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两套规矩·中
下午三点，全部报到手续完成。
杰西卡带队，郦清和与晏见月拿着住宿清单，一行人转往淑女学院学生公寓二号楼。
天野健三也办好了安全证件，重新回到美咲身边。
他背着的剑袋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
二号楼共四十层，三十七层专门用于交换、访学与随行人员住宿。
周芷与薄曦住三七〇四，冯素兰与薄如烟住三七〇五，美咲住同一走廊内侧的三七〇六。
天野健三的安全值房设在走廊入口，三个套房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电梯到达三十七层时，提前运送行李的服务人员也刚好抵达。
周芷那只不大的个人行李箱排在最前面，后方跟着两只尺寸大得多的黑色器械箱。
箱角包着加固金属，侧面分别印着周芷与冯素兰的名字。
晏见月接过清单，先看了看箱体重量，“这两只也是教学器材吗？要放进公共训练室的话，得先约使用时段。”
“不是。”薄曦说道，“是少夫人与冯太太的私人管理用品，只放在各自套房。”
晏见月接过终端时，杰西卡和郦清和都还站在屏幕近旁。
她向下划了半页，清单竟然还没有到底。
罚跪器、颈手枷、简易木马、四马蹿蹄拘束架，以及其他便携惩戒器械依次从屏幕上掠过。
每件器械下面都附着一行尺寸与使用说明，末尾则整整齐齐地标着同一个名字：
【适用人：周芷。】
周芷原本只觉得箱子送到学校有些丢脸，直到亲眼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清单上出现了一遍又一遍，才发现厚家连让她含混过去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晏见月继续核对，旁边的人也只是安静等着，没有人笑，更没有人故意朝她看。
可这种公事公办反而说明，她们已经把该看的全都看清楚了--不只是知道箱子里有几件家用器具，而是知道她周芷离开东州、跑到云梦泽念书，身后仍旧跟着一整箱专门为她准备的家法。
晏见月看完最后一项，抬起头来，“明白了，使用时记得关好阳台门，不要影响相邻住户。”，她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提醒周芷晚上不要把音乐开得太大。
周芷却觉得“使用时”三个字格外刺耳。
她往前挪了半步，想用身体挡住箱侧的姓名牌，箱子太宽，她只遮住了一个角，看起来反倒像在主动认领。
薄曦看了她一眼，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点，三栓错开半拍启动了姿态提醒。
阴道塞先轻轻胀大半寸，表面细密的纹理缓慢向外撑开，不轻不重地抵住敏感的内壁；紧接着尿道锁细碎地震颤起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感向上爬；后庭塞则缓缓转动半圈，表面的颗粒一下下碾过肠壁，带来一种无法忽视的、往上窜的酥麻。
那股震动又沿着紧绷的腿根扫过一遍，几乎同时，子宫球在腹底缓缓转过一圈，表面细密的绒毛像无数只柔的小舌头，在子宫壁上缓缓刮过。
周芷的臀腿隔着乳白色胶衣骤然绷紧，腰背随之挺直，下巴也在慌乱中抬高了几分。
旁人若没有留意，也许只会觉得她忽然站得格外端正；可她自己清楚，刚才那一瞬间，身体比意识更早服从了薄曦的提醒。
三栓很快恢复安静，贴合处却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麻意。
周芷只能维持着被纠正后的姿势，继续站在写有自己名字的器械箱旁，她耳根发热，却还是理直气壮地问道：“薄曦，本小姐刚才没有违反仪态吧？”
“少夫人试图遮挡登记信息。”
“本小姐是怕箱子碰到墙。”
薄曦看了一眼她身后。
“还差一米二。”
“所以本小姐是在提前预防。”
薄曦没有拆穿她，只示意服务人员将箱子推进公寓，箱轮刚刚转动，美咲便凑近看了一眼尚未关闭的清单，“周芷姐姐，你只是出来陪人家念个书，为什么还要把罚跪器、颈手枷、木马和拘束架全部带来？”
“本小姐不是‘只是出来念书’。”周芷纠正道，“这是长期进修。”
“长期进修就要带全套惩戒器具吗？”
