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要脸,谁喜欢你了……”
霜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尾音被一个短促的气声打断了,她的凤眼微眯,虽然嘴唇还维持着那副不饶人的弧度,但身体却享受着马俊明的爱抚。
“你不喜欢我,关校长喜欢我啊。难道你不该帮帮你母亲追求一下幸福么?就按我那天跟你说的做,保证不会有问题。”
“可是……”霜姐的声音犹豫了,她的膝盖并拢在一起,小腿往回收了一点,“我一想到要跟我妈在同一张床上做那种事……我就觉得好别扭。”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色明显又红了一层,不知是被马俊明揉胸导致的,还是她又想起了上次跟大姨一起,被马俊明绑在床上操弄的回忆。
“能理解,能理解。”霜姐旁边的始作俑者,不要脸的点了点头,反而宽慰起她,“慢慢习惯就好啦,你别把她当成你妈,就把她当成年纪比较大的姐姐,或者当成你吕姨。”
这小子胡言乱语的做派,甚至连宽慰都算不上,反倒像是在给霜姐出歪主意。
“哦对了,你吕姨的事你没跟关校长说吧。”
“我、我没敢说……”霜姐摇了摇头,幅度很轻,发梢在肩膀上扫了两下。
“我妈其实没盘问的太仔细,了解了大致情况后,一直在安抚我的情绪,然后让我注意安全,不要……怀孕……”
“嘿嘿,那你怎么回她的?”马俊明怪笑着问道。
霜姐本来嘴巴已经张开了,话到嘴边,她应该是看到了马俊明那个调侃的死样子,嘴唇把到嘴的话重新抿回去,然后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你下面有毛病,一般不会射出来的。”
“哈哈哈。”马俊明仰头笑了两声,他的笑声里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透着一股被夸奖般的得意,可见这所谓的毛病对他来说是天赋异禀。
“所以说,关校长对你这么好,这么关心你,你更应该帮她找寻,她内心那个被藏起来的自己啊。”
“视频你也看了,关校长那副难受的样子你看了不心疼吗?你总不想让她的心结缠在这里,以后就过这种独守空房的日子吧?”
听到这霜姐的眼神变得茫然,她的瞳孔微微散开,焦点从马俊明脸上移到了他身后的某个方向,似乎在随着马俊明的描述,看到了大姨孤独终老的样子,清晨第一个出门傍晚最后一个回来,家里只剩下一个人,沙发对面没有声音,床铺的另一侧永远是冰的,连自慰都只能用一颗跳蛋。
霜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的眼眶边缘开始泛红,颜色从眼角内侧往外蔓延,她没有眨眼,眼睛一直睁着,但眼底积聚的液体越来越多。
“……其实我跟妈妈的想法一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嘴唇蠕动的幅度很小,吐字的力度几乎全靠气息撑着,“如果妈妈真的喜欢你,我宁愿把你让给她。”
霜姐的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我的耳膜,我盯着屏幕里霜姐泛红的眼眶和那张认真的脸,觉得胸口有块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深呼吸两口顺了顺气,我真不明白马俊明这小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他那个子还没初中生高,瘦得像根竹竿,肩膀窄得连最小号的校服都撑不起,黢黑的一张脸,五官挤在一起,扔人堆里找都找不出来,高富帅三个字,他满打满算勉强沾一个富字,而且这个富目前还尚且存疑。
刨开这副拿不出手的皮囊,他还有什么?一张嘴倒是能说会道,油嘴滑舌,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再往下数,就剩那根怪物一样的肉棒了。
想到这里,我胸口那股酸涩忽然转了方向,变成一种尖锐的、扎在骨头缝里的不甘,难道就因为那玩意儿大一些,就能让大姨跟霜姐母女两个,两个那么优秀的女人,同时对他死心塌地?
凭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裆部,以及指节上长时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从小妈妈就告诉我,好好读书,考好成绩,将来才能有出息,有见识,才能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不必看人脸色。
这些话我一直奉为圭臬,从不敢懈怠。
可如果像马俊明这种,脑子里除了女人的身体就不学无术的人,凭着一张嘴皮子和一根畸形的大肉棒,就可以得到旁人趋之若鹜、用一生去奋斗的优秀女性,那我起早贪黑的努力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学得再多,考上再好的大学,找到再好的工作,然后呢?
真的能像这家伙一样,得到两个优秀异性的一生与真心吗?
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一直坚信的那套价值产生了动摇。
“那万一、万一你会错意了怎么办?”
霜姐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深吸一口气,把这股邪念往下压了压,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可能我妈真的不想跟你再有往来,她发那些话就是字面意思,你理解错了。或者说,就算她心里有想法,但她过不了自己那关。”
“她毕竟是校长,接受不了这种关系,接受不了别人的闲话和世俗的眼光,那到时候我怎么办?上次我还能说是我被你坑了,是被迫的,可这次是我主动跟你联合起来,要是搞砸了我以后还怎么见她?”
霜姐的声音越说越急,可以看的出她此刻十分矛盾,既不想让大姨再过那种独守空房的日子,又害怕自己擅自决定会给母亲造成困扰。
这次马俊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霜姐的上衣里抽出来,没由得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疑惑的霜姐。
“霜儿,我问问你什么叫世俗?世俗能约束的,也就你妈这种自己把自己架在台上的人,你倒是说说,她凭什么要看世俗的眼光?贵为校长怎么了?学校里那些老师学生,说白了不就是同事关系、上下级关系?”
