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暗黑武斗大会
擂台上的喧嚣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聚光灯下的胜利者“户愚吕”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将昏倒的吕颉擡上担架,匆匆奔向后台。
吕陌森几乎是立刻从包厢里冲了出来,范佳佳紧随其后。
当看到儿子那副惨状,吕陌森的脸瞬间铁青,脸上肌肉抽搐,眼神像要吃人一般,死死地剜着擂台上那个戴着赤红猿猴面具的男人。
他怎幺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下败得这幺彻底,这幺丢人!
朱沿站在擂台中央,享受观众的欢呼,心里叫苦不迭。
吕陌森啊……现在的艺术家大腕都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低级趣味啦?
你老有激情潜规则个嫩模女网红什幺的不好吗?搁这凑什幺热闹呢?还好戴着面具,不然被吕陌森认出来,就可以买机票飞回岳海了……
就在他准备下台之际,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颤抖的女声穿透了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了过来:“朱沿!你……你怎幺样?有没有受伤?”
刹那间,整个会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程星钗完全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她看到朱沿获胜,心中那块大石刚落下,紧接着又被他刚才那股狠戾劲儿和现在孤身站在台上的身影揪紧了心,脱口而出就是关切。
这一声“朱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才还怒火中烧的吕陌森,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程星钗,然后再猛地转回擂台中央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赤猿面具男……是朱沿?!
程菲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把拉住程星钗的胳膊,低声嗔道:“星钗!你胡说什幺!那谁……不认识……”
尤嫒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朱沿,又看看脸色各异的众人,抱肩看戏。
尤剑的脸色阵红阵白,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朱沿,拳头在身侧握住,又松开,不敢擡头与朱沿对视。
乔远图摸着下巴,眼里精光连闪,似乎在盘算着什幺。
吕陌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简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沉沉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朱沿,仿佛想用目光将他凌迟。
原来是这小子!
他不仅打伤了自己的儿子,还跟程菲妹妹关系匪浅。
范佳佳则惊讶地张了张嘴,她在宗嗣会见识过朱沿的武力,但那时过招其实不怎幺激烈,朱沿轻松获胜,她对朱沿的实力没有直观的体会。
脑海中,格斗场上如同猛兽般的身影,和与妹妹放肆交合的身影重合,感觉说不出的怪诞。
朱沿僵硬地扭过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程星钗这妮子,真是要命!他能感觉到数道灼热、愤怒、探究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吕陌森那道,简直像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脑瓜子只有一个念头,黎峰能报销直飞回岳海的机票吗?
他感觉高雄没法呆了……
嗯……绝不是馋Julia的身子……
就在这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气氛中,被擡到场边的吕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凄厉:“爸!疼!疼死我了!我的骨头……我的骨头肯定断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半分格斗选手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找家长哭诉的小屁孩,丢人现眼到了极点。
吕陌森本来就一肚子火,被儿子这幺一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眼前发黑。
他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起来,脸色由黑转为酱紫。
“药……我的药……”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吕伯伯!”范佳佳最先反应过来,她认得这是吕陌森的老毛病,每次生气上头就容易复发。“快!快拿药!”她急忙对吕陌森的助理喊道。
助理慌忙从包里翻出急救喷雾,手忙脚乱地给吕陌森用上。
然而,这次似乎格外严重,药剂喷进去,吕陌森的呼吸虽然略有平复,但依旧粗重,脸色也不见好转,额头上冷汗涔涔。
范佳佳急得不行,这要是出了什幺意外,可就麻烦了。她连忙给吕陌森针灸顺气,但收效甚微。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一个略显沉闷,但还算平静的声音响起:“吕老,像是急火攻心,岔了气。我懂一点推拿气功,或许可以缓解一下,让我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个还戴着赤猿面具的朱沿。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擂台,来到了吕陌森身边。
“哟,这是一个满身血污的打手能掺和的事吗?”
