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夜(下)
凌泽生没停。
他反而加快了节奏,俯身含住她的耳垂,低低地说了一句话。靳熹没听清,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掌从她腰上移下去,按在了她的小腹上,轻轻往下压。
那一下她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着弓起身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地收缩痉挛,而小腹里那股憋胀感在按压下彻底决堤,温热的水液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交合处、床单、和他的小腹。她控制不住地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一下一下地抽搐,腿根痉挛得夹不住他的腰。
整个人压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凌泽生在她的收缩中闷哼一声,又一次缴了械。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擂鼓一样响。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粗重得不像话,可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靳熹的意识随着喷出来的体液,像退潮一样慢慢回笼,然后她感受到了全身上下的酸痛,尤其是某个难以言说的地方,钝钝地胀痛着。她的脸埋在凌泽生的胸口,他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又重又快,还没平复下来。
又一股热流从她体内冲出来,打在上面人的小腹上,温热的,透明的,混着别的什么。她的身体还在抽搐,痉挛一阵接着一阵,像是要把所有的紧绷和燥热全部排出去。凌泽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湿淋淋的一片,愣了一下。
她这是,潮吹。
他只在训练学教材里看到过这个现象,关于女性在高强度持续刺激下可能出现的一种生理反应。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身上验证。
靳熹在他身下瘫软成一片,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排着余下的液体,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凌泽生慢慢退出来,跪在她腿间,她的身体被打开着,腿还在细微地发抖,小腹上、大腿内侧、床单上全是湿的,而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像一摊水。
他沉默着抽了几张纸巾,先给自己擦了一下,然后犹豫了半秒,伸手去擦她。靳熹被他碰到的时候抖了一下,但没有力气躲,只是侧过脸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又开始颤。
凌泽生擦到一半,动作突然停了。
因为靳熹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很轻,很哑,带着一种他今天晚上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清醒:
“……我操。”
不是呻吟。
“完了。”
凌泽生的手停在半空。
靳熹慢慢地、慢慢地从枕头里抬起脸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颊上全是泪痕和汗渍,嘴唇肿得不成样子,脖子和锁骨上印着好几处他留下的红痕。她的眼神依旧迷离,但情欲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留下她赤身裸体地躺在凌泽生的床上,腿间一片狼藉,床单湿了一大块,而那个男人正拿着纸巾悬在她两腿之间。
夭寿啊她居然把这尊佛给睡了!!!
靳熹的脑子里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犹如死前走马灯。
认命似的,她悲壮的抬头。微笑看向天花板,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心如死灰。
完而蛋之。
“那个……”她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咳了一下才续上,“……纸巾给我。”
凌泽生把纸巾递给她,两个人手指碰了一下,同时往回缩了半寸,纸巾掉在她肚子上。靳熹盯着肚子上那团纸巾,感觉自己的社会性死亡进度条已经加载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靳熹费力的给自己收拾着,也无所谓他在不在场。
当然有所谓也没用。
凌泽生沉默了两秒,翻身下床,背对着她站在床边。他的背影很直,宽阔的肩背把夜灯的光挡了大半,靳熹看着他的后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指甲抓出来的红痕,最深的那几道已经渗了血珠。
……我抓的?靳熹闭上眼,把纸巾攥在手里,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掐死。
身后悉悉索索收拾的声音渐渐停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房间里落针可闻。
一直到他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靳熹终于忍不住了,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像是要把整张床都埋进去的哀嚎。
凌泽生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然后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冷水,站在花洒下面,任由冰凉的水从头顶冲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她留下的各种痕迹,抓痕、咬痕、还有她最后那一股喷在他小腹上的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第一次。十分钟。然后是第二次,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但肯定不止十分钟。最后她喷了。他把她操到潮吹了。
这算赢了吗?
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句话——
“完了。”
凌泽生在水声里轻轻吐了一口气,心中烦躁更甚。
靳熹在清醒后的第一个感觉是——想死。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想死,是物理意义上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恨不得就地蒸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种想死。她仰面躺在床上,腿间还在不受控制地渗着液体,小腹和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筋,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体测之后又被人在肚子上揍了一拳。而床的另一侧空着,凌泽生站在浴室门口,背对着她,背影笔直得像一把尺子。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或者“你听我解释”或者“我其实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身体里残留的燥热像退潮一样一点点散去,留下的是被彻底翻腾过后的酸软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脱感。
她勉强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一软又摔回床垫上,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天花板上夜灯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扩大,意识像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整个人往黑暗里沉。
算了,晕过去算了。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晕过去就不用面对了。
凌泽生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冷水,直到身上那些痕迹被冲得只剩下模糊的红印才关掉水。他裹着浴巾出来时,靳熹已经趴在床上彻底昏过去了,姿势毫无防备,脸埋在枕头里,一条腿还垂在床沿,从脚趾到小腿都还在细微地抽搐。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什么都不说就睡着了?他的眉头拧起来。又走近两步,确认她的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力竭之后的深度睡眠,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开始收拾现场,动作又轻又快,像是在执行一个精密任务——把靳熹从湿透的床单上挪到沙发上,换掉床单,用温毛巾给她擦了一遍身体,给她套上自己的一件干净T恤,再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整个过程他的眼神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焦点之外,不往下看,不细看,快速精准地完成任务。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的女人。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安静太多,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呼吸又轻又软,跟今晚那个扒着他衣服往他身上扑的疯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麻烦。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大门口外卖点的解酒药不知道什么时候送到的,拆开一板压在杯子下面。然后他换上放在这里的备用运动服,拿起车钥匙,在玄关站了两秒。
留张纸条?他摸了摸口袋,没有纸。手机打字……又觉得没必要。最后他只是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关掉夜灯,在黑暗里低声说了一句:“走了。”然后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