“长期外出当然要准备齐全。”
美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厚家很不放心周芷姐姐在外面的表现呢。”
“这同放心不放心没有关系，只是厚家的日常安排。”周芷看向她，“你来交换学习，不也把天野先生带来了吗？”
“是呀。”美咲坦然承认，“因为家里确实不放心我。”
周芷准备好的下一句话顿时失去了用处，“本小姐和你不一样。”，她站在原地，感受着三栓尚未散尽的余韵，在心里把厚家那套能够跨越几千公里、跟着她准时抵达云梦泽的规矩重新骂了一遍。
“哪里不一样？”
“长期外出期间统一携带惩戒器械箱，是厚家对各位夫人的共同要求，并非针对少夫人的行为表现。箱内器械均依照使用者的身体数据、关节活动范围与安全承受参数量身制作。”，薄曦替周芷解释到。
三七〇四是一套两室两卫一厅的学生公寓。
浅色木地板、布艺沙发、长桌与嵌入式书架都很普通，玄关屏幕上滚动的住宿规则就没那么友善了：桌面不能长期堆放杂物，垃圾桶不得超过三分之一，浴室地面不能留下积水。
系统每天定时检查，结果写入住宿档案并同步给随行管理人。
“这里可以放私人物品，书桌和储物柜都由住户自行使用。”晏见月说道，“淑女学院的女生提前提交申请后，还可以邀请亲友来宿舍做客，不过访客必须在晚间门禁以前离开，不能留宿。”
周芷看了看尚且空荡荡的书桌，“系统每天什么时候检查？”
“每天中午一次，晚上一次。”郦清和答道，“只要检查不合格，当天就会扣除生活表现分，并安排校园劳动服务，扣分由学院在每周一统一结算。”
“本小姐又不参加综合排名，这项总不算吧？”
“不参加排名，不代表没有生活表现分。”郦清和笑着提醒她，“特别进修生照样要遵守住宿规定。”
薄曦接着说道：“学院扣掉的分，薄曦也会记入少夫人在厚家的日常考核。云梦泽期间产生的所有扣分，返回厚家以后统一结算惩罚。”
周芷转头看她，“也就是说，同一张没有擦干净的书桌，学院周一要算一次，回到厚家还要再算一次？”
“学院结算学院的，厚家结算厚家的。”
“你说得好像这很合理。”
“很合理。”
周芷决定暂时不和她讨论什么叫合理。她刚来第一天，书桌上连一粒灰都还没有，没必要提前替未来的自己争取减刑。
杰西卡随后带她们检查浴室，盥洗台对面的墙板向两侧滑开，露出淑女学院统一配置的排泄与清洁设备。
消毒舱、回收管线和数条能够自动伸缩的连接管整齐收在壁柜内。
设备关闭时，墙面上只留下几块与贞操服接口对应的银灰色面板。
周芷刚看清那些东西，便知道接下来要登记什么。
设备很快识别出两套永贞服新开放的校园接口。
杰西卡调出三七〇四与三七〇五的住宿档案，确认两套装置都能直接连接，“淑女学院公寓的设备足以满足女学生的日常排泄、身体内部清洁和贞操服维护。如果有特别要求，管理员也可以修改时间和参数，或者在必要时人工接管，两位准备怎么设置？”
“少夫人晚间的排泄和清理可以按照学院规定执行，具体参数需要依照厚家的标准作必要修改。”薄曦说道，“早晨少夫人另有日程，时间和参数由薄曦管理。修改、中止和人工接管的权限也交给薄曦。”
杰西卡在终端上逐项确认，“也就是说，晚上保留学院流程，但需要导入厚家的个人参数；早晨改为私人管理日程。”
“对。每次流程启动以前，提前五分钟通知薄曦。”
周芷站在旁边，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很好，晚上归学校，早上归薄曦，具体做到什么程度则归厚家。
公寓才看了不到五分钟，浴室已经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接管她，连每个时段由谁做主都分得清清楚楚。
四点半不按默认，十点以后不按默认，现在连上厕所都分成了早晚两套规定。
本小姐来到淑女学院，大概是为了向这里展示什么叫进阶版管理。
薄如烟说道：“冯太太早晚的排泄与清理都按照淑女学院的校规安排即可，时间不作额外调整。”
“好。”杰西卡分别保存两间房的设置，又打开权限页面，“学校保留状态读取、校规执行和紧急医疗权限。每次启动都会形成记录，并同步给对应的管理人。如果出现健康风险，校医院会直接接管，不必等待日常确认。”
“可以。”薄曦说道。
几句话的工夫，所有人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按钮。
