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厨房里水蒸气正往上冒,锅盖被气泡顶得微微颤动,我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妈妈说完这句话正好走到厨房门口。
“哎呀,你怎么煮这么多!”
妈妈惊呼一声快步走到灶台前,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团翻滚的面条,又侧头瞄了一眼台面上还剩半袋的挂面包装,嘴角往下一撇,伸手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带着一股嫌弃的意思。
“这够三个人吃的了,你下锅之前不会先揪一把看看量啊?”她伸手关小了火,从我手里接过筷子。
“我哪知道一把是多少……”我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赶紧让开。”妈妈把我往旁边挤了一下,自己站到了灶台前面。
妈妈侧身挤过去的时候,胯骨碰到了我的手臂,然后是整个腰身贴着我蹭了过去,那一瞬间一股温热又绵软的触感从皮肤上传过来,紧跟着是一阵花木云调的香风涌进了我的鼻腔,让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两拍。
妈妈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她站在灶台前,西装套裙的剪裁收腰阔胯,从侧面看过去,裙摆下方到大腿中段的线条被布料绷出一道圆润的弧线,臀部的曲线在裙腰的收束下显得格外分明。
“鸡蛋呢?”妈妈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嗯?”我茫然的抬起头,目光从她腰际的弧线上扯开,对上她侧过来的脸。
“想什么呢,我说鸡蛋在哪。”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点好笑的神色,嘴角微微翘起来。见我一脸呆样,她抬手曲起中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哦……在这。”
我赶紧转身从台面上,把筐子拿起来递到她手边,低着头没敢再看她的脸。
耳根子往后烧了一片,热度从耳垂蔓延到后颈,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血色在往上涌。
“我去摆碗。”
我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一样从厨房里退了出来,快步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盯着桌面,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腿布料。
刚才那一瞬间,妈妈靠过来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下体有抬头的迹象,这个认知让我后脊梁泛起一层冷意,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别说碰一下妈妈,就算我搂着她的腰撒娇,都没有产生过任何不对劲的念头,她是我妈,这个认知以前足够让一切接触都变得自然而坦荡。
自从看了马俊明给我的视频后,我的心态越来越不对劲了,他跟大姨的那一幕幕,像是一层强行涂上去的滤镜,覆盖在了我看所有女性亲属的视角上,以至于每次我跟妈妈过度接触的时候,总是不经意间把我妈这个身份抽掉。
过了一会,厨房里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我深吸两口气把心跳摁回去。
“说什么去摆碗,结果碗也不拿。”妈妈端着两碗面来到餐桌,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想偷懒就直说。”
“嘿嘿,妈你做的面比我香一百倍。”
我打了个哈哈,咧嘴笑了一下,装作小心思被拆穿的样子,拿起筷子埋头吃面,掩饰着我肮脏的思想。
这面确实比我煮的好吃太多了,白水面被妈妈用香油、生抽重新拌过,火腿肠切成薄片码在面上,煎蛋的边缘煎得焦黄卷曲,最后撒了一把葱花,绿白相间地铺在碗面上,热气裹着葱香往上升,加了胡椒粉的面汤裹着辛香,喝一口从嗓子暖到胃。
我连吃了好几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妈妈坐在对面看了我一眼,鼻子嗤了一声,低头吃她自己的。
“慢点吃,别烫着。”妈妈看我火急火燎的吃了大半碗,顺手把桌上的纸巾抽了一张扔到我碗边。
这简单的晚餐时间,在我和妈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中慢慢过去,她眼神里那种以前特有的,看我吃饭时的满足感又浮现上来,这溺爱的目光把我对她的担忧和邪念洗刷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我就被尿憋醒了。
从被窝里爬起来踉跄着进了厕所,昨晚难得温馨的晚餐时间,让我早早的就入了眠,所以今天起的格外的早。
解决完出来经过走廊的时候,我往楼上望了一眼,安静得很,没有一点动静,走到客厅看到桌子上,已经有妈妈留给我的早餐了,看来妈妈已经早早的就出门上班了。
