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吴曼没有问东问西,很快把自己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挡住他的狼狈,然后领着他回了宿舍。她像是早猜到始作俑者是谁,全然藏不住愤怒了。
她领着小骆进宿舍,小骆说,吴曼那时声音不大,却非常冷硬。她威胁说要报给片儿,她就像以前保护陈阿姨那样,挡在他前面。
大修却笑嘻嘻的,看着小骆穿好衣服。几个人驱赶着小骆离开,却没有让吴曼离开的意思,他们好像守到了猎物。
再后来的事情,小骆都说了。
他没有亲眼看见,却晓得结果。
吴曼甚至来不及叫两声,那帮人就上去和她扭打在一起。
有人用药将她迷倒,混混们剥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按在小胡的床上,正面的,背后的,侧面的,站着的,跪着的……啥姿势都有,给她从床头操到床尾。
整个寝室都充斥着淫靡的气息。
事后大修他们倒没有多张扬,可混混们私底下都以此为乐,每个人见到小胡,都要作弄他一番,说内射了他老妈。
可到底有多少人是在吹牛,他也不晓得了。
我听得有些口干舌燥,我明白这是错的,可不知不觉我又觉着小腹一团热火,“所,所以,那个吴曼被那帮人轮了?还当着,当着她儿子的面轮的?”
小骆脸色涨红,他低着头,沉默就是回答。
“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我震住了,“你跟我写黄书呢!”那也是一本糟糕的黄书,因为情节扯淡,不能满足我现实世界天下和平的心理。
我急了,“你们为啥不报?”
小骆还是低头。“没用。”
“放你妈的屁!”我声音大起来,又压低,“这啥时代了,怎么可能啊?这么,这么荒唐的事,你跟我说没用?”
“没用。”小骆说。
“怎么没用?”
“我们都逃了。”
啥意思,啥叫逃了?楼道里有人经过,鞋底踩着地面,啪嗒啪嗒响。那人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小骆接着说了后来的事。
那一夜等他获得准许,回到宿舍,看到了一片狼藉。
床铺被子满天飞,东西打翻了一地,几个青年人抽着烟,离开了还坏笑着,叫小骆打扫卫生。
小胡的床上,那个短发的英气女人仰躺在床上。
吴曼睁着双眼,瞳孔无神,好像是丧失了意识。
她脸颊红肿,好像是被人打肿了。
那半张着的嘴里,塞着一个米色的坡跟鞋。
她均匀呼吸,发出哧哧的声音,嘴角淌出液体。
这个小骆从小便仰慕的吴阿姨,那一刻赤身裸体。
她摊开的乳肉之间,有人用笔写了几个正字,两只乳房满是手印,一只乳头上还夹了夹子,夹着一个满是精液的避孕套。
吴曼的双手被捆着压在身后,两只脚腕上被捆着毛巾,分别绑在上铺的床沿,于是,那两条修长的玉腿岔开了,高高吊着,双腿间的黑毛湿淋淋的,肉穴更是红肿不堪,淅淅沥沥滴着白色浊液。
她红肿的肉缝里还塞了一张儿子的学生卡。
就在她叉开的双腿对面,小胡赤身裸体,仰躺在小骆的床上。
他同样失去了意识,大张着嘴,嘴里塞着另一只坡跟鞋,鞋头朝里插着。
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黑色的乳罩。
他两腿间是瘫软的阳具,湿淋淋的,也不晓得是不是被人玩弄了。
他包皮上夹了一个架子,连带夹了一张记者证,证件上是吴曼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这对性格刚烈的母子就这样睁着无神的双眼,嘴里塞着鞋子,他们叉开双腿,下体对着下体,面对面躺着。
那一幕小骆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他吓得不敢对任何人说。
他不敢找老师,不敢找同学,也不敢报。
他急忙慌地在吴阿姨的包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到手机,他打给了陈阿姨。
陈雷丹来之后,当场就吓瘫软在地上。
小骆说,他从没见过他妈妈害怕成那样,浑身都在打哆嗦,她喘气喘了好一会儿,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给吴曼披上床单,然后抱起来。
小骆则负责处理小胡,最后四个人去了医院。
他说,学校一路上没见着人,就像被人叮嘱好了一样,只见到了看门的保安,可那保安也看着面生,一言不发开了门放他们离校。
小骆没有把细节说完,他好像根本理不清这些细节。我也没有逼他。