学校可以读取，校医院可以紧急接管，薄曦可以修改，厚家还会在她回去以后重新结算。
周芷本人得到的，则是一张从早到晚写得密密麻麻的时间表。
她盯着那张表，心里只剩下一种十分熟悉的无奈。
什么时候开始、采用什么参数、出了问题由谁接手，每个人都有决定权，唯独被设备接管的她没有，她当然可以抱怨，也可以从每一条规则里挑出一堆毛病。
可无论说得多有道理，时间到了，设备照样会启动；终端一旦发出指令，她也照样只能站到指定的位置。
离开厚家来到云梦泽，并没有让她真正获得多少自由，只是管理她的人和系统比从前更多了。
所谓适应，不过是很早以前就明白了：改变不了的事情，最后只能接受。
至于嘴上的牢骚，那是本小姐所剩不多的正当权利，一句也不能少。
她刚给自己找好解释，终端便跳出下一项提示：
【住宿主档尚未录入人脸。】
薄曦看了一眼，“少夫人，过去录一下脸。”
周芷心里还在组织一句很有气势的回答，右脚却已经先迈了出去。
十二厘米细跟在地砖上敲出一声轻响。
她走进取景框，脚踝间的链条随着步幅放开，站定后又一点点收回多余长度，直到两只长靴恰好并在标记里。
腕链也随之缩短，将她的双手安安稳稳地放回腰前。
终端屏幕里的她站得端正又乖巧，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心里发表意见。
周芷沉默了半秒，算了，都已经走过来了，再退回去只会显得更加刻意。
杰西卡把镜头升到合适的高度。薄曦提醒道：“看镜头，笑一下。”
“现在还要笑？”
“要。”
这张照片以后会和刚才那些权限放在同一份档案里。
旁边写着设备几点接管她、谁能调整参数，照片里的本人还笑得十分配合。
怎么看都像她对这些安排满意得不得了。
周芷不想因为表情不合格再拍第二次，只好把双手抬到胸前，低头揉了揉发热的脸颊，再重新站好，“本小姐只笑一次。”
“够了。”
她对着镜头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端庄、自然，又绝对不能显得太听话的微笑。
【人脸录入完成。】
提示亮起，周芷的笑容也准时收了回去。
“接下来进行设备配对。”杰西卡说道，“第一次需要近距离识别，还要记录标准使用姿势。见月，三七〇四交给你。”
“好。”
晏见月戴上消毒手套，从壁柜里取出扫描器与一套尚未启用的无菌接头。
“周芷同学，请踩到地面的鞋底标记里。前掌对准前面的白色标记，鞋跟落在后面的圆点上。然后双手放到脑后，手肘打开。”
周芷低头看去。
地砖上亮着两组细高跟鞋的鞋底标记，每组只有一小片前掌形色块和后方一个圆点，中间空出长长一截，恰好对应十二厘米长靴真正接触地面的两个位置。
左右两组略微向外张开，连鞋尖应该朝向哪里都替她安排好了。
薄曦在身后提醒：“少夫人，配合一下。”
周芷轻轻哼了一声，还是先将左脚踩了进去。
乳白色长靴的前掌覆盖住白色小块，细跟恰好落在圆点中央。
右脚也跟着就位，脚踝间的银链随之舒展开来，留下恰到好处的一点弧度。
周芷随后抬起双手，刚到胸前便停住了。
连接腕环与贞操带前方锁点的两条银链已经绷直，以现在的长度根本够不到脑后。
她没有开口，只故意向上挣了两下。
银链清脆地响了两声，周芷这才侧过脸，理直气壮地看向薄曦，“看见没有，这次可不是本小姐不配合。”
薄曦调出锁链设置，将腕链的活动长度临时放宽，“只维持到配对结束。”，两枚手镯同时发出轻响，新的链节从腰侧逐节释放。
周芷把双手举过头顶，交叠着按在发后。
晏见月在她面前蹲下，将扫描器靠近银白护盾。细窄的蓝光沿贞操服外侧缓缓扫过，“识别完成，排尿、清洁和装置维护接口都配对成功了。”
墙面设备伸出数根柔性管线。
晏见月拆开无菌封套，将接头逐一扣上永贞服的外部接口。
几声轻响过后，管线完成锁定。
她检查了一遍密封状态，“连接没有问题。接下来校准使用姿势。周芷同学，双脚不要离开鞋底标记，手也保持在脑后。慢慢蹲下，膝盖向两边打开。”
两组鞋底标记外侧随即亮起弧形引导线，一直延伸到她蹲下后膝盖应当停留的位置。
周芷低头看看那些线，又看看正前方的设备，“还要蹲下？”
“嗯，要记录一次完整动作。”晏见月朝她笑了笑，“管线会自动跟着放长，你慢一点就好。”
周芷偏过脸看向身后的薄曦。薄曦淡淡地说道：“少夫人，请照着做，注意鞋跟。”
“知道啦。”，她保持双手抱头，扶着十二厘米细跟上的重心慢慢屈膝。
