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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二宗审判台上的死刑辩论

ndbxhel9k47om · 为什么仙子心声跟母猪一样 · 本章第 1 / 2 页

万丈审判台。

沈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东西。

那座台子从青云宗主峰的山腹里拔地而起,通体是一种灰青色的巨石,表面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每一级台阶都有半人高,级级往上,直插云霄。

台顶是一片圆形平台,直径至少两百丈,四周没有栏杆,边缘就是万丈深渊。

云雾在脚下翻涌,风从四面八方灌上来,吹得沈渊的麻布长衫猎猎作响。

他跪在平台正中央。

膝盖下面是冰冷的石面,灵锁的重量压得他的脊柱微微弯曲。

从被押进青云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他被关在戒律堂的一间石室里,没人跟他说话,一日两餐,清水馒头,连个窗户都没有。

然后今天一早,四名戒律堂弟子把他从石室里拖了出来,套上一件灰色的囚服,押上了这座审判台。

赵铁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像刻出来的。

而在他前方,十二把巨大的石椅呈半圆形排列,每把椅子都高出地面两丈,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上面坐着的人。

十二个人。

十二尊沈渊完全无法揣度深浅的存在。

他们身上的气场像十二座无形的山,层层叠叠地压下来。

沈渊跪在正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砧板上的蚂蚁,头顶悬着十二把菜刀,每一把都能把他碾成渣,而它们正在讨论要不要落下来。

“赵铁山。”最中央那把石椅上的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灌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渊抬头看去,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面容方正,三缕长须垂至胸前,头顶束着一根玉簪,眉心处有一道淡淡的灵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肩头绣着金色云纹,端坐在石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气度沉稳如山,目光温润如玉。

但沈渊莫名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像温泉底下压着岩浆。

“在。”赵铁山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把经过说一遍。”

“是。”赵铁山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干巴巴的公文腔,“正历三千一百零二年,秋分前三日,巳时二刻,巡逻队第九组于青云山脉外围第十七巡逻区探测到虚空裂缝波动。赶赴现场后发现此人自裂缝中坠出,灵脉探盘检测结果为域外灵魂频率,非本界生命体。此人无灵根、无修为、无宗门归属,自称名为沈渊,年二十五。”

“有无攻击行为?”左侧第二把石椅上一个干瘦老者问。

“无。”赵铁山答得很快,“自被擒获至押送入宗,此人全程配合,未有任何反抗或攻击行为。”

“配合?”右侧第三把石椅上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嘲弄,“天魔惯会伪装,配合算什么?百年前那只叫什么来着的高阶天魔,在万剑宗卧底三十年,宗主夫人都被他睡了,从头到尾都'配合'得很。”

台上几个位置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沈渊跪在下面,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他注意到了几个关键点:一,最中央那个人应该就是青云宗掌门,审判在他的地盘上开,他是东道主;二,十二宗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语气和立场明显有分歧;三,“天魔睡了宗主夫人”这个梗反复出现,说明百年前的创伤确实深入骨髓。

“沈渊。”中央的那个人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沈渊抬起头来。

“我是青云宗掌门,柳正阳。”那人的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跟一个晚辈说话,“这里是正道联盟十二宗联合审判台。今天你在这里接受质询,有什么话可以说,但不许撒谎。台上设有测谎灵阵,你每一句话的真假,我们都看得见。”

沈渊的目光迅速扫了一眼脚下的石面。果然,他跪着的那块区域,隐约有一圈极细的灵纹在微微发光。

测谎阵。

好消息是,他本来就打算说实话。坏消息是,“实话”在这些人听来可能比谎话还荒唐。

“柳掌门,”沈渊开口,声音因为两天没怎么说话而有些干涩,“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你没有提问的资格。”左侧第一把石椅上一个冷厉的女声打断了他。

沈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那句话的内容,也不是因为那句话的语气。

而是因为在那句话响起来的同一个瞬间,他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炸开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和刚才那句冷厉的话用的是同一副嗓音,但内容完全不同。

“长得还挺周正……比画像上那些域外天魔好看多了……不对不对,正事要紧。”

沈渊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一圈。

他缓缓转头,朝左侧第一把石椅看去。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穿墨绿色道袍的中年女修,面容清冷,气质凌厉,发髻高耸,簪着一根翠玉发钗。

她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嘴角紧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但沈渊听见了。

她嘴上说的是“你没有提问的资格”。

她脑子里想的是“长得还挺周正”。

沈渊把这个发现死死按在心底,脸上的表情一丝没变。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正阳。

“抱歉。”他说,“那我直接回答各位想问的吧。”

柳正阳微微颔首:“你是什么人?从哪来?为何出现在虚空裂缝中?”

