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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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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接触

陆音 · 代替父亲和妈妈度蜜月 · 本章第 1 / 2 页

回到“梅之间”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海面上方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观景台外面那片黑沉沉的海水上,给每一道波纹都描上了一圈细细的边。

海风从没有关严的推拉门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纱帘鼓成一个大大的肚子,又缓缓塌下去。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个鼓起来又瘪下去的纱帘,脑子还在嗡嗡响。

晚餐时的起泡酒,海边的虾,烛火底下她的笑意。

这些画面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

更要命的是,脚下那双木屐,旁边摆着妈换下来的凉鞋,鞋带旁边的沙粒还没有完全抖落。

白天的沙滩、泳衣、以及那张照片,全都叠在一起,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先洗澡还是你先洗?”

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已经走到浴室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侧过头来看着我。

晚饭后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额前沿脸颊垂下来,在落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那件深蓝色连衣裙还没换下来,只是肩上多搭了一条薄薄的披肩。

领口因为角度关系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浅沟。

我飞快地把视线移开,盯着墙角的衣柜:“你先洗吧。”

“好。那我进去了。”

她走进浴室,正要关门,又探出半个脑袋来,像是想起什么大事:“对了,我给你放了新的浴巾,在架子上。洗面奶我也放在那里了,你用我那个就行。”

“知道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关上了门。

锁舌没有完全弹进去。

可能是用力不够,也可能她根本没有在意。

那扇木门在她身后虚掩着,只合上了大半,留出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正好能漏出浴室的灯光和声音。

我本该走过去把门关严。

但我没有。

不,我站起来,往自己的行李箱方向走。

行李箱放在床尾旁边,我必须经过浴室门口才能到那里。

这完全是一条合理的、不可避免的、坦坦荡荡的路线。

我走得理直气壮,目不斜视,心里默念着“我没有看我没有看我没有看”,然后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来,假装翻东西。

耳朵竖得比雷达还尖。

水声响了起来。

先是淋浴头打开时“哗啦”一声,然后变得细密而平稳。

隔着那扇没关严的门,我听见她轻轻哼了一段调子,“海风吹过的夏天”什么的。

声音被水汽闷住了,含含糊糊的,却带得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我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件T恤,半天没有动。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浴帘环“哗啦”一声的响动,然后是塑料瓶放在架子上的闷响。

她大概在擦身体。

毛巾擦过皮肤的声音,隔着那道门缝,细细碎碎地传了过来。

这时候,那道门缝,那个角度,其实刚好可以看见镜子里的一小片光。

我本来真的只是“不小心”往那边瞥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正好透过浴室门那道两指宽的缝隙,看见了她弯腰从浴缸里迈出来时半边身体的倒影。

水汽把镜面蒙上了一层雾,但她的轮廓依然清晰地映在上面。

她正侧过身去够架子上的浴巾,胸前的乳房垂下来,被另一只手轻轻托了一下,又松开。

水珠挂在她的大腿内侧,沿着小腿的弧线滑落。

她的头发湿透了,全拢到一侧肩膀前,露出线条流畅的后颈和整条脊椎浅浅的凹陷。

我猛地收回视线,像被烫了一下。

心脏咚咚地擂了起来,快到肋骨都在震。

我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件T恤,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眼前残存的画面怎么都挥不去。

那对沉甸甸的、因为弯腰而微微晃动的乳房,水珠从发梢滚落的光景,还有那片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的、白得发亮的身体。

我试图用理智把它压下去:那是我妈,那是我亲生母亲。

但身体里的某个家伙根本不听指挥。

裤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可忽视的速度苏醒,顶在运动裤上,硬得发疼。

好在浴室门很快被拉开。

妈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因为热水的缘故浮着两团淡粉。

她看到我还蹲在行李箱旁边,愣了一下:“你蹲那儿干嘛?”

“找东西。”

“找什么?”

“呃……充电线。”

“充电线不是在床头吗?”

