海无边。

一个秋雨绵绵的午后,莉泽从小憩中醒来,发现菲娜既不在身边,也不在常跪的角落,她怆然凄惶,以为室内空无一人,又抱着侥幸起身,在空旷的屋子里逡巡,手指拂过反复擦洗的家具和业已冷去的薄毯,直到在墙角发现一个抱膝蜷缩的影子,满腔的悲伤与无奈才终于消散如烟。

她欢喜的询问她在做什么,菲娜只回答了两个字。

“听雨。”

莉泽贴过去靠着菲娜坐下,发现她手中摩挲着一支簪子,是曾抵在菲娜喉咙,又曾扎破莉泽掌心的那支。

于是她本要吐出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捧住菲娜的手,这双手依旧温软柔韧,只是滑润的手套上还残留着些微水汽,像是雨,又像是其他什么东西。

“菲娜......”

蜷着的人儿并未应声,只是挪动身子,与她贴得更紧。

在这静谧的时间里,雨水泡软了两月以来的烦扰虚像,两人看见窗外的空蒙中正唱响恢弘的歌剧、飘起飞扬的舞裙,以及那场十年一次的盛大祭礼。

她们看见有人在雨中漫步,一把伞罩住两个身影;她们看见金发的女孩拉起栗发的女孩,衣裙染上脏污仍浑然不觉;她们看见小菲娜被训得眼泛泪光,小脑袋仍高高挺着,挡在小小莉泽的身前。

菲娜忽然想起那天阳光正好,她拉着莉泽跑出宫殿,把训斥和埋怨都扔在弥散的光里的时候,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洛兰迪亚的天空一碧如洗,乾坤朗朗,毫无雨意。

出于惊慌,她向窗外伸出手,试图触碰雨水中时光的幻景,指尖却在鎏彩玻璃上轻撞了一下,于是她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如此下贱又如此淫乱。

她垂下头,不再去看迎着阳光奔跑的女孩,不再去看雨中栩栩如真的厅堂,不再去看衔樱花飞过天际的白鸽。

她摩挲着簪子默然不语,长久的沉默后,空气中逐渐响起潮湿的呼吸声,莉泽惊愕地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菲娜透亮的眼睛里已是一片晶莹。

“莉泽......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这一下简直让莉泽手足无措,她更紧的握住菲娜的手,继而觉得不够,她拥抱她,让她的头靠到她的肩膀上。

啊,是啊,她想回家。

她们已经在格尔曼度过了如此之长的时光,长到连被强奸这种事都变得习以为常,长到菲娜日日夜夜的跪着,几乎忘了坐是什么感觉。

可她们无能为力,她们是背负诅咒的洛兰迪亚人,是无神垂怜的孩子,是身体和灵魂都被玩弄的女奴们。

她们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的贪欢。

莉泽捧住菲娜的脸,蓝眼里泪水如珠滚落,这是莉泽第一次看见菲娜哭,莉泽总觉得自己懂得菲娜,她知道她痛苦,却从未想到开朗率真的殿下心里痛苦与难过竟有如此之多。

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她遭受的摧残是莉泽的百倍还多。

莉泽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至少也该说点什么了,就像多年前菲娜对她做的一样。

但她既不知道能做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无能为力,她无可奈何,她能做的只有在这一片秋雨之中,以痛吻她。

于是她们接吻,她们相拥,她们试图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在凄迷苦境中重复极乐的缠绵,仿佛要持续到世界终结。

————————————————

菲娜在坠入极乐前的最后一刻,想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只想起了一小截片段,就被洪水般的爱意冲碎了,但她到底是短暂回到了那一晚。

那是她第一次从皇帝的寝宫归来,三个少女历经千辛万苦,走过宫道、爬过窄廊、越过花篱,终于逃回这间世界尽头的小屋。

那时她们彼此靠墙坐着,紧紧贴在一起,她左边是莉泽,右边是446,她们一起蜷缩在黑暗里,分享不过片刻的的安宁。

菲娜隐约记得那时的气味,难闻的要命,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从那时起究竟过了多久呢?她的意识飞上云端,没有得到答案。