我站在餐桌前,看着豆浆油条愣了几秒钟,虽然妈妈昨晚表面上在我面前嘻嘻哈哈的,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公司的那些事毕竟还在这里,没有因为一晚上的睡眠而消失,她只是在我面前表演的不动声色,转身就又扎进那堆烂摊子里去了。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自残形愧,妈妈在公司被人算计、忙的焦头烂额,还在拼命想办法破局,而我自从放假后,就一直沉迷在马俊明的视频里无法自拔,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连自己的念头都管不住。
一股说不上来的羞臊感从脖子根往上涌,于是我一咬牙,站在餐桌前干掉了一整碗豆浆,转身回到房间,取消了回笼觉的计划。
拉开窗帘让光线进来,我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不过在学习之前我还是先打开了电脑,登录了马俊明的监控云盘,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马俊明和大姨母女的关系正处于悬崖边上,而我获取消息的渠道就只有监控云盘这一条,所以片刻都不能漏。
不过从监控上看,昨晚这小子自从第二趟从大姨家回来后,整个人似乎松弛了不少,没再去发信息骚扰大姨母女二人,反而是开始了娱乐活动。
见他没有什么多余行动,我也就把云盘挂在了后台,掏出书学习起来。
就这么整整一天过去了。
我几乎是每隔两三个小时就刷新一遍云盘,每次刷新之前都下意识地绷着呼吸,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最终我发现,这小子真的是一点作业都不写,手机屏幕上除了游戏就是短视频,到现在几乎就没见他停下来过。
直到晚上我跟妈妈吃完饭回屋,正准备要关电脑睡觉的时候,最后一遍刷新云盘的我,终于发现了有价值的信息,大姨竟然给马俊明发消息了!
消息弹出来的瞬间,马俊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退出了游戏,手指一划,界面跳转到了与大姨的对话窗口。
我也跟着心头一紧,瞬间没了去睡觉的欲望,不过还没等我看清内容,那满满一屏的白色对话框就已经先吓了我一跳。
长长的像是一篇小作文,密密麻麻的字块挤在屏幕上,光是这个体量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点开了视频全屏,画面放大后字迹清晰了不少,我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马俊明,这段话我想了很久,也删了改改了删地写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发给你。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我们之间就不需要再有别的对话了。
有些话当着面我说不出口,对着霜儿我也没法全说透,所以就写在这里,你看到了就好,不用回复,也不必打电话来解释。
我只是想把该说的说完。
那天回去之后,我跟霜儿谈过了,谈得很彻底,也谈得很晚,她有些事想瞒我,我也没逼她一句一句交代。
但从她说出来的那一部分,已经够我拼出大体全貌了,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到了哪一步,谁先动的手、谁后动的心,这些事情我就不跟你复述一遍了,因为光是知道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恨不得剥了你的皮,你毁掉的不只是我作为母亲、作为校长、作为长辈的尊严,你还毁掉了我女儿对感情最基本的判断和信任,你大概想不到我现在的心情,我是一个当妈的,更是一个做教育的人,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学校,会出现你这么一个学生,更后悔没有在第一天就把你拦在我家门外。
但恨归恨,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时间不会倒流。
跟霜儿交流的时候,她虽然一直在宽慰我,但是我能听得出来,她字里行间都在下意识的为你辩护,真心实意地在试图让我理解你,让我不要把你当成一个纯粹的坏人,她说你对她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她难受的时候你会哄她。
可能霜儿从小到大被我管得太严了,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分不清你这种男人究竟是好是坏。
可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太熟悉了,那种想要护着一个人的固执,像极了当年的我自己,我也不是没想过要把你们强行分开,她已经被你拽进这个漩涡里了,我再干预,淹死的只会是我女儿。
所以我今天给你发这条消息,不是来骂你的。
骂你的话我刚才已经在心里骂过一万遍了,不差这一遍,至于你我之间的事,我上次就说过不怪你,这次我依旧是这个观点。
你确实卑鄙,确实算计,确实用了不该用的手段,但最后那道关口是我自己没守住。
我是一个成年女人,我有判断力,我有拒绝的能力,我没有用。
这是我的错,我认,之前发生过的事一笔勾销,我不会难为你,你也不要纠缠我,从今天起,我和你之间只剩下两个身份——要么你是霜儿的男朋友,要么你是我的学生。
最后我想告诉你,霜儿把你看得很重,她从小到大没有对人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就好好待她。
不要只是嘴上说说,不要再对别的女人动心思,别一边占着她的心,一边还四处沾花惹草。
你年轻,做过几段荒唐事,我不说什么了,年轻人谁没荒唐过?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翻篇就翻篇了,但从今天开始你得改。