“……对。”

我站起来,没敢看她的眼睛,快步绕到床的另一侧,拿起床头柜上的充电线,朝着浴室方向晃了晃:“找到了。”

她“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在背后看着我的目光,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疑惑,又很快被别的事情带走。

她绕到房间另一侧,拉开衣柜门,开始翻睡衣。

我赶紧钻进浴室,关上门,锁好。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

空气里是她惯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甜杏仁混着一点白麝香,温温的,潮潮的,钻进鼻子里就不肯出来。

墙上那面镜子被水汽蒙得模糊一片,我用手掌擦出一块光亮,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点发红的脸。

我打开淋浴。

水有点烫,打在背上,却没能把身上那团燥热冲下去。

反而,浴室里那股潮湿温热的、带着她气息的空气,像一层黏在皮肤上的膜,怎么洗都洗不掉。

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脑子放空。

但黑暗里浮现的画面比睁着眼时更清晰。

门缝中瞥见的那具身体,弯腰时垂坠的乳,水珠从乳尖滑落的轨迹。

她背对着我,在镜子里若隐若现的侧影。

我一边在心底骂自己,一边感受着阴茎慢慢地、完全地醒过来。

硬得像一根铁棍,顶着大腿内侧,青筋从根部一路爬到冠状沟。

我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勃起的肉棒。

真的很大。

大到每次看见都觉得荒谬。

龟头已经胀成紫红色,马眼渗出一滴清亮的黏液,顺着冠状沟流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想靠意志力让它软下去,但它只是跳了跳,反而更硬了。

我伸手握住它。

指尖碰到肿胀根部的那一瞬,熟悉的电流蹿上来,从尾椎一路爬过后脑勺,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我闭上眼,手上的动作从试探变得急促,五指并拢,从根部一路撸到顶端,拇指擦过龟头系带的时候,力道刚好卡在一个要命的位置。

我的膝盖微微发软,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加快了速度。

操。

脑子里那扇阀门终于彻底塌了。

我想起她刚才裹着浴巾走出去的样子。

浴巾只围到大腿根,两条腿又白又嫩,小腿肚的弧线圆润而光滑。

锁骨上还挂着水珠,顺着胸口滑进浴巾边缘消失。

如果浴巾再往下拉一点点,就能看见那对乳房的全貌,浑圆、丰盈,像两只熟透的蜜瓜,随着呼吸轻轻地颤。

乳晕是深褐色的,乳头也是。

她穿着泳衣的时候,那片被布料包裹的隆起在阳光下晃动,我那时假装在看海,其实满脑子都在丈量那对乳的尺寸。

还有更深处。

那两条腿之间,那片我一直不敢直视、却又疯狂好奇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大腿根部并得很紧。

如果分开,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也像那对乳一样,藏着熟透的、丰厚的、让人看一眼就会发疯的秘密?

我手上的节奏彻底乱了。精液快要冲出来了。

“嗯……嗯……”喉咙里也压不住声音,只能咬着牙,把所有喘息堵在牙缝里。

水流从头顶冲下来,落在蜷曲的阴毛上,又沿着暴涨的阴茎滑下去。

就在我快要到顶的时候,浴室门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我整个人僵住了。动作停在一半。

那是什么声音?

我竖起耳朵,手还握在阴茎上,不敢动。过了几秒,外面传来妈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哦……掉了。”

掉东西。

应该是什么东西摔到地上。

她又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然后是拖鞋趿拉着走过地板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恨恨地咬住嘴唇,刚才那一瞬间,我几乎要被吓得缴械。

我低头看着自己硬得发疼的肉棒:还精神着。

龟头上已经渗出更多透明的腺液,把整个前段黏得湿淋淋的。

我闭上眼,咬住另一只手的手背,把最后一截路走完。

精液爆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弓起身子,腰眼发麻,一大股浓稠的白色乳浆猛地从马眼喷出来,打在对面的瓷砖墙壁上。

第一股还没落下,第二股又紧接着顶了出来。

又烫、又浓、又多。

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睾丸缩紧着,一抽一抽地往外挤压,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排空。

白色的精液喷在墙面和地砖上,拉出一条一条黏稠的丝,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带着腥气的味道。

