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暴露
赵睿像是找到了新玩具。
停车场那次之后,他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打量猎物的玩味,说话时总会盯着她的脸,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听懂他话里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
“这周带你练练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带她去哪家店吃饭。
白焰没问练什么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像答应了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练胆的第一站,是周五下午的商场。
赵睿说是带她买裙子,把她领到三楼女装区。
周末的商场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试衣服的姑娘和拎着大包小包的情侣。
赵睿慢悠悠地逛着,偶尔拿起一件在她身上比一下,又放下,像在挑一件合眼的商品。
白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
“这件。”赵睿终于停下来,从架子上扯下一件,丢给她,“去试试。”
白焰接住那条裙子,展开看了一眼——布料少得可怜,下摆堪堪到大腿根,领口低得不像话,后背还露着一大片。她站着没动。
赵睿靠在试衣间门口的镜子上,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是不穿,我现在就给陈默发个消息,说我在商场陪你挑衣服,让他也来看看。”他晃了晃手机,“你说,他会不会以为你终于开窍了,开始学着穿漂亮衣服给他看了?”
白焰攥着那条裙子,指节发白。她盯着赵睿看了两秒,转身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她机械地脱掉自己的T恤和短裤,把那件裙子套上去。
布料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像第二层皮肤。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那条裙子衬得她腰细腿长,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露着。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丢在聚光灯下,无处可藏。
“好了没有?”帘子外面,赵睿的声音带着笑意,“转一圈我看看。”
白焰咬着嘴唇,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商场里的冷气打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腿根上,她下意识地并拢腿,想用手挡一挡。
旁边路过的一个女生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条裙子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白焰的脸烧得通红,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赵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大腿根停了两秒,满意地点头:“就这件。穿着走。”
“……不包起来吗?”
“包起来干嘛?”赵睿笑了一下,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底下也别穿。”
白焰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赵睿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怎么,要我帮你?”白焰垂下眼睛,跟了上去。
她走进试衣间,帘子拉上的那一刻,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她把那条裙子重新穿上,然后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缘,停在那里,迟迟没有动。
帘子外面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商场广播声,都隔着一层薄薄的布。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特别荒唐的事——在商场试衣间里,脱掉自己的内裤,塞进包里,然后穿着一条短得不像话的裙子走出去。
但她还是脱了。
布料从指尖滑落,她把那条浅色的内裤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像藏起一件罪证。
再走出来的时候,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裙摆下空荡荡的,风一吹,凉意顺着大腿根往上爬。
她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走在大庭广众之下。
商场里人很多。
白焰低着头跟在赵睿身后,觉得路过的人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其实没人真的盯着她看,商场里穿得比她大胆的姑娘多得是,但她自己知道,那条裙子底下什么都没穿。
这个秘密让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踩在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走快点。”赵睿在前面说,“你裙子都飘起来了。”
白焰慌忙按住裙摆。
她加快脚步跟上他,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扶梯上,她站在赵睿前面,身后是一排往上的陌生人。
下行的扶梯上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那条短裙站在上行的扶梯上,风从下面灌上来,裙摆微微鼓起。
她死死按着,指关节发白,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看她的人很快移开了视线,但她觉得自己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那道目光的灼烫感。
赵睿带着她拐进商场角落,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楼梯间的嘈杂被隔绝在门外,商场广播和人流声一下子远去了,只剩下一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应急灯亮着惨绿的荧光,水泥台阶一路向上延伸,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白焰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上去。”赵睿说,“我在后面跟着。”
白焰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牙,抬脚走上台阶。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楼梯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
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死死按着裙摆,但上楼梯的时候,裙摆还是会随着抬腿的动作翘起来。
她每上一层就回头看一眼,赵睿就走在下面三四级台阶的地方,仰着头,视线正对着她裙摆下的风景,嘴角勾着,像在欣赏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懂的展览。
白焰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发现自己的腿确实在打颤,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膝盖。
楼梯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裙摆随着抬腿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翘起来,凉风灌进去,她死死按着裙角——但按住了风,按不住别的。
她的大腿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那层黏腻从最深处渗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她夹紧腿想拦住它,但它不听话,越渗越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内侧的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在惨绿的应急灯下反着一点湿润的光。
赵睿走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落在她腿间那道水光上,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笑:“白焰,你裙子都湿了。”
白焰的脸烧得通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说是楼梯间太闷、是走得急出了汗——但她自己知道不是。
裙摆下那道水光,亮得她自己都不敢低头看。
赵睿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走上来,伸手,沿着她的后腰往下滑,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一勾。
白焰浑身一颤,猛地夹紧双腿,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你湿了。”赵睿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就上个楼梯,什么都没干,你就湿成这样了。”
白焰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她攥着裙摆的手都在抖:“我没有……”
“我摸到了。”赵睿的手指捻了捻,凑到她面前,“都拉丝了,你跟我说没有?”
