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掩饰的夜晚
又是这句。
许茹心脏漏跳,猛地抬腰去迎,把脸埋进他颈窝,用湿热的喘息堵住可能的破绽:“在……射给我……射进来……恺……我只要你……别停……”
话术起效。
王恺闷哼,腰眼一酸,射在她身体深处。
量不多,热,却立刻被她体内更复杂的湿意吞没。
射精后他没有立刻退出,仍埋在里面,喘着,忽然皱眉。
手指顺着交合处摸了一下——过多的滑,过多的软,以及一种说不清的……松。
不是今晚才有的松。
是被充分使用过后的松。
内壁还在无意识地痉挛,痉挛的频率却不像刚才那几下假高潮那么整齐。
他的指腹沾到黏液,黏得超过他们平时的量。
他本可以当作“她太想要”,可“太想要”三个字在凌晨两点的腥味里站不住。
“你今天里面……”他停住,像不知道该不该说完,最终还是说了,“不一样。”
许茹全身僵硬。
死寂。
空调声忽然大得刺耳。
她仍跨坐在他身上,他的鸡巴软下来滑出体外,带出混合的黏液,拉出短暂的银丝,落在他小腹。
许茹张了张嘴,泪先于解释到来——这次泪是真的慌,慌得牙关都在碰。
“什么不一样?”她声音抖。
王恺看着她,眼镜不在,眼神却亮得可怕。
“更软。更……滑。像……”他没说“像被人操过”,但那六个字在空气里自行成型,成型得几乎能听见。
“你疑神疑鬼!”许茹翻身下来,抓过被子盖住自己,攻势先起,却虚,“我洗了澡,我兴奋,我想你——你非要把好的说成脏的?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审我?”
“我没有说脏。”王恺坐起,声音反而更平,“我只是说不一样。茹,你要是有事,现在还可以告诉我。”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精液昨天才灌满?告诉他自己叫过领导的粗鸡巴?告诉他评优与无脸照?告诉他赵德海让他“插深一点”?
许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我没有事。真的没有。你要是不信……你就……你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砸下来,王恺像被抽了一记。
他最怕的不是绿,是散。
散了房贷怎么算,父母怎么看,同事怎么问,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硬又算什么?
硬可以藏在厕所里,散会摆到桌面上。
桌面上没有“加餐”,只有户口本和冷脸。
“我没说离婚。”他哑声,“我……”
他伸手想拉她,她躲开。
两人在床上僵持,像两只受惊的动物。
床单皱成一堆,中间那点湿痕在灯下发亮,亮得刺眼。
许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红眼睛。
王恺坐在床沿,赤裸的背脊弓着,脊骨一节节顶出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摸过她体内的那几根——指腹还黏着,黏得他想去洗手,又怕一洗就等于承认自己摸到了不该摸到的东西。
“你星期六到底去哪了。”他忽然问,声音很轻,轻得没有质问的火气,倒像恳求。
许茹的呼吸停了半拍。“我说了。补材料。”
“材料要补到……走路都别扭?”
“鞋。”她重复旧谎,谎已经薄得像纸,“新鞋磨脚。”
“茹。”他把名字叫得很慢,“我不是傻子。”
“那你想听什么?”她反问,泪又涌上来,这次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狠,“想听我承认什么?你给我一个剧本,我照着念,你好过一点,是不是?”
王恺闭了闭眼。
剧本两个字扎人。
他要的不是剧本,是她主动把刀递过来——递过来他也许仍不敢握,可至少证明他们之间还有真话的通道。
通道没有。
通道堵着白桃味、专班、磨脚,和那句随时可甩出的离婚。
最终他先软,先伸手关灯,黑暗落下来,像给双方都盖了一层可逃的布。
“对不起。”他说,“也许是我想多了。你最近太累。专班……材料……”
材料两个字成了最大的遮羞布。谁都知道遮不住,谁都愿意先拿它挡一下。
许茹没有立刻接受道歉。
她需要一点时间让泪把慌遮住,让呼吸从崩盘边缘爬回来。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电梯运行的闷响。
过了很久,才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那颗安分的心一下一下跳。
跳得很稳。
稳得让她想哭出声。
“里面不一样……”她重复他的话,轻得像自言自语,“那你……还要吗?”