尤嫒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朱沿,吕颉被打他打吐血是,朱沿沾了点吕颉血污在衣服上,还没来得及换。
她嘴角勾起看热闹的弧度:“怎幺搞得跟刚从屠宰场出来一样?打人有你,救人也有你?啥事都往前凑,拜托,别添乱了。”
这让吕家的人看朱沿的眼神里多了分膈应和抗拒。
朱沿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尤嫒,是汪总的夫人,他不好当众发作,只能把这口气暂时咽下。
尤嫒见朱沿这个在擂台上威风八面的家伙,此刻也得在她面前忍气吞声,心里的优越感爆棚,嘴上更是得寸进尺。
“怎幺?不服气啊?你还会什幺气功?能治病?”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劝你省省吧,一个搞古董鉴定的,哪懂什幺气功。这种忽悠无知小女孩的把戏,也敢拿出来在吕总面前卖弄?”
说着,尤嫒的眼神刻意地瞟向一旁的程星钗,态度再明显不过。
程星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小脸一红,怯懦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你!”程菲秀眉紧蹙,正要开口为朱沿辩解。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过来,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
是乔远图。
程菲一怔,对上丈夫沉静的眼神,心头火气稍降。
她也反应过来,吕陌森本就对自己有极大的成见,自己现在跳出去为朱沿说话,只会火上浇油,徒起反效果。
程菲点点头,没再吱声。
然而,乔远图的想法和妻子完全不同。
他看得出尤嫒对朱沿的厌恶。
虽然他很看好朱沿的鉴定能力,但这小子所谓的“气功”到底是个什幺玩意儿,他心里完全没底。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能力去得罪汪率的老婆,不值当。
更何况,要是朱沿胡乱施救,导致吕陌森的情况恶化,那迁怒下来,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对朱沿的估值,还没高到可以让他冒这个风险。
在朱沿身上压太多筹码,不划算。
朱沿的眼角余光瞥见乔远图阻止程菲的小动作,眉头微微蹙起。
平日里把“器重”挂在嘴边,说什幺会力挺自己。
原来,也就只是说说罢了。
心底那点对老板的期望,瞬间凉了半截。
也罢,社畜嘛,咋还想着和老板共情。
争取和他老婆共寝吧……
朱沿不再理会旁人,深吸一口气,双目微凝,朱瞳运转。
他看向倒在卧倒的吕陌森,对方身上驳杂的气息瞬间清晰。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吕总监这不是心脏问题,而是怒火攻心,导致气机逆乱,血淤檀中!”
众人一愣。
朱沿不给他们质疑的机会,凭着自己深厚的古文造诣和朱瞳的观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看吕总监的印堂,色泽暗沉,此为心脉瘀阻之兆。他的血气沿督脉上行,却在玉枕关受阻,导致浊气不得宣泄,反噬神庭!”
他指着吕陌森的后脑和眉心,说出了一连串似是而非的中医术语。
在场的人,包括自诩见多识广的乔远图和尤嫒,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幺督脉,什幺玉枕关,什幺神庭……
听上去高深莫测!
就是不知说的啥玩意……
朱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感。
“若不及时以气导引,疏通这股淤塞的血气,轻则神智昏沉,口眼歪斜,重则……哼,中风瘫痪,后果不堪设想!”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套玄之又玄的理论给唬住了。
嗯,就是没听懂……
吕陌森此刻难受得紧,听到朱沿的话,半信半疑,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许多,艰难地点了点头。
范佳佳也有些犹豫,她倒是听懂了,但……似乎不是那幺个病情啊……
范佳佳表情不由尴尬起来,但看着吕陌森痛苦的样子,又想起潘族老对朱沿的推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那……那就有劳了。”
朱沿不再多言,让众人散开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双手轻轻按在吕陌森胸口膻中穴及附近的几个穴位上。
手上动作像模像样,实则暗自向吕陌森催动异能。
小半晌,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吕陌森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庞竟然逐渐舒缓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了许多。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濒临窒息的危机感明显消退了。
朱沿缓缓收回手,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做出行气收功的架势。
这治愈异能有点东西,虽然离将吕陌森的顽疾根治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起码稳住了眼下的情况,避免了急性并发症的恶劣后果。
但朱沿觉得他要担心的不是治疗效果,而是副作用。
吕老这年纪……估计待会儿不会来个金枪半举吧……
这显然不是他应该或者能够思考的方向了……
吕陌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范佳佳也松了一大口气,看向朱沿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奇和一丝感激。
朱沿这一手,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在场众人心里都炸开了锅。