白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的手指。
赵睿笑了一声,走上来,把她抵在楼梯间的墙上。
墙皮冰凉,硌着她的后背。
他撩起她的裙摆,把她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腰上——裙摆掀开的一瞬间,应急灯惨绿的光照在她腿间,她的大腿内侧湿成一片,亮晶晶的水光从腿根一路淌到大腿中段,在灯光下发着光。
赵睿的目光在那道水光上停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干什么……这里是楼梯间……”白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想推开他,但手腕被他一只手就攥住了,压在头顶的墙上。
“就是要在这里。”赵睿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带着喘息,“刚才你上楼梯的时候,那道水光我都看见了,裙子都要兜不住了。你既然这么喜欢这样,我就成全你。”
白焰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顶了进来。
她仰起头,喉咙里那声惊叫被她死死咽回去,变成一声压抑的抽气。
楼梯间里安静得可怕,应急灯的绿光打在她脸上,她能听见自己的身体里发出的声响,还有赵睿粗重的喘息。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嵌进他的手臂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人上来……如果有人上来……
脚步声真的来了。
从下面传来,一步、两步,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白焰整个人绷成一张弓,浑身的肌肉都收紧到极限。
赵睿却没停,反而一下比一下重,贴着她的耳朵低笑:“来了个人。你猜他走到这一层的时候,能不能看到你这条裙子底下是什么?”
白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呜咽硬生生压回喉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走到转角,停了下来。
白焰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鞋尖出现在转角——然后,那脚步声停了两秒,又继续往上走,越来越远。
那个人看到她了。
白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确定这一点的,但她就是知道。
他看到她了——看到她被抵在墙上、裙子被撩到腰上、腿架在一个男人腰上的样子。
他看到她了,然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继续上楼了。
白焰的身体在最极致的紧张里炸开。
那阵快感来得又猛又烈,她整个人弓起腰,指尖死死抠进赵睿的手臂里,喉咙里溢出一声支离破碎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她高潮了,在商场的安全通道里,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了一眼之后,在一个她厌恶的人怀里。
赵睿被她绞得闷哼一声,又狠狠动了几下,才慢慢退出来。
白焰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听见赵睿拉上拉链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咔哒”一声,他点了根烟。
“你看,”赵睿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带着餍足的懒散,“我说什么来着。你还有这个癖好。”
白焰没有抬头。她蹲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膝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塌。
她想起陈默。
这个点,他应该在出租屋里,可能躺在床上刷手机,可能坐在书桌前弹吉他。
他大概以为她在开那个永远开不完的社团会,他大概还在等她回去。
她想跟他说点什么——说她后悔了,说她不想这样,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她知道自己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只能蹲在这条又冷又暗的楼梯间里,抱着自己的膝盖,让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等赵睿抽完那根烟,她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她把裙摆放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走不走?”
赵睿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走。”他伸手替她把裙摆理了理,动作居然称得上温柔,但白焰只觉得那双手凉得可怕。
她推开防火门,商场的人流声重新涌进来,白炽灯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走在赵睿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每一个人都在看她,又感觉谁都没有看她。
她那条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对了,”赵睿在她身后开口,“原路走回去。”
白焰的脚步顿住了。她回头看他,声音有点发涩:“……什么?”
“楼梯,原路走下去。”赵睿靠在防火门边,下巴朝楼梯间扬了扬,“上来的路,走下去。我在上面看。”
白焰站在楼梯间门口,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要”,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赵睿就那么看着她,没有催,也没有退让,像一块她推不动的石头。
白焰转身上了楼梯。
不,是开始往下走。
下楼的时候,裙摆比上楼时更危险——她的腿每迈下一步,那条短裙就往上滑一截,凉风直直地灌进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剥开了一样。
她一只手死死按着裙摆,一只手扶着栏杆,脚步又快又乱,恨不得一步跨过两级台阶,赶紧逃出这个地方。
她身后,赵睿走在上面,居高临下,视线从她裙摆下的风景一路滑到她发颤的膝盖,没有移开过。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她听到下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妈妈,那个姐姐的裙子好短!”
白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从楼下走上来,经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对孩子说:“别乱说话。”但那道目光——白焰觉得它像一把刀,从她身上刮了过去。
她的脸烧得像要滴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几乎是跑着下完了最后一段楼梯,推开防火门冲进商场,靠着墙大口喘气。
赵睿慢悠悠地跟出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跑什么?人家又没说你什么。”
白焰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脸红、腿抖、眼睛发红——在别人眼里,一定很狼狈。
但赵睿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走吧,裙子我买了。你穿着挺好看的。”
第二次是几天后的酒店。
白焰一个人来的。
赵睿只发了个房间号,她在地铁上坐了四十分钟,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她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