我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好一会儿,才感觉那根半软下来的阴茎还在轻轻跳动。

我打开水龙头,把墙上的精液冲掉,又用手掌接水,把地板冲干净。

沐浴露打了三遍,才勉强盖住那股腥膻的气味。

走出浴室的时候,心怦怦直跳,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妈正坐在床边,已经换上了那件浅灰色的丝质睡裙。

她背对着我,侧着头,正往脸上涂什么护肤品,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按压着面颊。

睡裙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

没有穿内衣。

两团柔软的乳在布料下面垂下明显的弧线,以她的动作轻轻地晃着。

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洗完了?”

“嗯。”

“吹风机在抽屉里。”

“好。”

我找出吹风机,站在她身后,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的风声很响,盖住了我心里的乱七八糟。

镜子里倒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低着头,一个别开视线。

“你头发不吹一下?”她的声音从风声中钻出来。

我的头发还在滴水,刚才根本没心情擦。我关了吹风机,看着她:“你先吹吧,我头发短,自然干就好。”

“这么晚了,不吹干明天头疼。”

她说着,转过身来,朝我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轻轻招了招:“过来。”

“我自己来——”

“你每次都说自己来,吹两下就扔了。过来。”

我握着吹风机站在原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住了。

她可能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太自然了,补充了一个不太像理由的理由:“你头发太湿,会把枕头弄湿的。”

“……哦。”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从我手里拿起吹风机。

温热的风拂过后脑,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暖意。

她的手指拨开我的发根,指尖轻轻擦过头皮,像有什么细细的电流从那些触碰点蔓延开来。

她没有靠得很近,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膝盖离我的背只有一拳的距离,隔着薄薄的睡裙,隐约传来她身体的热度。

“你头发好黑。”

“嗯。”

“随你爸的。”

“嗯。”

她不再说话,专心吹头发。温热的风、手指的触感、还有鼻尖那股淡淡的白麝香气息,全都混在一起,把我的感官搅成一锅浆糊。

“好了。”

她关掉吹风机,拍了拍我的头发:“干了。”

一整理完,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像所有声音都被抽空了,只剩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轻轻地拍着沙滩。

只剩下一个尴尬的问题:床。

那张加宽的大床垫,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雪白的床单上还有酒店管家摆放的两只折叠毛巾天鹅。

天鹅的脖子交缠在一起,亲昵得理直气壮,像在嘲笑我们这两个睡在一起的人。

我们在床边各站一边,谁都没先躺下。最后还是她说:“把这两个毛巾收了吧。”

“好。”

我弯腰把两只天鹅拎起来。

毛巾已经叠得很紧,拆开的时候,原本折叠的痕迹还留在布面上。

我把它们叠成两个普通的方块,放进床头柜。

玫瑰花瓣散落在床单上,我把它们拢到一起,扔进垃圾桶。

房间里的蜜月气息少了一点,但那张空荡荡的、巨大的床垫,反而把剩下的氛围顶得更满了。

“被子两床,枕头四个。”妈说,“中间放一个枕头,你那边放一个,我这边放一个,隔开。”

“好。”

她拿来两个枕头,一个放在正中间,一个放在她那一侧。

我看了看,觉得那个中间的枕头放在那里,像一道不伦不类的楚河汉界。

我忍住没笑。

她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放在床中间:“你盖这条,我盖那条,各睡各的。”

“嗯。”

“那……睡吧。”

她说着,先上了床。

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怕踩坏床垫。

她在靠外侧的那一半躺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然后侧过身,背对着我。

灯光把她背部到腰侧的曲线印成一道浅浅的沟。

我站在床尾,看着她躺下的背影,站了好几秒,才绕过床尾,在靠窗的那一侧轻轻坐了下来。

床垫很软,我刚一坐上去,她那一侧就跟着轻微地晃了晃。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下。

“我睡相不好,要是不小心碰到……你别介意。”

“我睡相差,你多担待。”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跟枕头说话。

“那我关灯了。”

“好。”