沈渊想了想措辞。测谎阵在脚下,每句话的真假都逃不掉。那就说真话,但说得巧一点。

“我是一个普通人。”他说,“来自一个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仙道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就是一个靠给人打工维生的普通人。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虚空裂缝中,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的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失去意识,然后就坠入了虚空,再醒过来就在青云山脉的松林里了。”

脚下的灵纹没有任何变化。

真话。

但台上十二人的反应并不是“原来如此”,而是一片更深的沉默。

“没有灵气的世界?”右侧第二把石椅上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皱眉,“胡说八道。灵气乃天道之基,哪有没有灵气的世界?”

“测谎阵显示为真,道友。”柳正阳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矮胖中年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测谎阵测的是他自己信不信,”右侧第三把石椅上那个浑厚声音的主人接话,“不是测客观事实。他要是真心以为自己来自一个没灵气的世界,测谎阵一样显示为真。说不定是天魔的记忆篡改术。”

“有道理。”又一个声音附和。

沈渊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真话在这种场合的杀伤力约等于零。

这些人不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是不愿意相信。

因为相信了,就意味着他们对“域外天魔”的全部认知框架要推翻重来,没有人愿意干这种事。

审判继续。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十二位宗主级人物轮番提问。

问题从“你会不会淫术”到“你有没有接触过本界女修”到“你是否受过天魔之主的指令”,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沈渊一一作答,态度始终平静配合,测谎阵始终没有亮红。

但沈渊的注意力只有一半放在这些问题上。

另一半,在疯狂地消化一个事实。

他发现了规律。

每当有男性宗主开口说话,他听到的就是那一层声音,干干净净,没有杂质。

但每当有女性修士开口,他就会同时听到两层。

一层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另一层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

左侧第一把石椅上的墨绿袍女修在追问“你可曾修习过任何蛊惑心智的功法”时,脑子里想的是:“他的眼神好沉,不像天魔……倒像个正经人……什么?我在想什么?”

左侧第四把石椅上一个中年女修在严厉指出“灵魂频率不可能作假”时,脑子里同时飘过一句:“这么年轻的域外来客,杀了可惜……”

右侧第五把石椅上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女修全程没开口说话,但她的脑子一刻没停:“好无聊……又是天魔审判,每次都是一样的流程……他长得比我想象中好看,虚空裂缝里出来的人不应该是怪物吗……”

沈渊跪在石面上,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恭敬,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能读心。

只对女人有效。

而且是被动的,不需要他主动去“读”,只要女修开口说话甚至只是在想,那些念头就自动灌进他脑子里,清晰得像戴了耳机听直播。

虚空里烙进灵魂的那股力量。

就是这个。

沈渊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但那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不知道这个能力的上限在哪,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不知道能不能被修士检测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现在,不是毫无筹码的。

“够了。”柳正阳抬了抬手,台上纷杂的议论声渐渐停歇。

他的目光在十二把石椅上缓缓扫过一圈,语调依然不急不缓,“各位道友,质询已经持续一个时辰,该问的都问了,测谎阵的结果各位也看到了。此人没有修为,没有灵根,灵魂频率确为域外,但自被擒获至今无任何攻击或蛊惑行为。现在我们来议一议,怎么处置。”

“杀了最干净。”右侧第三把石椅上的人第一个开口,语气和他刚才一样直接粗暴,“域外天魔就是域外天魔,管他有没有作恶。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百年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万剑宗宗主说得对。”他旁边的矮胖中年人跟了一句,“我赞同。当年我天星阁折了一半弟子,就是因为对天魔心存仁慈。”

“二位,条例写得明明白白。”左侧第一把石椅上的墨绿袍女修皱眉开口,

“未有明确作恶行为之域外生命体,不予格杀。这是百年前正道联盟亲手定下的条例,现在反手就推翻?我们正道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啊……不能因为灵魂频率就杀人吧?虽然他是天魔,但……”

沈渊默默记下了这位女修的立场:偏向“不杀”,理由是规则和面子。

“脸面?”万剑宗宗主嗤了一声,“当年那些被天魔腐化的女修也很要脸面。要着要着就要到天魔的床上去了。”

台上一阵死寂。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几位女修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柳正阳轻轻咳了一声:“道友慎言。”

“我说的是事实。”万剑宗宗主毫不退让,“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清楚?天魔的可怕不在修为,在蛊惑。这个沈渊现在没有修为,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唤醒天魔之力?谁能保证他的灵魂里没有埋着什么定时的禁术?与其等到出事再后悔,不如现在一剑了断。”

他这番话说完,台上的气氛明显倾斜了。原本态度模糊的几位宗主开始微微点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杀了省事”的默契。

沈渊感觉到了。

风向在变。

他跪在石面上,脊背微微绷紧。

不是恐惧。

是肾上腺素。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像一台被超频的处理器,把所有接收到的信息飞速分析、归类、匹配。

十二个人。至少三个主张杀,两个偏向不杀,其余态度暧昧。

柳正阳是东道主,立场不明,但他是最后拍板的人。

如果这是一场投票,他需要至少七票“不杀”才能活。

如果柳正阳有一票否决权,那一切取决于柳正阳一个人。

而最关键的那个人,还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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