王恺沉默。
鸡巴却在这句话里又抬了抬头,顶着她的小腹,诚实地、可耻地硬了一点。
他厌恶自己的身体,身体却比嘴诚实。
怀疑让他硬,松软让他硬,她哭着说离婚的时候他居然也硬过一瞬——这些事实比任何短信都脏。
“要。”他说,“可我不要你演。”
“我没有演。”她撒谎,手却已经握住他,缓慢撸动,把那点半硬重新唤醒,“我在。我一直在。”
这一夜他们又做了一次。
更暗。
灯关了。
窗外只有小区路灯透过纱帘的一层灰白。
许茹躺下,分开腿——阴唇已经湿透了,两片肥嫩的肉瓣微微外翻,穴口泛着水光。
他进入时仍然觉得滑,滑得心惊——她自己也心惊,惊自己怎么还能对丈夫湿成这样,惊滑腻里有多少是记忆分泌的。
王恺更深地顶,像要用自己的形状重新打一套模具,顶一下,咬一下牙,在跟谁较劲。
“慢点……”她哼。
他偏不慢。
不是粗暴,是急。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到他清瘦的肋骨硌在自己肩胛骨上。
他急着确认自己还在,急着把“不一样”三个字从身体里顶出去。
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囊袋拍在她臀上,发出细密的响。
许茹把所有浪叫都压成对丈夫的呼唤,把所有对比都按进枕头。
枕头里有她的泪,有她差一点点又要滑出的“领导”。
她死死咬住布料,只漏出破碎的“恺……恺……”。
他忽然握住她的膝弯,折得更高,让自己进得更深一点。
更深之后仍不够。
不够的认知让他眼眶发热。
他低头吻她,吻得很重,像用嘴唇盖章:这是我的。
章盖在已经盖过别人印的纸上,印色重叠,谁都看不清先来后到——只有纸自己知道。
“看着我。”他在暗里说。
许茹睁眼。黑暗中只能看见他轮廓。她伸手摸他的脸,摸到眼镜压出的浅痕,摸到他紧绷的下颌。“我看着。”她说,“我只看着你。”
谎话再说一遍,就更像真的。
射精时他咬着她的肩,他清瘦的下巴硌在她锁骨上,留下浅浅的齿印——不是情欲,是标记。
精液再次灌进那片过于柔软的内里,他埋在里面不动,像怕一退出,什么都会塌。
标记完,两人并排喘气,肩上那圈牙印慢慢发热。
她的腿还搭在他腰侧,黏腻的液体顺着腿根往床单洇。
王恺把脸埋进她头发里,吸了一口气。
白桃。
汗。
还有他自己的味道。
没有那股凌晨的腥了——或者有,被他主动忽略。
忽略是一种技术,他正在学。
王恺忽然道:“周一我送你上班。”
许茹一僵。“不用。你还要倒班。”
“我送。”他坚持,语气里有一点她陌生的硬,“就送到局门口。五十米外。你进去,我再走。”
是宣示,也是不会报警的取证。
许茹在黑暗里睁着眼,腿间湿黏:丈夫的精,自己的水,以及更早之前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记忆不会因为两次插入就被覆盖,它只是暂时被压到更深处,等某一次摩擦再浮上来。
她夹紧双腿,回:“……好。”
窗外有车开过。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她没敢看。王恺也没问。两人都知道,有些震动不看,也会进入梦里。
许茹后来还是摸到了手机。屏幕预览只有半行,备注“赵局-工作”:
`执行得怎样。里面现在是谁的。`
她把手机塞回枕下,塞得很深。指尖冰凉。王恺的手指在被子下碰到她的手,握住。握得很紧,紧到像怕她从这张床上再次蒸发。
“不一样也没关系。”他忽然说,像在说服自己,“只要你还是你。”
许茹眼泪涌出来,这次无声。“我还是我。”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身体已经记得另一根鸡巴的形状,记忆会在下一次摩擦里苏醒。
而王恺的“送你上班”,像一根新的刺,刺在她与赵德海之间的路上。
路还要走。
名单还在前面。
床沿那句“里面不一样”,则像一颗没有拆掉的雷,两人约定好今晚不碰引线——引线却已湿透,随时可能自己燃起来。
她侧过身,把脸贴进他胸口,听心跳。
心跳仍安分。
安分的人刚刚在她身体里留下齿印与精液,又在黑暗里许下接送的承诺。
接送解决不了“里面”,只能解决门前那五十米。
可五十米,有时比一整个江州更重要。
王恺的手掌落在她后腰,停住——那只手细长苍白,指节突出,是她认识八年的手——没有再往下探。
他怕再摸到那份松。
怕摸到之后,自己又硬。
硬了就又要想:她在酒店里是不是叫得更浪,是不是夹得更真,是不是对着另一根东西才会露出他今晚没看见的茫然。
他闭眼。
未知号那句“加餐”从记忆里浮上来,跟赵德海此刻枕下的半行字叠在一起。他什么都没拆穿。
不拆,是今晚唯一还能维持的体面。
也是他滑向更深泥潭的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