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异界来客篇(六)现世终焉
第一个壮汉上前一步,抡起木棍,对准她的左小腿,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砰——咔吧!"
一声闷响里,夹着一记脆生生的骨头断裂声。苏小小本来咬着袖子,想把惨叫憋回去,可那声音还是冲破嗓子,直直地刺了出来:"啊——!!!"
那声惨叫撕破了整条村街。她的小腿从中间软塌塌地折了下去,断骨顶着皮肉,支起一个怪异的鼓包。
人群"嗡"地一下骚动起来。有人倒吸凉气,几个后生跟着一哆嗦,腿肚子直打颤,好像那一棍砸在了自己腿上。
"我操……"有人小声嘀咕,"听着都疼。"
第二棍,右小腿。
"砰——咔吧!"
苏小小的惨叫变了调,嗓子直接劈了,尾音拖成一声嘶哑的哀鸣。她整个人在地上扭,像条被钉住的蛇,两条胳膊胡乱刨着泥土。
"娃,别怪叔。"周支书蹲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抽着烟,"你跑一次,咱村就长一次记性。"
第三棍,砸向她的左膝盖。
"砰——咔啦!"
这一回不是脆响,是碎响,像碾碎了一地瓦片。膝盖骨被砸得稀碎,那圆鼓鼓的膝盖头当场就瘪了下去,塌成一个不自然的凹窝。
苏小小张大了嘴,可这一回,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太疼了。疼得她的世界在一瞬间静了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里的天和地都晃成了重影,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花。她感觉自己好像从身体里飘了出去,可下一瞬,那排山倒海的剧痛又把她拽了回来。
"啊——!!!"那声迟到的惨叫,尖得不像人声。
人群里,一个年轻后生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膝盖,脸色煞白。几个婆娘别过脸去,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男人们却看得眼睛发亮,有人还往前凑了凑,生怕漏了一眼。
第四棍,右膝盖。又是"咔啦"一声,膝盖塌了。
苏小小浑身弓了起来,裤裆一热,失禁了。尿水混着血水,在身下洇开一大片。她的手指在泥地里抠出十道血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第五棍,左大腿。
股骨粗,一棍下去,"砰"的一声,腿没断,只听见她嗓子眼里挤出半声闷哼。壮汉抡圆了胳膊,又补了一棍。
"砰——咯!"
这一回,大腿从中间折了过去,断得结结实实。苏小小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在地上,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第六棍,右大腿……
人群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木棍落肉的闷响,和她的气音。
"行了。"周支书终于摆了摆手。
两个壮汉把木棍往地上一扔。苏小小瘫在院子中央,两条腿软塌塌地歪着,从脚踝到膝盖到大腿,没一处是好的。她睁着眼,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眼泪从眼角往头发里流。
人群里,老邵红着眼往前冲:"别打了!别打了!她怀着娃啊!"
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按住他,把他按在地上。老邵挣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花钱买来的婆娘,两条腿像两截打烂的柴火棍,软塌塌地拖在地上。
"我他妈没用啊……"他趴在地上,哭得比苏小小还难看。
周支书蹲下身,凑到苏小小耳边,慢悠悠地说:
"娃啊,别怪叔。叔也是为你好。往后你就安心躺家里,生孩子,伺候人,别的啥都不用想了。"
苏小小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大张着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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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苏小小再也没下过地。
那两条腿还长在她身上,却已经成了摆设,软塌塌的,一点知觉都没有。没人给她接骨,没人给她正位,就那么断了,彻底废了。
她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神志也一天比一天不清醒,每天不是昏昏沉沉地睡,就是被人按在炕上操。
睡梦里,她总梦见一个奇怪的仪式。那仪式模模糊糊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一声,像是在呼唤她。每一次呼唤,那个仪式就清晰一分。
有时候,她也会梦见以前的事。
梦里的一切都是慢的,跟走马灯似的,一帧一帧地放。小时候坐在琴凳上学钢琴,两只手还够不着一个八度;再大一点,和爸妈出去旅游,妈妈举着相机喊她看镜头;再后来,是学校的操场,她和同学们排成队,一圈一圈地跑操,天很蓝,风很暖……
可每次放到这里,那个仪式就会再次出现。仪式里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的,在问她什么。
问她什么?她听不清……
而今天她则在梦境中被几声狗叫惊醒。院门是敞着的,毕竟现在的她也没必要一只锁着看着了,而这倒是便宜了几条村里的野狗。
这几条野狗本是要溜进来找吃的,在院子里嗅来嗅去。但有一条公狗,循着味儿,一直嗅到了炕边,嗅到了她两腿之间。
苏小小不能动。她想喊,可念头刚起就熄了。
向谁求救?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她只能睁着眼,看着那狗爬上炕,前爪踩在她两条废腿上,凑到她腿间嗅了又嗅。狗嘴张着,湿答答的舌头耷拉出来,黏糊糊的口水拉成丝,一滴一滴,滴在她挺得高高的肚子上,又顺着肚皮往下淌。
那根红彤彤的狗屌从毛里探了出来,又细又长,尖尖的,带着股臊腥味。它在她腿间一下一下地顶,没头没脑地戳着,戳在她大腿根,戳在她肚皮上,滑腻腻的,最后,还是找着了。
苏小小浑身一僵。
那东西比人的细,却烫得厉害,一顶到底,快得她来不及反应。狗趴在她身上,腰胯抖得像台小马达,抽插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只听见噗嗤噗嗤的水声,一下接一下,把她身下那处捣得泥泞一片。
她没力气反抗。这几个月里,她被操得太多,身子早就软得不像自己的了。那快感一阵阵泛上来,和着屈辱、麻木,搅成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的腰不自觉地上挺,喉咙里漏出几声破碎的呻吟,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爽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狗低低地呜咽一声,胯下的东西忽然胀大了一圈,像有个结,死死卡在了她身体里。
它和她就这么连在一起,挣也挣不开,此时她愈发疼痛,想哭喊却又怕让这畜生应激给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造成更大的伤害。直到一股温热的狗精,从她身体最深处涌了出来。
但伴随着的是羊水也破裂了,那野狗被这味道惊到,汪地一声,猛一抽身,锁结弹开,跳下炕去,夹着尾巴跑了。
阵痛来了。
苏小小一个人躺在冷炕上,两条废腿耷拉着,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胳膊撑着自己的身子,生这个孩子。
撕裂般的疼,一波一波,把她整个人往死里碾。她咬着枕头,把里头的棉絮都咬了出来。生到一半,她晕了过去;疼醒过来,又接着生;再晕,再醒……
疼到后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晕着。
意识昏昏沉沉,像一锅煮糊了的粥。眼前一会儿是黑黢黢的房梁,一会儿又亮起来,那个梦里的气息又来了。这回它不再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她看见了光,一道一道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铺过来,铺成一条路。
她发现自己站了起来。两条腿好好的,白生生的,踩在光铺成的路上。
她朝着那座仪式里的圣殿走,一步一步,艰难地走。殿门开着,里头透出暖黄色的光,温的,软的,像有个人等在那里,等了她很久。
阵痛又来了。她听见自己在冷炕上嘶喊,听见婴儿的啼哭,又像隔着一层水,什么都听不真切。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身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没有边际的黑洞,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她看见钢琴的琴键一个个陷进去,看见照片里妈妈的笑脸暗下去,看见操场的蓝天一点点碎掉,最后,连那个扎着马尾、在校门口记违纪的自己,也被吞了进去。
都没了。都回不去了。
她转过头来,不再看。
她不知道前面的圣殿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仪式是什么。
但她不要回去了。
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