脚掌没有离开地面的标记，两边膝盖则顺着弧线向外打开。
才蹲到一半，连接两枚大腿环的银链便骤然绷直，周芷的动作随之停下。
她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抬眼看向薄曦。
“少夫人，先别用力。”
“本小姐是在提醒你。”
“薄曦知道。”，薄曦将两枚大腿环之间的限制距离临时调高。
随着一声轻响，原本绷直的银链逐节放长，重新垂出一小段余量，“配对和使用公寓设备时采用这个长度，结束后立即恢复。”
晏见月忍着笑提醒：“现在可以继续了。再向下一点，膝盖沿着弧线打开。”
周芷重新下蹲。
获得额外长度以后，两边膝盖终于能够继续分开。
脚踝链沉在两只长靴之间，大腿环上的银链则随着动作展开，“姿势差不多了。”晏见月站起身，指了指前上方，“现在把下巴抬起来，保持四十五度，看着摄像头。”
周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摄像头和显示屏都装在浴室前方偏高的位置。
她必须维持深蹲、分开膝盖、双手交叠在脑后的姿势，再将脸仰起四十五度，才能正对那枚镜头，“上厕所为什么还要抬头？”
“系统需要持续看清面部。”杰西卡说道，“低头或者避开镜头，都会被判定为姿势异常。”
周芷不情不愿地把下巴抬到规定角度。
摄像头随即亮起，终端画面一分为二：左侧是她从银白项圈到十二厘米长靴的全身影像；右侧则放大了她仰起的脸，连眉梢那点不服气和逐渐变红的耳尖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芷同学，视线再向上一点。”晏见月提醒，“看摄像头，不要只看屏幕。”
周芷只好继续抬高视线，让自己的目光正对镜头，屏幕开始逐项确认：
【双手位置：合格。】
【膝间距离：合格。】
【头部角度：45.1°，合格。】
【视线方向：合格。】
【连接管路：通畅。】
【面部基线：采集中。】
【标准排泄姿势：正在记录，请保持。】
周芷看着最后两行，又看了看屏幕里一大一小两幅自己，左边的全身画面中，她双手交叠在脑后，膝盖沿着地面的引导线分开，仰着脸蹲在浴室中央。
右边则只有一张被放大的脸，连呼吸时鼻翼的轻微起伏、抿紧以后又松开的嘴角，以及耳尖一点点变红的过程，都被镜头忠实地留在屏幕上。
她想移开视线，右上角的视线追踪框便跟着变成了黄色，周芷只好重新看向镜头，“本小姐不就是上个厕所吗？为什么非得双手抱头、把腿分开，还要仰着脸让镜头一直盯着？你们淑女学院连这种事都一定要弄得这么羞耻？”
“放松一点，“我们平时使用公寓设备，也要保持同样的姿势。双手、膝盖和头部角度，一项都不能少。”晏见月小声安慰她，“别一直看右边，越看自己的脸，越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右边占了半块屏幕，本小姐怎么当它不存在？”
“第一次配对的时候，我也一直盯着看。”晏见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只是耳朵有一点红，后来发现摄像头把它拍得特别清楚，就更紧张了。系统提醒了三次头部角度，我才把基线录完。”
周芷转了转眼睛，“你这是在安慰本小姐，还是在提前告诉本小姐还能更丢脸？”
“是在告诉你，觉得难为情很正常。”晏见月说道，“日常使用的时候，我一般只看左上角的状态提示，假装右边没有自己的脸。”
“可系统知道你在假装。”
“所以才只能假装呀。”，郦清和轻轻咳了一声，“我刚入学的第一个星期，每次都要等走廊里完全没有声音才肯进浴室。明明门关上以后谁也看不见，还是会觉得外面的人知道我正在里面保持什么姿势。”
“后来呢？”
“后来发现大家都一样，也就慢慢习惯了。”郦清和看向杰西卡，“就算是杰西卡老师，只要在学校值班期间使用公寓设备，也得通过同一套姿势识别。”
杰西卡坦然承认：“值班期间按照住校标准管理，教师没有豁免。”
“杰西卡老师第一次也会觉得难为情吗？”
“会。”
“现在呢？”
“现在只希望系统尽快识别，不要耽误工作。”
周芷想了想，“听起来不像习惯了，只像已经放弃挣扎了。”
杰西卡没有否认，周芷又从眼角依次看过几个人，“可美咲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