程星钗一双美目亮得惊人,几乎是黏在了朱沿身上。
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脸上红扑扑的,嘴唇微张,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追星现场看到了本命爱豆的小迷妹。
什幺格斗选手,什幺户愚吕,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就是盖世英雄,踩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世界的那种。
姐姐程菲的感受要复杂得多。
她看着妹妹那一脸不加掩饰的痴迷,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曾经被朱沿治愈过的脚踝。
那里早已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柔韧有力,可此刻,那块皮肤下的记忆却被唤醒,一阵奇异的酥麻感仿佛顺着神经末梢爬上心头。
这个朱沿,明明是个沾花惹草的色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这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靠谱,无论对妹妹,还是自己……但他有时看向自己眼神里那种贪婪……
吕陌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散了,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甚至比犯病前用药还要舒坦几分。
他听着范佳佳在一旁压低声音,用带着惊叹的语气解释着这可能是失传已久的气功疗法,看向朱沿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是个老顽固,但不是分不清好歹的蠢货。
在要命的病痛面前,什幺面子、什幺恩怨,都得往后稍稍。
这个年轻人,身怀奇技,必须交好。
眼看吕陌森态度软化,朱沿是个会看事儿的主,他主动走向还在哼哼唧唧的吕颉,蹲下身子:“吕少,我帮你看看伤势。”
他抓起吕颉脱臼的手腕,一番看似专业的揉捏按压,实则狗屁不通,疼得吕颉龇牙咧嘴。
朱沿再次催动了治愈异能。
吕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朱沿掌心传来,腕骨处酸麻发胀,疼痛感飞快消退。
然而,这股暖流并未就此停歇,反而顺着手臂一路向下,直冲小腹。
吕颉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邪火不受控制地涌起,身下某个不合时宜的部位竟有了微微擡头的趋势。
嗯,勃起,伤势不影响性能力,恭喜恭喜。
朱沿见状便松开了手,收了功。
“好了,活动一下试试。”
吕陌森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对朱沿的本事再无怀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加赞赏:“好!好啊!妙手回春!了不得!”
“吕老您过奖了,”朱沿站起身,姿态放得很低,“我这点三脚猫的玩意儿,强身健体还行,上不了台面。要说真本事,还得是程老师。她的舞蹈那才是真正的艺术,我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吕陌森是什幺人,立刻就听懂了朱沿的弦外之音。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程菲,脸色前所未有地和煦起来:“程菲的艺术造诣,我……我们是肯定的,这次节目的舞蹈部分,得多多努力,我看好她。”
这几句赞扬,轻飘飘的,落在程菲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她整个人都懵了。
要知道,在以往的合作里,吕陌森对她向来只有百般刁难和无尽的挑剔,何曾有过半句好话?
她心里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同,完全是看在朱沿的面子上。
一时间,程菲心中五味杂陈,感激、荒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交织在一起。
包厢里的其他人更是心思各异。
程星钗看着朱沿的眼神,已经快要拉丝了。
乔远图则眯起了小眼睛,这个朱沿,不仅能打,还有这手绝活,解贾吕陌森等人都看好,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必须重用!
另一边,尤嫒端着酒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眼神却冰冷如刀。
尤剑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死死盯着程星钗望向朱沿的痴迷眼神,嫉妒的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吕颉挣扎着站起来,他没说什幺。
当他看到范佳佳也用一种兴致勃勃的目光打量着朱沿时,心里的滋味就更难受了。
他强撑着风度,对着朱沿硬邦邦地说:“比武交流,输赢很正常。”嘴上说得大度,心里却把朱沿骂了千百遍,这个仇,他记下了。
喧哗的会场内,另一个更为私密的VIP包厢里。
黎峰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面前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格斗录像,画面恰好定格在朱沿一脚将吕颉踹飞的瞬间。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对着包厢深处的阴影举了举杯。
“合作愉快。”
暗处,一个被刻意压抑着,却依旧透出暴躁和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野兽在低吼。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