“周一到周五跟他们打打交道,周末各回各家,他们的嘴皮子,难道还能管到关校长的枕头边上?你妈为什么要为这群不相干的人,把自家日子过得处处掣肘?”
马俊明停了一下,偏头看着霜姐不知所措的眼睛,虽然我看不到这家伙的脸色,但我想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认真了一些。
“再说家里。她身为长姐,替你们这个家遮风挡雨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她去冲前头,什么事都先顾着弟弟妹妹,能让的都让了,现在到了岁数,怎么连追寻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上个床还要过家人这关?她这些年有过一天是在为自己活吗?”
这小子的话又糙又冲,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得又准又狠,霜姐显然被这番言辞犀利的气势震住了。
她小口微张,喉咙动了动,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眼睫轻轻颤着,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混蛋装痞的时候,话也能说到点子上。
看视频的我也同样有些震惊,同时心里对这小子,竟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丝正色的掂量,这混蛋好像并不全是我印象里那副不堪,他那痞贱的性格或许也是他仅有的一点点优点,我自问,很多时候做不到他这么豁达,这么不管不顾;可转念一想,这到底是豁达,还是单纯的不要脸?
一时竟分不清。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妈要是再不从,你以后永远别想打她的主意。”
霜姐把视线从马俊明脸上挪开,语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只能暂且又信了这家伙一次。
“没问题。”马俊明一口应下来,右手往自己胸口拍了两下,掌心拍在胸骨上发出两声闷响,信誓旦旦的说道,“这次要是不成,你就把责任全推给我,就说是我强迫你的,反正我在你妈那儿本来就是个混蛋,多背一口锅不嫌多。”
“其实这事儿远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以后咱们夫妻三人关起门来的事,除了你们家里自己人,学校里那些人根本不会知道。在师生眼里,关校长照旧是关校长。”这小子正经了没两分钟,语气态度又开始往那个不着调的方向滑。
“你先别想以后了。”霜姐一记白眼翻过去,及时截断了他越说越离谱的话头,“今天你能不能过关还不一定呢。你每次都这么羞辱她,真要把我妈惹毛了,你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会。”马俊明摇头,笃定得过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把自己真实的想法摊开了讲给她听,这事绝对成。”
马俊明看着霜姐一脸质疑的表情,神秘兮兮的说道:“我那天临走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怎么勾搭上你妈的么?今天你就知道了。”
这家伙说完,把自己的双肩包拿过来,拉链一扯到底,从里面掏出了那一套束缚用的工具,一堆东西整整齐齐码在霜姐的床上,像在递交一份作战方案。
“等会儿你妈回家,你就找机会把她手脚绑住。”他拈起其中一根较细的黑绳,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圈,“她刚开始看到我肯定会反抗的,所以这一步必不可少。”
“啊?”霜姐低头看着床上那堆东西,两道眉几乎拧到一起,“我找机会?怎么找啊?”
“你不是说过,关校长中午有睡午觉的习惯么?”
“……那她要是今天偏不睡呢?”
“那就……”马俊明张了张嘴,卡壳了。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睛往天花板上翻了翻,明显是在临时编方案。
编了大概三四秒,什么也没编出来,他干脆把手一摊,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哎,反正你就见机行事嘛,实在不行就下次,咱们又不差这一天。”
“马俊明!”
霜姐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全名,她的嘴唇动了动,看样子是想怼这家伙两句,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显然被他这套漏洞百出的计划搞得心里发虚。
马俊明见状赶紧趁热打铁,从床上那堆束缚工具里拎起一根短一点的束带,把金属卡扣翻出来给霜姐演示用法。
“你看这根短的绑腕子,我绑你的时候你也见过,切机这个卡扣不要放在手腕处,要拉到手背后面……”
随着马俊明一系列滔滔不绝的介绍加教学,霜姐只能机械地跟着学,但学了半天看起来她还是一头雾水,不过时间没有再给他俩试错的机会,客厅方向传来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防盗门被推开,然后是鞋跟踩在玄关地砖上的清脆响声。
“我妈回来了!”
霜姐的声音直接从正常音量压到了气声,手里那一堆束带被她手忙脚乱地聚拢,胡乱塞进枕头底下,又仔细扯平被角遮住凸起的轮廓。
收拾停当她才朝房门挪了两步,手搭上门把,临出去前回头瞥了马俊明一眼。
这小子早就嗖一下从床沿上弹起来,猫着腰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书桌底下,然后才探出头看向门口的霜姐。
霜姐见他藏好了后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距离隔得太远,我只能隐约听见外面母女的交流声,再往后就是锅碗瓢盆放上灶台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以及菜刀加砧板的笃笃声。
这下子可苦了桌子底下的马俊明,以及屏幕前的我,面对这种情况,这小子只能蹲在那里死等,而我也只能就这么看着直播画面。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我实在绷不住了,先去了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回屋看了看马俊明,这小子晃了晃他好像蹲麻了的腿,索性肩膀靠住桌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见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结果,也就掏出手机叫起了外卖,等我取到餐拿回屋里时,这小子甚至摸出了手机,静音刷起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