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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陈总的红包

kimojis · 绿帽老公的官妻 · 本章第 1 / 2 页

澄湾之后的第三天,专班酒局。

名义是城东棚改配套企业座谈,地点在云鼎酒楼——许茹第一次被赵德海留下的地方。

推门时她脚下一顿,酒气与空调冷风同时涌来,像把记忆从门槛下翻出来。

走廊地毯的花纹她还认得:深红底,暗金边,脚踩上去会陷半寸。

那晚她也是在这里被叫去“对口径”,对完口径,腿软得差点站不稳。

赵德海已在主位,见她进来,只抬了抬下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跪,没含,没射在她腰窝,没说过“爱人吃哭,领导吃水”。

衬衫扣到最上一颗,扳指暗绿,整个人是酒局上的副局长,不是会所沙发上的那个人。

“坐。”他说,“陈总到了。”

陈总四十二岁,姓陈,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江州做置业与土方,车队和项目绑在审批链上。

人长得壮,笑起来牙白,手表反光刺眼。

他握许茹的手,握得稍长,掌心有茧:“许科长,久仰。材料写得好,比有些男人还清楚。清楚的人,值得交。”

“陈总过奖。我还是科员。”

“科员也能办大事。”陈总看了赵德海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笑里有她听不懂的口径。那笑不长,却够把“自己人”三个字写在空气里。

孙科长在侧,忙着倒酒,眼神在她胸牌与领口之间飘,飘完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给许茹倒时,酒液故意倒得满,几乎要溢:“小许,今晚别推。企业局,不喝不热闹。”

“孙科,我开车。”

“开车也沾唇。”孙科长压低声,只有她听得见,“沾唇显得懂事。懂事的人,路宽。”

许茹没接茬,只把杯子端起来在唇边碰了一下。

酒是酱香,冲,辣得舌尖一缩。

她放下杯子,摊开笔记本,把笔帽咬在齿间——咬笔帽是老习惯,紧张的时候就会咬。

陈总坐在她斜对面,光线打在他脸上,金表、白牙、修剪整齐的胡须。

他壮而不胖,衬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的前臂结实,青筋不明显,但肉很紧。

他喝酒不皱眉,夹菜不挑,看起来像什么都能咽下去——包括人。

酒过三巡,话题从回迁比例滑到“协调成本”。

许茹记笔记,笔尖却滑。

她学会了在酒局里把“听”和“记”分开:耳朵听交易,手上只写能见光的词。

林晓曼今晚没来,她成了桌上唯一的年轻女人。

每被敬一次,她就笑一次,笑完把酒沾唇,真正下肚的不多。

清醒是今晚的护甲。

护甲下面,膝盖还记得会所地毯的绒,腰窝还记得湿巾擦不净的黏。

“小许,来,我敬你。”陈总站起来,杯子满,“女人在现场不容易。不容易,就更要有人懂。”

“陈总客气。”她起身碰杯,酒液在灯下像淡琥珀。

赵德海夹菜,语气淡:“陈总说得对。小许跟项目,比有些男同志还上心。上心的人,就应该被看见。”

被看见。

又是这套。

许茹坐下,腿并拢,包靠在小腿边。

包里有赵的门卡——她不知为何又从抽屉带出来,像带着一种病态的护身符,又像带着罪证。

门卡边角已磨,磨痕像使用痕迹。

她摸到它时,指尖会凉一下。

席间有人讲段子,笑声一阵阵。

陈总讲他工地上的事,讲到“女同志来视察,安全帽都戴不正”,众人哄笑。

许茹跟着笑,笑得标准,标准到孙科长又凑过来:“小许,你这笑,比有些领导还专业。”

“孙科,您喝多了。”

“多?我清醒得很。”他眼神黏了一秒,又缩回去,像被赵德海的余光烫到。

陈总忽然从内侧口袋掏出信封,红色,鼓。

推到她面前时,动作自然得像递名片。

“小许跟项目辛苦。这点心意,买点护肤品。女人不能太亏。”

“陈总,这怎么行……”许茹下意识推,指尖触到信封厚度,心口一沉。

沉不是因为惊喜,是因为知道“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欠,意味着回音,意味着账本上多了一笔她还没学会用什么还的债。

赵德海夹菜,筷子不停:“收着。陈总不是外人。外人的钱不能拿,自己人的意思不能驳。”

自己人。

三个字把红包变成纪律。

许茹把信封拿起,厚度隔着纸都能感觉到——不是象征性的八百一千,是沉甸甸的一叠。

她塞进包侧袋,手指碰到包里另一样硬物:门卡角。

两样东西在包里轻轻一碰,像两枚不同系统的章。

陈总眼尖,笑得更开:“许科长包都满了。是不是赵局给的材料太多?”

“材料多是好事。”赵德海说,“多了才显能力。能力够,路才宽。”

酒局继续。

有人去洗手间,有人出去接电话。

许茹起身“透气”,在走廊尽头站了三十秒,掏出手机。

王恺的消息停在一小时前:`几点回?

我热汤。

`

她盯着“热汤”两个字,忽然很想哭。哭完又把泪逼回去,回:`快了。别等。`

发完,手指还停在屏幕上。她想补一句“想你”,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想你三个字太轻,轻不过包里的红包;也太重,重到像撒谎。

陈总不知何时站在她侧后,距离恰到好处的近,古龙水混着酒气。“许科长。”他声音低,“赵局说你稳。稳的人,值得长期合作。”

“陈总有话直说。”

“直说就没意思了。”他从烟盒里抽出一张薄卡,不是烟,是酒店房卡,房号用指甲划过,留下浅痕——她没看清号,只感觉到卡面的凉。

“红包是面上的。这个是私下的。你方便的时候,刷一下。不方便,就当我没给。我这个人,最懂女人的节奏——急了不好,拖了也不好。”

许茹没有伸手。

陈总却已把卡塞进她包口,动作快,像塞一张普通名片。

指节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按完就退,恢复酒局上的豪爽:“走,回去喝。赵局还等着敬你呢。今晚不醉不归——你少喝,看着就行。”

包口的卡像一块冰。

许茹回到座位,笑,碰杯,听陈总讲段子,听赵德海用“小许”两个字把她介绍成“专班的笔杆子”。

笔杆子今晚多了两样东西:红包与房卡。

红包是明的,房卡是暗的。

明暗之间,是她越来越宽的“可被使用”的边界。

边界一宽,自我合理化就有了新词:这是项目,这是协调,这是赵局点过头的。

孙科长醉眼朦胧,凑过来低声:“小许,会走啊。红包都到手了。记住,拿人手短——短了,腿就得软。”

许茹没接话,只把杯子转了一圈。

酒液晃,像她的心。

她忽然想起澄湾那晚赵德海说的“夹着空”,空到现在还在;空里又塞进红包与房卡,像用别的东西填洞,洞却越填越大。

转盘转到她面前,她夹了一筷子清淡的时蔬,几乎没沾油。

隔壁桌的笑声传过来,有人起哄“再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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