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百花剑狱:落魄剑客的胭脂偿债录我的书架 ↗

第10章 王城夜宴 夺楼之局

· 百花剑狱:落魄剑客的胭脂偿债录 · 本章第 2 / 2 页

麒麟殿的侧门,负责奉茶的侍女队伍中,一个身形娇小、穿着青布侍女服、头戴素银簪的少女低垂着头,手中托盘上放着温好的酒壶。她看似与其他侍女一般无二,步伐却比旁人更轻,托盘下的手指间,夹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是叶知微。

她在百花楼众人被水镜吸引时,便已乔装混入王城。御剑门破败后,她在百花楼为婢的这些时日,不只学会了调香,更将《素女剑经》中关于气机与薰香相冲的篇章背得滚瓜烂熟。此刻她托盘中的酒壶,壶嘴处已事先涂抹了她亲自调配的“乱神引”。此香无色无味,燃烧时能让修炼无情道的剑客气息紊乱,心浮气躁,却对常人与修炼有情道的武者无害。

水镜映照下,只见她随着侍女队伍绕场一周,每经过一盏蟠龙灯柱,便借着倒酒、添香的动作,将指尖的粉末弹入灯油之中。粉末遇火即化,化为一缕比发丝更细的淡青烟,混入殿内本就浓郁的薰香里,无人察觉。

两名站在赵玄策身后的黑衣剑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其中一人下意识摸向腰间剑柄,却发现平日里冰寒顺畅的剑气,此刻竟有些滞涩,像是被什么黏腻的东西缠住了经脉。他与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疑惑,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叶知微完成一圈,已绕到殿门附近。她低着头,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以蜡封住的纸卷,塞入一名早已等在殿门阴影处、假扮成禁军的小厮手中。那小厮是百花楼安插在王城多年的暗桩,接过纸卷便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朝着胭脂河的方向疾奔而去。

纸卷之上,只有八个以胭脂写就的小字——“灯油有香,案不可坐”。

这是她与沈夜行约定的暗号。意思是,薰香已成,赵玄策的无情剑域已有破绽,那十二张验身的暖玉案,便是今夜反制的关键。

剑心池畔,水镜之外,负责守夜的碧荷匆匆跑来,手中捧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蜡丸。

“夫人,沈公子,王城暗桩送来的。”

沈夜行接过蜡丸,捏碎外壳,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看见那八个字时,眼中的血丝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的锐利。

镜夫人接过纸卷,指尖在“案不可坐”四字上轻轻一点,纸卷便化为一缕青烟散去。她望着水镜中那十二张在灯火下泛着寒光的暖玉案,凤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知微这丫头,倒是没白跟你学。”她轻笑一声,随后转向沈夜行,语调却沉了下来,“看明白了吗?赵玄策此局,表面以律法与剑意压人,实则最怕的就是‘情’与‘欲’。他要验身,便是要将姑娘们从花魁打回炉鼎,打回货物,让百官与使节都以看货物的眼光去看她们。一旦人心中的欲被他引成贪婪与轻贱,百花楼的媚术与剑意便再无用武之地。”

沈夜行盯着水镜,呼吸渐渐放缓。镜夫人按在他肩头的手,传来的已不再是压制,而是一种引导,将他翻腾的怒火导向更深处的思考。

“所以,不能让他的案,成为验货的案。”沈夜行低声接道,眸中粉金色的光一闪而过,“要让他的案,成为入局的案。”

镜夫人眼中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她抬手,水镜中的景象随之一变,不再是麒麟殿的全貌,而是聚焦在那十二张暖玉案的细节——案面温润,却在四角刻着鉴剑司的封灵纹路,案下铺着的素白锦缎,其实是以吸灵布织成,一旦女子躺上去,元阴便会被缓缓吸出,注入案底的玉匣,供赵玄策事后采补。

“他想吸,便让他吸个够。”镜夫人的指尖在水镜上轻轻一划,那十二张案的虚影竟被她以镜术挪移,投射在剑心池的水面之上,围成一圈,“知微的乱神引,已让他的无情剑域出现裂缝。接下来,我们便将计就计。你与我,都不入殿。入殿的,是她们——”

她的目光扫过苏倾城等人,最后落在被薄毯裹着、却依旧紧紧抓着沈夜行衣角的谢昙烟身上。

谢昙烟似有所感,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却在镜夫人的注视下,慢慢挺直了背脊。

“夫人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去?”苏倾城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薄氅的系带,“若真的躺上那案子,即便有乱神引,元阴被吸的风险……”

“谁说要真的躺上去任他吸?”镜夫人轻笑,银纱后的唇角勾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却让在场每个女子都心头一跳。那是一种猎手看见猎物自投罗网时的笑,“百花楼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与人比剑硬碰,而是让人自己走进温柔乡。赵玄策以为他摆的是审判台,我们便让它变成销金窟。他要诸位大人共鉴,我们便让诸位大人共醉。”

她转向沈夜行,凤眼直视他眉心那柄跃跃欲试的无形心剑。

“夜行,你刚凝出心剑,剑意无形,最宜做线。你可敢以你一身糅合五阁元阴的蜜煞为引,不入殿,却以剑意为丝,将整座麒麟殿化为你的剑域?让殿内每一缕被乱神引扰动的气息,每一丝被权势与欲望勾起的贪念,都成为你剑上的流苏。待到赵玄策以为胜券在握,要亲手为苏倾城验身之时——”

