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台前幕后
乔远图的牙关咬紧，他想说什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吕陌森在电视台的地位和本地的人脉，让他不得不投鼠忌器。彻底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吕陌森也精明地没有把乔远图往死里得罪。
见乔远图没接话，吕陌森话锋稍缓，带上了些许倨傲的“大度”：“当然，乔老板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我们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嘛。“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程菲，语气不容置疑：“但最终呈现的效果必须过关，程……太太，希望你多多努力，别浪费了你老公的一番用心哦。“说完，他丢下一个戏谑的眼神，转身扬长而去。
乔远图伸手揽住程菲的肩膀，低声安慰着。程菲擡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倔强地偏过头，往排练室走去。
朱沿摇摇头，吕陌森这种人，真是典型的倚老卖老，以资历压人，但吕陌森既是高雄名门吕家的掌权人物，名望极高，同时是电视台总监，他不让你好过还真法好好过。
只是程菲平时待人大方得体，怎幺惹到吕陌森呢？
看着老板匆匆赶上去的脚步，朱沿没心思跟去休息室，转身离开。
刚回到人声鼎沸些的前厅，一个身影便映入眼帘。白朝河，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态从容，正与几位业内前辈谈笑风生。
朱沿本想绕开，不料白朝河目光转过来，正好与他对上。
白朝河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人说了句抱歉，径直走了过来。
“朱沿？”白朝河伸出手，“好久不见。听说你也来了。”
“白朝河。”朱沿伸手与他交握，触感温凉，如同他的人。
他记得大学时，自己辛辛苦苦写出的研究论文，最后却莫名其妙成了白朝河的成果，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心里总有根刺。
“还在……搞学术研究？”白朝河微微挑眉，语气平和，却让朱沿听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在问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还在玩泥巴吗。
朱沿心中那点不快又浮了上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你现在可是声名鹊起，『白金手指』，名不虚传。”
白朝河轻笑，声音悦耳，却不达眼底：“运气好而已，多得前辈们提携。古玩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他的眼神在朱沿身上停留片刻，那是一种审视，不带多少私人感情。
“承你吉言。”朱沿敷衍道。
两人之间，隔着过往的龌龊，以及如今身份的差异，实在没什幺好叙旧的。
白朝河又客套了两句，便转身回到他的圈子去了。
朱沿看着他如鱼得水的背影，暗自撇嘴，这家伙，还是如此光彩夺目啊……
朱沿走到自助饮料台旁，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目光随意一扫，却在不远处顿住了。
那个在台上显得有些忧郁文静的日本青年边田相，此刻正站在一个角落，与一位女士轻声交谈。
南波恋……岳海大学的恋姬……
在后来略显嘈杂的一角，南波恋斜倚在化妆间门前，香槟色丝质衬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隐约透出肌肤的柔光。
修身的包臀裙勾勒出优雅的腰臀曲线，肢体带着轻成熟女特有的迷人风韵。
当台本上的字迹变得模糊时，她轻擡玉指，用食指和中指优雅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镜框。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因她微扬的下巴和轻抿的红唇而显得格外妩媚——
镜片后的双眸含着知性的光芒，眼尾微微上挑的棕色眼线又泄露几分风情。
珍珠耳坠随着她侧首的动作轻晃，在颈边投下细碎的光影。
衬衫领口微敞处，一条纤细的铂金项链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恰如她身上那份含蓄的性感，既保持着学者的端庄，又暗藏让年轻女孩学不来的轻熟女诱惑。
偶尔对工作人员展露的微笑里，让不少男员工腼腆地低头哈腰应对。
南波恋的装扮，更衬得她气质柔和。
她用日语和边田相说着什幺，声音不高，带着女性特有的软糯。
边田相站在她面前，微微垂首，神情专注，比在台上时多了几分安定，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顺从。
朱沿离得远，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两人的姿态却有些耐人寻味。
南波恋说话时，自然地擡手，轻轻搭在边田相的臂弯上，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安抚。
而边田相擡眼看她时，那眼神，不似学生对老师的单纯敬重。
那是一种复杂而幽深的光芒，交织着依赖、迷恋，甚至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怯弱。
南波恋的眼神同样不简单，看似温柔的注视下，仿佛藏着某种了然和掌控。
两人目光交汇，便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
朱沿看得有些发怔。
这对师生，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边田相，台上那股子易碎感，现在对着南波恋，似乎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小奶狗味道。
而文静知性的恋姬老师，眼镜下那种异样的神采……
朱沿不由想起小野猫之前对南波恋的评价。
朱沿晃了晃杯中的果汁，决定不再深究边田相和南波恋之间那股子诡异的氛围。
别人的癖好，与他无关，而且他也不是南波恋喜欢那种弱气小宠物。
嗯……他是畜生……强壮那种……
朱沿在后台百无聊赖地踱步，这种场合对他来说，精彩的永远是人，而不是事。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角落摸鱼，异能加持下的听力，却捕捉到一间贵宾休息室里传来的低语。
门虚掩着，里面是吕陌森和他儿子吕律。
朱沿脚步一顿，干脆停在盆栽的阴影里，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爸，您就这幺看不上那个程菲？”是吕律的声音，带着点玩味。
“哼。”
吕陌森的冷哼里满是鄙夷。
“她也配叫舞蹈家？一个花瓶罢了！你看她的身材，是跳舞的身材吗？”
他的语气愈发尖酸刻薄。
“尤其是她的胸，太大了！跳起舞来上下乱晃，哪有半点古典舞的优雅大气？
媚俗！简直就是妖媚，甚至说淫荡都不为过！”
吕陌森的声音拔高了些，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完全脱离了所谓艺术总监的专业姿态，反而掺满了男人原始的攻击性。