“啪”的一声,整个房间落入黑暗。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

我能看见她的轮廓,侧躺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身体很疲惫,脑子却清醒得像被冷水泼过。

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一幕像还在眼前,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股腥膻的气息。

我侧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蜷着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个小小的剪影。

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我轻轻松了口气。

可身体依然紧绷着。

被子薄薄的,盖在身上像没有盖。

空气里漂浮着她身上那种气息,混着晒了一天的海水和阳光的味道,一缕一缕地钻进鼻子里。

我侧过身,面朝窗户,试图把注意力放到海浪声上去。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但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翻身声。

床垫跟着微微动了动,带起一小阵风,把那股气息吹得更近了一些。

我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

她能感觉到她的背或者腿,隔着中间那个枕头,可能在半梦半醒间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哼了一声。

我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又睡着了。

但这一次,那股温热的气息离得更近了。

我能感觉到她后颈散发出的体温,像一个小小的暖炉,隔着空气传到我裸露的手臂上。

她大概翻了个身,面朝我这一侧了。

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偏过头。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落下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她睡着了,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细细的阴影。

睡裙的吊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一截,露出半边肩头和一小片雪白的胸口。

她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在薄薄的丝质布料下,能看到那一点深色的、微微凸起的乳尖。

她没有穿内衣,像是把自己完全交了出来。

那柔软的、丰熟的、被月光勾出轮廓的身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我盯着那个方向,呼吸停了一拍。

裤子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又醒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用力闭上眼。

是该死地不敢不承认,我还想看。

我在心里默念着明天要早起、上午要去玩帆船、夏天到了该换泳裤之类的废话,试图让身体软下去。

没用。

它硬得发疼,顶着被单,像一根不肯妥协的旗杆。

海浪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她的呼吸声轻轻浅浅地落在身后,像一只小动物蜷在窝里。我伸手到被子下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但那股热意还在。

我轻轻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大口。

玻璃杯底在木桌上磕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我坐在床沿,看着窗外那片银灰色的海面,胸口那股沸腾的东西慢慢被按下去。

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光了,只剩下一点凉丝丝的余味。

我放下杯子,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我刻意往床边挪了挪,让自己和中间那个枕头之间多出几公分的距离。

月光安静地落在地板上。海浪声绵长而温柔。

我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结结实实地裹进黑暗里。

我是林婉清,四十五岁,已婚,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儿子。

此刻,我躺在一个写着“蜜月套房”的房间里,身边隔着一个枕头,睡着我的儿子。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不像一句实话的事情。

海浪声从推拉门的方向渗进来,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用很轻的节奏敲着一面巨大的鼓。

天色还早,纱帘被风吹得鼓起一个大包,又被风慢慢放掉。

我侧过头,隔着那个无辜的枕头,看见了儿子的脸。

他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被子只盖到胸口。

他的睫毛比我印象中长。

鼻梁挺挺的,像他爸。

嘴唇因为干燥起了一点点皮,眉头很浅地蹙着,大概在做梦。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来一阵很熟悉的东西,像小时候守在他床边,看他发烧退去后终于安稳睡着时的那种心酸。

然后,这个心酸被另一个念头打断了。

我是在蜜月套房里,和这个躺在我身边的男人,一张床,一个屋檐,七天的假期。这个念头像一只不安分的猫,踩过我脑海里的每一块键盘。

我悄悄坐起来,赤脚踩上榻榻米。

木质的地板有一点点凉,从脚心一路爬上来,让人清醒。

我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醒,才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微乱,眼尾有一道浅浅的纹路。

四十五岁了,镜子还是没骗人。

但也就这道纹路还算诚实,锁骨还是立着的,腰也没有塌,胸口的皮肤白得和年轻时差不多。

我侧过身,看见自己被睡裙裹着的轮廓,该鼓的地方鼓得满满当当,该收的地方也收得恰到好处。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林婉清,你这件睡裙是不是有点太薄了?

