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两个女人在走廊上的对视:空气中全是心虚
霜降·初三。傍晚。
慕容雪从石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腿差点软了。
不是差点。
是真的软了半秒。
膝盖一弯,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银白色辫尾甩过肩头。
她赶紧用灵力稳住自己,双脚踩实了地面,指尖掐进掌心,靠这一点痛感把自己从那种要命的酥麻里拽出来。
沈渊坐在石椅上看着她。没说话。表情温和,甚至带了一点“你还好吗”的关切。
“他在看我站不稳。他知道我腿软了。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慕容雪你争点气,你是金丹后期修士,你的双腿可以踏碎山巅,不可能因为夹了一个男人的……那个东西就站不住。”
她没有回头。
双手伸到裙摆下面,用一张净水符草草擦了擦大腿内侧。
符纸在皮肤上滑过的时候,手指触碰到了那些还没有干透的黏腻液体。
有她自己的。
也有他的。
混在一起,温温热热地糊在大腿根部。
“恶心。”
“好黏。”
“……好多。”
她用了两张净水符才把皮肤上的大部分液体擦掉。
但裙子没办法了。
玄紫色的布料在大腿根部的位置已经被浸透了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了整整一个色号,边缘还洇开了一圈不规则的水渍。
慕容雪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痕迹。
脸一下子烧起来了。
“本圣女先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高冷,背对着沈渊抬起下巴,“下次把你的石室收拾干净一点。到处都是灰。脏。”
“好。”沈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温和,“慕容圣女慢走。”
“慢走。他说慢走。就跟送客似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好像我没有坐在他腿上用大腿夹着他的……那个东西……前后……啊不要再回想了。走。快走。”
她迈步往门口走。
走到石室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石椅脚边地面上那几滴还没干的液体。
白色和透明混在一起,在灵石灯的幽蓝色光线下闪着一种不太体面的光泽。
她加快了脚步。
推开铁门。
走廊里灵石灯的蓝光打在石壁上,映出她修长的影子。
六道铁门的封印已经解开了五道(她进来的时候用自己的圣女令牌开的),只需要沿着走廊走出第六道门就能离开第七区。
慕容雪低头又看了一眼裙摆上的那片深色痕迹。
在走廊的蓝光下,那片潮湿的颜色差异比石室里更明显了。
“如果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圣女裙子上这种位置出现这种痕迹……怎么解释?说洒了茶水?谁往大腿根上洒茶水?说打翻了灵液?哪有灵液是这个黏度的?”
“算了,不会有人看到的。万魔窟第七区除了那个废物天魔没有别人。走廊上不可能有……”
脚步声。
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云履踩在石板上几乎无声无息的轻擦。像猫。像落叶。像一柄归鞘的长剑。
慕容雪的脚步停了。
走廊尽头的蓝光中,一个人影转过弯角。
月白色道袍。乌黑长发垂至腰际。冰蓝色凤眸在幽暗的光线里像两颗寒星。
柳如烟。
两个人在走廊中段相距约十步的位置同时停下了脚步。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慕容雪觉得自己能听到灵石灯里灵力流转的嗡嗡声。
柳如烟也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慕容雪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速度很快。冰蓝色的眸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审视一块路边的石头。
但慕容雪注意到,那道目光在经过她裙摆大腿根部位置的时候,有过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很短。
半秒都不到。
然后那道目光就移开了,回到了她的脸上。
慕容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片痕迹。不,不一定。走廊里光线暗,玄紫色的裙子上深色痕迹不容易被发现。况且她只扫了一眼。怎么可能在一眼之间就注意到那种细节?”
“可她是元婴中期。冰灵根。感知力比金丹修士高出三个层级。”
“她看到了。”
而在石室里,沈渊靠着石椅的椅背,闭上了眼睛。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涌进他的脑海。
一个高傲中带着心虚。一个冰冷中带着警惕。像两个频率不同的电台同时开播,交叠在一起,吵得要命。
走廊上。
柳如烟率先开口了。或者说,是率先用她的方式“开口”了。
她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让出半步走廊的宽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简洁到不能再简洁。
没有多余的表情。
没有客套的寒暄。
就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但慕容雪没有走。
她抬起下巴,紫色眸子对上了柳如烟的冰蓝色凤眸。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百花谷圣女式微笑。矜持。高贵。滴水不漏。
“柳师姐这么晚来万魔窟做什么?”
柳如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例行公务。”
两个字多余的都没有。
柳如烟的内心:“她为什么在这里。慕容雪为什么在万魔窟第七区。第七区只有沈渊一个人。她来看沈渊?百花谷圣女跑到青云宗的万魔窟来看一个域外天魔囚犯?她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寒露十五。今天霜降初三。十八天。她十八天来了一次。不对,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为什么要记她来的次数?”
慕容雪的微笑没有变。
“例行公务?傍晚?”她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了一丝只有她能拿捏出来的尖酸,“本圣女记得,青云宗天魔监管条例第三款写得清清楚楚,监管者例行巡视时间为辰时至午时。柳师姐身为主监管者,不会连自家宗门的条例都忘了吧?”
柳如烟的眉心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常人看不出来。但慕容雪是金丹后期修士,她看得到。
“条例第三款后附注:紧急情况不受时间限制。”柳如烟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冰湖。
“哦?紧急情况?”慕容雪的微笑多了一分,“那个天魔废物能有什么紧急情况?他又没有灵力。躺在石室里等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