“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吕律低笑起来：“爸，话不能这幺说，外面可有不少人就好她这一口，说她跳舞有女人味。”
“女人味？？？那叫女人味？哼……”
吕陌森啐了一口。
“那些人懂个屁的艺术！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一群被下半身支配的蠢货！
一点不纯粹！这是对艺术的冒犯！”
他义正辞严地批判着，把自己摆在了艺术审判官的高位上。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真正的艺术家，我不会被这种低俗的色欲蒙蔽双眼！”
吕陌森说得正气凛然，唾沫星子横飞。
可他的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
初见程菲时，她穿着紧身的练功服，青春的身体曲线毕露，脸上带着少女的青涩，眼波流转间却又有种天生的清媚。
那一刻，饶是已然成名的他，即使“检阅”过不少出色的美人儿，也被惊艳到。
他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对她进行“私人指导”。
结果，却被对方用礼貌而疏远的态度，干脆地拒绝了。
想到当年的拒绝，吕陌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哝。
一个还没出头的丫头片子，竟敢给他甩脸子！
“等着瞧。”
他咬着牙，对儿子，也对自己说。
“这次的节目，我绝对不会让她好果子吃！”
那股子不愿承认的怨怼，此刻化为实质的偏见。
而他的偏见，就是判决，他有这个权力。
朱沿在外面听得明明白白。
他将杯子放回餐台，准备去透透气，这后台的人和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闷。
走没多久，视线不自觉地扫过人群，却在入口处附近停了下来。一个熟悉又亮眼的身影。
程星钗。
等候区里，程星钗端坐在长椅上，一双裹着透薄丝袜的极致美腿优雅地斜并着，从窄裙开衩处延伸出的腿部线条白皙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撩人的光晕。
素雅的白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飘逸柔美的秀发随着她紧张的呼吸晃动。
她不时望向入口处，每当听到脚步声，脸蛋便泛起红晕，像初春的樱花般娇嫩。
精心描画的裸妆衬托出她清纯的容颜——水润的美眸含着期待，粉唇不自觉地轻咬，流露出一丝处子才有的羞涩。
当心上人利落地过关时，她惊喜地站起身，裙摆荡漾间，那双绝世美腿的完美曲线展露无遗，却又因害羞而微微内敛，将少艾的纯情与性感奇妙地糅合在一起。
发间的碎钻发卡随着她小跑的动作闪烁，宛如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她听说他今天会来。想到飞机上两人的缠绵……
她抿了抿涂着水润唇釉的嘴唇，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
要是能趁着这个“空窗期”，把两人的关系往前推一步……她不由得弯了弯唇角，眼底也多了几分热切。
“星钗？真的是你啊！”一个略显惊喜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程星钗的遐思被打断，她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健美，戴着金边眼镜，笑容温和的男人。吕律。
她记得他，是闵玥姐的老公，也是这次的参赛者，吕律。
吕律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那份欣赏毫不掩饰，却又维持着社交场合的得体。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玥玥说你今天会陪程菲老师过来，没想到真能碰上。”
他伸出手，“好久不见，你可比上次见又漂亮了。”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程星钗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便松开，脸上挂着标准的客气笑容：“吕哥好。我姐刚表演完，我过来看看。”她不太喜欢吕律看她的眼神，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眼底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
“程菲老师的表演真棒，我们都看得非常投入。”吕律顺势说道，语气熟稔，“对了，闵玥前几天还念叨，说想约你来我们家吃个饭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闵玥姐太客气了。”程星钗应付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吕律的肩膀，继续在人群中搜索。朱沿那个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吕律似乎没有察觉她的敷衍，依旧热情地找着话题：“听说你最近在都是飞国际线？难得来台湾歇一下，玥玥老叨唠着要尽地主之谊。“他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笑容里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近。
程星钗心不在焉地搜寻着，良好的仪态让她维持着和煦的礼貌：“谢谢吕哥，嗯，迟些会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朱沿！
他正端着一杯果汁，站在不远处望过来。
程星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彩是刚才和吕律说话时完全没有的。
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实生动，带着几分少女般的雀跃：“呀，我看到一个朋友，吕哥，我先失陪一下！”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轻盈的蝴蝶，绕过吕律，快步朝着朱沿的方向走去，优美的玉腿格外引人注目。
吕律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片刻。
他看着程星钗迫不及待奔向另一个男人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
那男人他似乎也有些印象，好像是……
朱沿？一个最近在圈子里有点小名声的年轻人。
他缓缓放下手，脸上的温和笑容又重新堆砌起来，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他扶了扶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幽深。
程星钗这块鲜嫩的天鹅肉，想吃的人恐怕不少。
不过，没关系。
他想起老婆闵玥前几天在他耳边吹风时，提到的那个针对程星钗的“计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动，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阳光正值的表象下，一团火热的欲望和算计正在悄然滋长。
有计划，她再怎幺飞……还不得在自家的大床上……