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明明翻出了那件粉色棉布睡衣。

对,我记得我放了。

可临出门前又把这件浅灰的真丝吊带塞进了箱子。

我告诉自己,南方的晚上热。

可穿着这件睡衣站在镜子前,我没办法骗自己说这只图凉快。

我在心里把“我”字拉成一根又细又长的线,然后把它系在水龙头上。

洗脸,刷牙,把头发用发圈随意拢起来。

做完这些,我推开门,正好看见他坐在床边揉眼睛。

他还没完全醒,头发翘起一撮,像只早晨刚被拎起来的鸟。

他眯着眼看向我,声音带着没睡透的沙哑:“早。”

“早。”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他又揉了揉眼睛,问:“早饭呢?到几点?”

“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七点半到十点。”

“那去。”他站起来,从椅子上捞过T恤,往头上一套,露出那一截白白的、单薄的腰线。我赶紧转身,去翻帆布包里的防晒霜。

早餐安排在庭院尽头的露台上。

竹叶间漏下来的阳光把白色桌布晒得暖洋洋的,远处是海。

服务生端来粥、小菜、煎蛋和水果。

那个穿亚麻衬衫的女孩子带着标准的微笑,把餐具摆好,然后轻快地说了句:“林先生、林太太,请慢用。”

我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起来也想说什么,但我比他先开了口:“好的,谢谢。”

服务生走远后,他看着我,表情有点微妙。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豆浆,假装没有接收到那个目光。

解释一次,解释两次,解释第三次,这里的工作人员已经默认我们是夫妻了。

纠正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就这几天而已。

我把这个想法压在舌尖下面,和豆浆一起咽下去。

“这家酒店的早餐还挺好。”我说。

“嗯,粥熬得不错。”

“你多吃点。”

我没有说我为什么不再纠正。

我甚至没有在心里把那个问题想清楚。

但在那个瞬间,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脖颈上,海风吹着桌布的一角,面前坐着一个年轻的、眉眼干净的男生,他正低头帮我剥白煮蛋。

像一场很轻的、不应该存在的梦。

上午的活动是帆船。

出门前,我犹豫了很久,最后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了那件深蓝色连体泳衣。

保守款,肩带宽,领口也不低,该遮的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

可是等我换上,站在穿衣镜前,我才发现“保守”这个词穿在我身上,效果好像哪里不太对。

胸前那两团被墨蓝色布料兜着,鼓得近乎夸张,走起路来会跟着身体轻轻晃。

腰侧收得极窄,臀线被下缘勒出两道圆润的弧。

我扯了扯肩带,试图让它往上走一点,但布料只弹回原处,像在说:你本来就是这副身材,遮不掉的。

最后我披了件薄纱罩衫,才从房里出来。

白天的沙滩和傍晚完全不同。

太阳把每一粒沙子都晒得滚烫,赤脚踩上去,像踩在一张暖烘烘的毯子上。

海水在光线下蓝得几乎透明。

他走在我前面,换了一条到膝盖的运动短裤,上身没穿衣服,露出瘦削的肩胛和一条笔直的脊线。

他太白了,阳光一照,整个后背都在反光。

“你不涂防晒霜?”我问。

“涂了,只涂了脸。”

“你背会被晒伤的。”

“晒一下也没什么。”

我走到他身后,从帆布包里掏出防晒霜,挤出一点在掌心。

还没有碰到他,他已经察觉到什么,往前避了半步。

那动作很快,像是不经意的,但我还是看见了。

“别躲。”我说,“背转过来。”

他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我的手掌贴到他后颈下方的皮肤上,温热,带着一点阳光晒过后的干燥。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空白。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触碰过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体了。

他的脊背很薄,骨头在皮肤下面一块一块地凸着,摸上去像一件还没雕刻完的玉器。

我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坦荡,像任何一个普通母亲那样,把防晒霜在他背上推开。

“好了。”

我把手收回来,然后把防晒霜瓶子扔回他手里,转身走向海滩。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把我的罩衫吹得贴在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在后面没有立刻跟上来。

帆船比想象中简单。

教练是个晒得很黑的小伙子,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他帮我们推进浅水区,教我们怎么握舵、怎么控制船帆。

一开始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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