她们的放浪形骸自然不可能瞒过朝夕相处的礼奴。

第一次被446撞破时,她们触电般分离,菲娜滑下床去,头几乎垂到地面,不到片刻便跪得端端正正,莉泽反复整理凌乱的衣裙,一颗扣子系了足有十次。

第四次的时候,是个下午,她们顶着门板欢愉,446进门也没有停止,反而叫的愈加高亢。

第七次,菲娜的嗓子叫到沙哑,俩人甚至没有发现446跪到墙边,观看她们缠绵直到终结。

到了第十几次,菲娜开始在结束后向446搭讪,她摸清了态度,确认这礼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教条死板。

446本不愿在这方面与她多费唇舌,却架不住菲娜一再示好,只能无奈开口作出解释。

“被肏本就是女奴的用处,不论主人是男是女都是一样。”

菲娜默然。

她试图分辨自己在皇帝床上和莉泽床上的样子,却意识到自己从未留存过那座高殿的记忆,无论是皇帝还是床帷的样子都是一片模糊,充斥脑海的只有声声浪叫和求饶的哀号。

“这不一样。”她轻声说。

“没什么不一样。”446转开脸,把几缕散发拨到脑后:“你会懂的。”

“这里面总有些差别,比如——”菲娜想了半晌终于开口。

“莉泽不会填满我,这便省去了洗澡的功夫。”

这笑话有点太冷了,但446竟然咧嘴一笑,这个表情如此稀奇,虽然仅是一闪而过,也足以让菲娜呆愣当场,446催促数遍后才如梦方醒。

“原来你会笑啊!”

只是很可惜,这一小段对话只是那段时光中的一节小小的插曲,插曲之外的一切都在无可抑止地滑向衰颓。

菲娜的心情渐趋低落,以至于做爱时也无精打采,皇帝却似乎更喜欢她这种将坏未坏的模样,来自高殿的传唤愈加频繁密切。

另一边,时间被大幅剥夺的莉泽索取更急,菲娜本人同样几近迫不及待的沉溺到足以掩盖一切的极乐中去。

如此一来,菲娜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憔悴疲倦,一举一动宛如丢了灵魂。

446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漠然不言。

终于在一天午后跪候时,菲娜眼前一黑,力竭晕倒。

娇躯倒地的闷响惊得莉泽和446浑身一颤,莉泽从椅子上弹起,伸手去扶,却被446挡住了。

莉泽先惊后怒,刚要发火,446已从跪姿起身,信手抄起桌上茶水——

狠狠泼在了菲娜脸上。

“你干什么!” 莉泽惊叫。

这女奴....446竟敢拿水泼菲娜!

“跪都跪不住的东西。”礼奴的声音冷的像冰:“该罚。”

一股火从莉泽胸口烧上来,烧得她浑身发抖,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你闪开!别动她!"

莉泽本以为446会顺从地退下,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但446没有,眼尾青蓝的眸子直直看着莉泽,冷硬似冰,瞳孔深处却燃着一团火。

"这,是,规,矩。" 礼奴说道。

莉泽被446看得浑身发紧,但菲娜就算被泼了水,仍没有醒转的迹象,那副瘦削的身子蜷在地上,一丝抽搐都没有,只有浅淡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莉泽感到心脏被锤了一下,这一下锤出了她此生都不曾有过的勇气,她挡进446和菲娜之间,张开了手。

————命令要短,要硬。不要用商量的口吻————

她逼着自己提高了声调,希望自己说的是命令。

“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我说,不准你动她!”