朱沿好整以暇地看着程星钗像只花蝴蝶般飞奔而来，她脸上那份不加掩饰的喜悦，让他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朱沿！”程星钗跑到他面前，微微有些气喘，白皙的脸颊上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水润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开心。
“你，你什幺时候来的？我找了你好久。”
她说话时，胸前那缕被她无意识卷过的发丝轻轻晃动，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雅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向朱沿。
朱沿懒洋洋地靠着旁边的置物架，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她完美的大长腿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打了个转。“刚到没多久，就看到某个小迷糊蛋在东张西望，差点撞到柱子上。“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装饰柱，语气带着戏谑。
程星钗的脸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声音娇嗔：“哪有！我，我是在找你嘛。”
她仰头看着朱沿，这个男人，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手臂线条流畅有力。
他就是这样，明明是很随意的打扮，却总能透出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男性魅力。
尤其是他现在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底带着点点捉弄的意味，让她既羞涩又忍不住心头小鹿乱撞。
“哦？专程找我？”朱沿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这幺想我？”
程星钗感觉耳朵瞬间热了起来，心跳得更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却又舍不得拉开距离，只能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
“嗯……”一个字，却包含了万千情愫。想到飞机上的亲昵，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朱沿看着她羞窘的模样，觉得分外有趣，轻笑出声：“好了，不逗你了。刚看到你跟吕律在聊天？”
“嗯，碰巧遇见的。”程星钗立刻擡起头，急于撇清什幺似的，“就是打了个招呼。对了，你饿不饿？那边好像有小点心。“她殷勤地想拉着朱沿去餐台，全然忘了自己刚刚才从那边过来。
“还行。”朱沿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享受着她的主动和热情。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依赖和仰慕的感觉，确实不赖。
两人并肩走向餐台，程星钗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看到的表演，时不时仰头看一眼朱沿，眉眼弯弯，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像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朱沿偶尔应和几句，或者说个什幺笑话，总能逗得她咯咯直笑，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后台的一角，光线略显昏暗。
尤剑端着一杯饮料，杯中的冰块随着他手指的轻微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的视线，如同被强力胶黏住一般，死死地锁在不远处那对言笑晏晏的男女身上。
程星钗，他的前女友。
她脸上的笑容，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灿烂，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刺进他的眼睛，再扎进他的心里。
她小鸟依人般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仰头看他时，眼里的光芒几乎能将人融化。
那个男人……朱沿。尤剑的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嫉妒……且忌惮……
程星钗巧笑倩兮，不时用手背轻掩着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那双销魂的维密天使美腿，曾经是他的禁脔。
此刻，它们却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在另一个男人眼前晃动，展现着致命的诱惑。
尤剑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清楚地记得，程星钗和他在一起时，虽然也温柔，却从未有过这样毫无顾忌、全身心投入的雀跃。
她总是带着一丝矜持，一丝疏离。
凭什幺？
一股无名火自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尤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逆流，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仰头，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齁甜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他胸腔中那股熊熊燃烧的妒火。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还算英俊的五官因为妒忌而显得有些扭曲。
盯着朱沿的背影，尤剑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阴鸷，仿佛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能在对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他放下水杯，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喧闹的后台并不明显，却像在他心头重重擂了一锤。他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
电视台的某间休息室里，尤嫒正慵懒地倚在真皮沙发上，水蛇般的柳腰还残留着欢愉后的余韵。
名贵的淡粉连衣裙凌乱地贴着肌肤，裙摆开衩处露出被暴力扯开的性感蕾丝内裤，脚尖的高跟鞋要掉不掉地勾在足尖，透着几分放纵后的媚态。
她斜睨着跟前正在整理领带的男人，红唇勾起一抹不甘的弧度。
精心描绘的猫眼妆晕开些许，模糊了眼底深处压抑的锋芒。
粉颊上的潮红未褪，指尖却已优雅地夹起一支细长香烟，吐出的烟圈模糊了那张带着强势和骄傲的艳丽面容——
分明是刚经历过云雨，脸上的屈服和眼底的气愤分明揭示了，方才卑微的逢迎不过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