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桌下的脚
水很凉,凉得她想起刚才那道留在小腿上的热——一凉一热,在她身上打架。
镜子里的人眼尾有点红,领口的皮肤因为酒精浮了一层极淡的粉。
锁骨上方有一小点没盖住的红痕——是几天前留下的,用粉底遮了大半,灯下还是能看见。
她凑近镜子,用指腹压了压那道痕,不疼了,颜色还在。
像被人用牙轻轻磕过的印记。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镜子里的人妆容还算完整,口红在,眼线没花——但裙摆底下,肉色丝袜裹着的大腿根部,已经湿了一片。
她进了最里面那间隔间,锁上门。
坐在马桶盖上愣了十几秒,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层楼。
然后她把连裤丝袜和内裤一起褪到膝弯——丝袜裆部那一小片尼龙已经被淫水洇湿,贴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湿痕,在隔间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
她咬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指节,中指直接按上肿起的阴蒂——湿得一塌糊涂,两片肥嫩的阴唇被淫水泡得发胀发软,中间那道肉缝一张一合,吐着透明的黏液。
她在那颗胀硬的阴蒂上快速地揉了几圈——不快不行,不快自己会停下来,会想起自己是谁。
脑子里闪过赵德海搭在王恺椅背上的手指,和周振宇扫过她领口的那一拍视线——两种画面叠在一起,变成一幅更下流的场景:她自己一丝不挂地跪在地毯上,那两个男人低头看着她。
快感来得又密又急。
膝盖夹紧,大腿根的肌肉绷出筋,小腹抽搐,背弓起来,额头抵在隔间的塑料门板上。
中指最后一次用力压住阴蒂碾了一圈——整个人僵了一瞬,骚穴深处涌出一股热液,顺着指缝淌出来,温热而黏。
高潮很短,但够她在那几秒里忘掉自己是谁。
她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淫水还在缓慢地往外流,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被丝袜的尼龙面料吸住,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
她缩回手,手指间拉出一道透明的细丝。
她抽了两张纸巾——一张擦手指上的黏液,一张隔着丝袜擦了擦腿心。
纸巾上只留下一片透明的水印,没有别的颜色。
她把纸巾揉成小团扔进垃圾桶,冲了马桶,站起来把丝袜和内裤一起拉回原位。
丝袜裆部那一片湿意贴在她皮肤上,带着潮气。
她在镜子前补好口红,把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锁骨上的红痕用气垫又盖了一层,确认看不出痕迹。
走路的时候,丝袜裆部那一片凉意随着每一步轻轻贴着她的皮肤摩擦——提醒她,你的身体记得刚才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洗手间的门推开时,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服务员,在等她用完。
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抖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回到座位时,王恺正在看手机。他抬头看见她,没什么异样。
“还好吗?”他问。
“补了补妆。”她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赵德海在她落座后侧过身,极低地说了一句:“手洗了吗?”
许茹的耳根猛地一烫。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把端茶的手放回桌下。
“洗了。”她说,声线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赵德海没有再追问。他在微笑,笑意撑在脸上,像一个知道答案但不说破的人。
宴会接近尾声,主桌那边的动静渐渐收束。服务员开始上果盘,有人起身交换名片,有人打电话叫司机。许茹拿起包,对王恺说:“走吧。”
王恺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推,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就在这时,赵德海从斜侧走过来,步伐不急不慢,端着一杯已经喝干净的酒,像是散场前最后打一圈招呼。
他走到王恺旁边,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是再正常不过的下班招呼。
然后他凑到王恺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极低,低到站在一旁的许茹只能听见气音的轮廓,听不清内容。
但她看见了王恺的反应。
王恺的脸——她没有夸张——当场白了。不是红,是白。像血被什么抽走了那样白,一下子白到嘴唇的边缘。
“赵局——”许茹几乎是本能地笑了一下,把声音撑得平稳,“您别吓他。他不太会喝。”
“吓什么。”赵德海退开半步,恢复了那个众目睽睽之下的副局长表情,酒杯朝下,一滴不剩,“我跟王兄说,以后多来。又不是鸿门宴。”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许茹转头看王恺。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那种红来得慢,不是一口气烧起来的,是冰化开以后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温度。
她不知道赵德海到底说了什么,但从王恺的脸色来看,那绝不会是“以后多来”。
“他说什么了?”
王恺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茶,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说——”王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把一句话从胃里重新捞上来,“——下次,你一个人来。我在,你放不开。”
他背对着许茹,说出这句话。没有看她。
说完,他把那只已经空了的杯子又端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像在看杯底还剩没剩东西——然后放下,杯子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像一个小小的句号。
许茹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应该追上去——追上去解释、圆场、把他拉回来——但脚像被钉在地毯上,足足僵了两三秒才迈开步子。
那两三秒里,她眼前是王恺刚才那张脸。
白得像一张被翻过来的牌,牌面上的字是她自己:她的名字、她的工号、她衣柜里那张还没决定要不要扔的门卡。
她迈开步子追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像在数自己还剩几步能追上他。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她边走边低头——未知号码,没有备注,一行字:
“你刚才在洗手间手指进去的时候,叫的谁?”
许茹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手指却已经自动把短信按灭,把手机塞进包最深处。
但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一件事:今晚她跨进那道旋转门之后的一切——脱鞋、脚趾蹭裤管、隔间里的自渎——都被某双看不见的眼睛记录着。
记录的人没有露面,没有现身,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来一条短信,像在告诉她:他一直在看,一直在等,等她用自己的手,把自己从“清白”那根柱子上拆下来。
许茹攥紧包带,快步走到门口。
夜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贴在小腿上,勾勒出小腿到脚踝的线条。
王恺站在门廊下面,没有先走。
他的后背对着她,脊梁挺得很直——直得像一个下了某个决定之后、还不知道那个决定会带他去哪里的人。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他没有去拨。
她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回头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宴会厅门口的冷风里,像两尊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一起走的雕像。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王恺开口了。他的声音被风削得很薄:“回家吧。”
“好。”她说。
回家的路只有这一句台词,但车里的安静比任何对话都响。
许茹的手放在膝盖上,能感觉到自己腿心的潮湿正在慢慢变凉——风从空调口吹过来,吹在裙摆上,吹在那片还没完全干透的地方。
她并拢双腿,把裙摆压了压,望向窗外流动的街灯。
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过去,像某种倒计时。
王恺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开电台,车厢里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呼吸声都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吵醒一个在酒桌上刚刚被翻开的名字:一个人来。
那四个字像一根扎进轮胎的钉子。
不会立刻漏完气,但每转一圈都在往外渗。
许茹在黑暗里把手伸向副驾中间,想碰一下他的手背。
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不确定此刻的触碰是安慰,还是另一种侵犯——他刚刚在所有人面前,被人从“丈夫”的位置上请了下去。
她收回手,把视线转回窗外,在王恺看不见的角度,用拇指慢慢蹭掉了食指上残留着的一点湿意——那是她自己在隔间里留下的,已经凉透了。
车继续往前开。
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滑,像在数着,这截路还剩多远。
她不知道数到尽头是什么——一扇还亮着灯的家门,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