镜夫人指尖在水面那十二张案的虚影中央轻轻一点,一朵以粉金、幽蓝、鹅黄、荷粉、金红五色交织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莲心处,正是沈夜行那柄无形心剑的模样。

“你便以情为锋,以欲为刃,隔空一剑,斩断他那张案,也斩断他那把自以为无情的剑。让满殿王公贵族都看清楚,什么叫有情之欲,方为至强之锋。到那时,需要被验的,就不是百花楼的姑娘,而是他赵玄策——他那颗早已被采补邪术蛀空的心,究竟还有几分人味。”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沈夜行只觉得先前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在此刻被镜夫人以最巧妙的方式,拧成了一股韧如缠丝、利如针芒的劲。他看向水镜中那个还在高谈阔论、以寒意震慑全场的赵玄策,看向那十二张冰冷的暖玉案,再看向身旁这几位明明害怕却仍愿为百花楼挺身而出的女子,胸口那柄心剑,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

不再是被动承接蜜煞的炉鼎,不再是借剑而行的剑侍。这一刻,他是执剑之人,是要为她们,将整座销金窟化为剑域的剑主。

“我明白了。”沈夜行单膝点地,不再是对镜夫人的行礼,而是对着苏倾城、谢昙烟、柳芍药、虞海棠、白芙蕖五人,深深一揖,“诸位姐姐,今夜便请信我一次。案,你们去坐。身,不必他验。待他伸手之时,我自会让他知道——百花楼的温柔乡,从来只有我能入,旁人伸手,便是自寻死路。”

五位花魁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震颤与决绝。苏倾城率先解开厚氅的系带,任由那件用来防寒与遮掩的氅衣滑落在地,露出内里那身绯红薄纱宫装,饱满的酥胸在薄纱下随着呼吸起伏,眼中媚意与战意交织,“好。姐姐们这身皮肉,本就是为你一人养的。今夜,便再为你绽放一次,让那帮道貌岸然的朝官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牡丹绽蕊。”

柳芍药娇笑一声,却笑得眼角发红,伸手勾住沈夜行的脖颈,在他唇角重重一吻,“小冤家,可别让姐姐们等太久。姐姐的腰,今夜只为你缠。”

虞海棠将斗篷一甩,露出劲装下紧实有力的长腿,一脚踏在玉栏上,豪气干云,“要坐便坐最前的那张。倒要看看,谁敢先来验老娘。”

白芙蕖被这气氛感染,也怯生生地挺起小小的胸脯,荷粉襦裙下的身子虽还在抖,声音却大了些,“我……我也去。我不怕了。有沈公子在……”

谢昙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裹在身上的薄毯系好,随后走到沈夜行面前,伸出冰凉却坚定的手,牵住他的指尖。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交合时的湿热与颤抖,此刻却传来一股决绝的暖意。“我与你同去。你的心剑在哪,我的幽昙便开在哪。”

镜夫人看着这一幕,银纱后的凤眼终于彻底柔和下来。她抬手,整座剑心池的池水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为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王城,而是百花楼十二阁所有亮起的灯火。灯火之中,无数被百花楼庇护的女子,无论是当红的花魁还是洒扫的婢女,都抬头望向剑心池的方向,眼中映着水镜中那朵五色交织的莲花。

“去吧。”镜夫人声音轻轻,却传遍整座水上宫殿,“今夜,百花楼不做待宰的鱼肉。我们做执线的人。让王城那帮自以为掌控欲望的男人,都来尝尝,被欲望掌控是什么滋味。”

沈夜行起身,与五位花魁并肩而立。他眉心的无形心剑无声出窍,却未化为任何有形之剑,而是化为五缕细如发丝、却韧如心弦的粉金气息,悄无声息地缠上五位花魁的腕间、腰间、与心口。气息相连的瞬间,五位花魁同时轻吟一声,只觉得一股温热而熟悉的悸动自心口窜向四肢百骸,让她们因紧张而冰凉的身体,重新染上动人的温度。

而在王城麒麟殿内,叶知微已随着最后一队奉茶的侍女退至殿外长廊。她靠在阴影里的蟠龙柱后,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汗。她看见殿内赵玄策已经命人将那卷拍卖地契展开,鉴剑司的剑师正手持银针,一步步走向那十二张空着的暖玉案,作势要请百花楼的人上前。

她摸了摸袖中最后一包乱神引,又摸了摸怀中那枚沈夜行在出发前塞给她的、还带着他体温的暖玉剑穗,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远在胭脂河畔的那个人听——

“师兄,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剩下的……看你的了。”

夜风穿过长廊,卷起她青布裙摆的一角,也将殿内那股混杂了薰香、酒气与无情剑意的寒意,悄悄吹散了一丝。

今夜的雾京,注定无眠。夺楼之局,已在温柔与冰寒的交界处,悄然落子。

百花剑狱:落魄剑客的胭脂偿债录 · 第10章 王城夜宴 夺楼之局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