不是改给我看的,是改给你自己、改给霜儿看的。
你如果想跟霜儿在一起,就把你手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全部断干净。
一条不留。
不要暧昧,不要试探,不要给自己留后路。
你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趁早告诉她,不要毁了我的女儿。
至于以后你们俩能走多远,谁也不知道,要是你们最终没走到一起,我还是你的校长,你曾经在我手底下念过书这件事不会变,你帮过我弟弟我记你一份人情,你以后遇到难处了来找我,能帮的我还是会帮。
但我和你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超出这层身份的关系。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为那个能陪她走一辈子的人,我也不会拦着,我愿意成为你的岳母,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半分僭越,到时候我会用这些年的积蓄,给你们置办一个小家,我不要你的彩礼,不要你的承诺,不要你任何东西,我只要我女儿过得好。
读完了大姨的消息,我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大姨和马俊明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也没想到霜姐竟然会陷得这么深,更没想到大姨竟然会放开权限,让霜姐继续跟马俊明交往。
马俊明是个什么货色,我比谁都清楚,不光是大姨和霜姐,还有吕老师,以及外校的陈宁和高三的宋亦诗,甚至可能还有我没见过不知道的女人,让这种人当霜姐的男朋友,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我又慢慢把这口气松了出去,不管怎么说,大姨跟他已经断了,让这家伙跟霜姐在一起,就算我心里再膈应、再看不上,至少他们是同一辈分的,跟大姨之间那种颠倒伦理的关系比起来,性质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们两个未必真能走到最后,以马俊明的性子,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跟霜姐玩腻了,霜姐经历过第一次恋爱之后,分清了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手段,等她经历过一次完整的恋爱周期,肯定也能看清什么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想到这里我心里愁云散了大半,把注意力拉回到云盘录屏上,我看到后续马俊明给大姨发了个表情,但紧接着消息气泡旁边,就弹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来。
灰色的系统提示紧跟在下方:“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马俊明盯着那个红叹号看了大概三秒钟,接着不甘心的发送了好友申请,但无论他试了多少次,大姨都没有通过,所有的验证消息都石沉大海。
看到这里,我悬了一天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回去,满意的关掉电脑躺回床上,我感觉今天的床垫都比平时软一些,闭上眼睛,脑子里没有了胡思乱想,没有了乱七八糟的画面,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了,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整个人从肩膀到后背都松快了不少,这一觉的质量比前几天加起来都要好。
翻身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我顺手按亮屏幕看看时间,不过时间下面挂着几条未读消息的横幅通知,最上面那一条的联系人名字赫然写着马俊明三个字。
这让我的好心情戛然而止,我盯着那条通知没有立刻点开,心里涌上来的第一反应是纯粹的烦躁和晦气,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我有机会嘲讽他了,如果这时候我问他一句跟大姨的进展,看他那张嘴还硬不硬得起来。
光是想想他吃瘪的表情,就觉得解气。
于是我当机立断解锁了屏幕,打开跟马俊明的聊天界面,消息还没加载出来,我就已经在组织措辞了,但还没等我开始打字,率先看到了他发给我的留言。
(哈哈业哥,我成功啦,下午准备等着看直播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头雾水。
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大结局了吗?
该摊牌的摊牌了,该撕破脸的也撕破脸了,怎么这家伙非但没有消停,反而跟打了鸡血一样更亢奋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了一部以为已经播完的剧,结果片尾字幕刚出完,突然又蹦出一段彩蛋,而且看起来比正片还热闹。
虽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后续紧跟着加载出来一条视频消息,让我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了一下,虽然我还没点开,心里已经知道,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