莉泽觉得自己这一刻肯定狼狈极了,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其实怕极了,身体可能在打颤,目光可能在躲躲闪闪。

但她咬住了后槽牙,牙齿咯吱咯吱地响。

446会顺从的,她会的。求你了,听话吧。

没有,446没有退开,这女奴眼中反而腾起更烈的火,嘴角绷紧了,下颚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隆起。

莉泽意识到446也在硬撑着,但与她不一样的是,446硬撑着把声音压平,她的声音是一种危险的静,像是崩塌前的雪峰,又像是暗涌的江流。

“这是陛下的规矩,主人。”

莉泽的心脏停了一拍。

陛下。

这两个字从黑暗中劈来,世界随之破碎,她又看见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遮天蔽日向她压来。

她骨子里的懦弱在往上翻腾,熟悉的、温热的、黏稠的东西从肚子里往上升,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到眼眶里。

莉泽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碰上事情都是这样,每次她往殿下背后躲的时候都是这样。

可是这次不行,殿下在她背后,这次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她不能动。

主人和女奴就这么对峙着。

“请让开,主人。” 雪峰在震动,江河在乱流。

莉泽噙着泪使劲摇头。

就在这时候——

"让开吧。"

莉泽怔怔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菲娜已经撑着地半坐起来了,茶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前襟湿了一片。

"听她的话,莉泽。"

这不是在劝她,这是命令。

她回头看 446,礼奴站在原处,垂着手,眼里说不好烧着些什么东西。

又回头看菲娜,菲娜湿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发青,眼里却很平静。

莉泽让开了。

菲娜跪好了。

莉泽忽然发现这比刚才菲娜晕倒还让她难受——晕倒的时候,菲娜至少是她的。现在菲娜跪起来了,身边却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道墙把446圈进去,把她隔在了外面。

她甚至不知道菲娜为什么会自愿去里面。

446在墙里说话。

“568”

"怪我对你的调教太轻了,以至于你完全没有明白自己是个奴隶。你是主人的财产,不是你自己的,你懂不懂?你怎么敢把自己糟践成这样?谁允许你的?我告诉你,你的命、你的身子、你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你得养护好你的身子,这女奴最重要的义务。主人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你没有决定自己怎么死的权力。你知不知道!"

446连珠炮一样说着,越说声音越高。莉泽其实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心思全在菲娜身上,可菲娜垂着头,莉泽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错了。" 菲娜回道。

她的头依旧垂着,眼睛看着地面,乖顺的像个真正的女奴。

莉泽忽然喘不上气来,她心疼,继而恼怒,还有某种尖锐隐秘的东西在心脏里扎了一下,在血管中生根发芽。

屋外的雨声听不见了,她耳朵里全是血液冲撞血管的声音,轰隆,轰隆。

446 胸口剧烈起伏,这句乖顺的话反倒更激怒了她,她猛地甩头,尖利的目光朝莉泽刺过来,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水珠从菲娜发梢滴落的声音。

滴答。

那目光在莉泽脸上滚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于是那礼奴青蓝的眼尾变锐了,牙关极轻地响了一声。

“掌嘴。”

菲娜没听清楚,呆愣愣抬头。

446抬手在她右脸上狠狠来了一下,啪地一声在小屋里宛若惊雷,菲娜被打得身形一斜,鲜红的巴掌印在俏脸上肿了起来。

"扇你自己的脸,贱货!"

莉泽浑身在发抖,牙几乎要咬出血来,好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眼前都在重放着这一巴掌,殿下的头发都被打散了,脸颊上手印通红,五指清晰可见。

当她回过神来,小屋里正响着啪啪啪的响,每一声都又脆又亮,像雨点砸在青瓦上。

菲娜的牙齿磕破了嘴唇,一点血丝从嘴角渗出来,在下巴上凝成一条细线。

"十五……十六……"

左脸右脸交替,菲娜每扇一下,嘴里便报出一个数字,每下都自己扇得往旁边一歪,头发甩出去,又落回来。

莉泽发现自己不但听不到雨声,连血流声也沉寂了,整个世界里只剩两种声音:掌掴声,数数声。一个清脆,一个含糊,还带着些许哭腔。

她别过脸去,实在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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