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再有就是以前每次炖了汤端过去,娘亲都要先推拒一番,要么说“谁让你做的”,要么别开脸说“放那里吧”,像是接受了这碗汤就等于承认了什么似的。
可现在,她不推了。
端过去,她就接过去,低头喝完,把空碗搁在案角,安安静静的,不说好喝,也不说难喝,但碗底从来不剩,连嘴唇上沾着的一点汤汁都会用舌尖极为克制地舔去。
我有几次刻意盯着她吞咽的动作,看着那雪白的喉管上下滑动,将温热的汤汁送入腹中,她被我看得很不自在,睫毛颤抖得厉害,却依然强忍着没有出声斥责。
……
还有一个变化,让我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一切的努力没有白费。
娘亲开始接受我的存在,或者说,她开始用她自己的方式,向我传达某种情绪了。
有一天我去找她的时候,发现书案上搁着一小碟松子糖。
那是她自己做的,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桂花蜜,琥珀色的,咬一口,先是脆的,然后是软的,最后是甜的,甜味顺着舌根一直漫到心里,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妥帖起来。
她没有说“这是给你的”,只是放在那里。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味道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嚼着嚼着,鼻子忽然有一点酸。
这个人啊,明明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肯承认,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从来没有变过。
小时候是把我冻红的手揣进怀里焐热,是每件短打袖口上歪歪扭扭的小凤,是把满瓶萤火放在我床头轻声哼着小调。
现在是我手边的一碟松子糖,是砚台旁边那方始终没有挪开位置的绣着小凤的帕子,是一扇十年没上过锁的门。
她说不出口的那些东西,全都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密密麻麻的,像她袖口上那些粗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却一针一线都是心血。
……
霁娘也察觉到了这些变化。
“你娘最近气色好了些。”
霁娘靠在美人榻上,一边翻着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她今日穿了一件极薄的素白纱袍,因为肚腹高高隆起,衣带系得很松,大片光洁丰腻的肌肤坦露在外,那种仙子媚态与孕妇的丰腴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室内本来就有些闷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孕期妇人的甜腻奶香与熟女体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上次我去正殿找她借针线,她居然主动给我泡了杯茶。那茶香里没掺冰屑,虽然脸依然臭得跟谁欠了她八百两银子似的,但起码她没有避着我不见了。”
霁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开始把我当自己人了。”
霁娘说着,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开始接受‘我是你的女人’这件事了。”
她将书卷随手丢到小几上,身体慵懒地往下滑了滑,裙摆顺着修长的大腿滑落到了膝盖以上,丰硕的臀部在榻上碾压出一个夸张诱人的弧度。
我没有接话。
“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有多难吗?”
霁娘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接受我,就等于接受了你不是她一个人的,就等于承认了你是一个男人。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个有女人的男人。”
她撑着椅背慢慢坐直了身子,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肚子上,轻轻安抚着里面时不时踢动一下的小生命。
因为这个动作,她原本就圆硕的胸脯被挤压得更为凸出,深深的乳沟在纱衣下若隐若现,丰润的肉感几乎要将领口的丝带生生撑断。
“这一步,比让她承认自己的感情还要难。因为这意味着她必须把你从‘儿子’那个笼子里放出来,放到‘男人’那个危险的位置上。而一旦放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冲我勾唇一笑。
笑容里有宽慰,有心疼,也有一丝属于她自己的小小得意。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她柔顺的发丝。
“霁娘,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那天故意刺她,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
霁娘眨了眨眼,装傻,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两把勾人的小刷子。
“奴家听不懂夫君在说什么呢。”
然后她咯咯娇笑了起来,顺势歪进我怀里。
微热的体温隔着薄袍传递过来,那对因为怀孕而变得极度敏感饱满的乳房毫无顾忌地压在我的胸膛上,随着她的笑声一下一下地挤压、变形。
窗外的蝉鸣正烈,日头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她明艳的眉眼间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温暖的尘埃与她身上浓郁的奶香。
那一刻,搂着怀里这具温软丰腴的身躯,我真切地感觉到了某种实实在在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