吴曼经历了那灾难性的一天后,全家都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而陈雷丹,正如她那懦弱的性格,一看吴曼一家遭到威胁,连吴曼那样的人都说没用,自己便更不敢上报。
她害怕,天天哭。
把小骆按在身边,不让他乱说话。
小骆本来就胆小,母亲这么一压,他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讲。
小胡也变了,后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变得比小骆还要怕人。
以前小胡有点像吴曼,眼神亮,说话直。
可那件事以后,他看见大修一伙儿人会绕路,若逃不掉,就默默承受调侃,他连见到小骆,都别过头不敢面对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小骆说他也不晓得那一年他们都是怎么过去的,可就是那么过去了。
那是一场雨夜。吴曼敲响了小骆家的门。
那晚雨下得特别大。
陈阿姨去开门时,吴曼就站在门外,全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惨白。
黑色的雨衣包裹着她高挑的身子,她没有带伞,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可她的眼神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坚定不移,神情还带着那么一丝英气。
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让陈蕾丹一家离开小镇,马上离开,越快越好。
小骆好像自己也没弄明白一切,他说他是靠猜的,他猜吴曼一直在应对一个组织。
那组织比他们想象中黑暗,比他们想象中更强大。
可她抓住了这黑暗组织致命的把柄,也因此无法带着家人继续留在小镇里。
她决定带着这个黑暗组织的把柄,举家秘密逃到远方去。
可她不能不负责任地这么走掉,因为她一旦消失,那些人一定会发疯一样找她,找不到她,就会找她身边的人。
陈蕾丹一家毫无疑问就是下一个目标。
我终于忍不住了:“所以,你们果然是在逃。”小骆没否认。我盯着他。“那你爸呢?”
“已经被逮着了。”小骆说。“我们走得还是太慢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到底是个啥势力?”我问,“现在还有啥狗屁势力,是你做啥都没用的?”
小骆摇头。“我不晓得。”
“你不晓得?”
“我妈叫我不要问,也不要多嘴。”
又是这句话。我本来想骂他,可我发现,这话已经刻进他骨头里了。我无所谓了,反正,这下都真相大白了。至少我以为真相大白了。
小骆和陈阿姨在逃亡。
吴曼也在东躲西藏。
那封信是真的。
陈阿姨明晚要去见她。
那谢老师呢?
她肯定不简单。
至于那个流浪汉,可能就来自那个势力,他警告我,是因为他们晓得我在碍事。
一股子英雄主义又冒出来了。很荒唐。我心跳越来越快。
昨晚我还被人吓得腿抖,现在我居然又觉着自己应该做点啥。可能人就这么蠢,尤其我这年纪,怕是怕的,热血上来也是真中二。
我要跟踪陈阿姨。她要去见吴曼,我就要找到吴曼。我得告诉她我听闻的所有事,那个流浪汉也好,那个谢老师也好,不管有没有帮助。
我本来想把这个决定告诉小骆,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我问他,“既然你妈不让你说,你为啥还要和我说呢?”
楼梯间的水泥地有几道裂缝,灰尘和拖把水积在里面,黑黑的。小骆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地面,脸又红了。
“我忍不了了。”他呼吸很重。“这太难熬了。”
我刚想说我理解,憋着秘密,太难熬了。可接下来,他交代的事情让我大脑空白。
“我也,我也做了,坏事。”
小骆咬着牙,脸却红彤彤的,“我也是,坏人,我也做了坏事。”
“你能做啥坏事?”我没搞懂。
“那晚,我回宿舍,看见,看见吴阿姨那个样子,我没忍住。”小骆涨红着脸,这个一向软弱无力的家伙,忽然卑微又兴奋,急切地说,“那可是吴阿姨啊,竟,竟然张开腿,就在我面前。她胯下还在流水。”
“你到底在说啥……”我一脸懵逼。
“我联系我妈以前,没忍住,就,就和吴……就做了。“小骆的声音很病态,像自责,像羞愧,又有点儿得意,“我射进去了。反,反正,她肚子里满满的,多我一个不多,谁也不晓得。现在想想,我那会儿准是疯了。”
我说不出话来,只觉着非常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