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凌晨两点
洗手台抽屉半开。
他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角——不是他们常用的那盒,盒子边有点压皱,像匆忙塞进去又没塞严。
他没有拉开。
拉开就是证据。
证据会逼他做决定。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没有证据,是有了证据之后,自己会硬得更厉害。
王恺把毛巾摔进脏衣篮,解开睡裤。
鸡巴精神得令人作呕,青筋跳,颜色深。
他握住它,闭上眼,画面不需要邀请就涌来:妻子在酒店被操,粗鸡巴进出肥美的骚逼,浪叫,内射,精液从红肿的穴口溢出拉丝;她叫领导,叫老公废物;她点头,她反锁,她夹……短信里的副局办公室、公务车、点头,全部拼成完整的色情连环画,画的中心,是他戴着的看不见的绿帽子。
他撸得又快又狠,像在惩罚这根东西,也像在奖赏它。
掌心起初干燥,摩擦生热,前液把柱身弄得滑腻。
他咬牙,腰微微前送,想象自己不在现场,只在门后听;想象自己在现场,却只能看;想象许茹喷水时的表情——不是对他装的那种,是真的翻白眼的那种。
他的左手攥住门把手,指节泛白,右手越撸越快。
掌心被前液打湿,滑得握不住,他就换个角度,从根部托上去,拇指擦过龟头下方那条筋,电一样麻。
镜子里映出他弓着的背,睡衣下摆卷到腰上,肋骨一根根顶出来。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眼圈青黑,嘴角绷着,像在忍痛,又像在忍爽。
水声停了,门外的安静让他头皮发麻。
他咬住牙关,把射意硬生生压住两秒,让那股快感在腰窝里转一圈,才放出来。
射精时他咬住自己的手腕,没让声音漏出。
精液溅进马桶,白白的一滩,量多,像攒了很久的脏。
他低头看,看了很久,忽然弯腰干呕,胃酸涌到喉口,又咽回去。
咽回去的不只是酸,还有一句他自己都厌恶的话:还想再来一次。
愤怒。
兴奋。
空虚。
三种东西把他掏空。
他冲水,洗脸,用漱口水漱到舌头发麻,牙刷得牙龈渗血,血的腥与精的腥在水池里短暂交汇,又被冲走。
他才敢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红,唇白,像刚哭过,又像刚高潮过——与许茹同一种狼狈,不同的位置:一个在洗别人留下的,一个在射自己想出来的。
马桶里的水声冲走了白浊。
他盯着水面看了很久,直到涟漪全部停下来,才按下去。
水面平静了,他心里的水面没有。
他知道明天早上,许茹会从床上起来,会煮粥,会对他笑,会问他排骨要不要红烧——他也知道,那碗粥和那块排骨底下,埋着他今晚没敢掀开的东西。
他回到床上。许茹动了动,声音含糊:“……不舒服?”
“上厕所。”他应,声线哑。
“哦。”她顿了顿,背仍对着他,“恺……我爱你。”
四个字在凌晨两点轻得像灰。
王恺“嗯”了一声,没有回“我也爱你”。
他怕一回,就变成共谋;也怕不回,就变成宣战。
他选择不说话。
不说话是当代婚姻里最宽的路,宽到可以并排走下出轨、勃起、装睡与一碗粥。
黑暗里,他把手放在小腹,那里刚刚射过,此刻疲软,却记得想象的热度。他第一次在心里把话说得更完整:
她被人操了。
我硬了。
我还躺在她旁边。
我甚至射了。
这句话没有劈雷,只有冰箱远处的轻响,像旁观者记下账。账本两边,一边写“受害者”,一边写“同谋的雏形”,中间用精液当墨。
他把这个念头按回被窝里,像按一只冒头的蛇。
蛇头压下去,尾巴还在别处动——在他裤裆里,在他鼻子里,在枕边那部已经按灭的手机里。
他知道自己今晚还会醒,还会走进那间卫生间,还会对着马桶射一次。
明天呢?
明天他大概还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这具身体交还给妻子,假装它还是干净的、只属于这个家的。
手机在枕边震。未知号码:
`精液味洗得掉吗?洗不掉的话,你就当加餐。加餐挺好,省得你自己凭空硬。`
王恺把手机按灭,按进枕头底下。
屏幕的光在被窝里亮了一下就死了,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脏话。
他没有回。
也不报警。
更没有把妻子摇醒质问。
质问需要证据链,他有气味,有别扭的走路,有她过度的冲洗——足够让心死,不够让法庭开庭;而他要的也不是法庭,是更脏的、说不出口的确认:确认她真的被人碰过,确认自己脏得和这件事有关。
他只是转过身,从后面再次抱住她——抱得很紧,紧到像要把什么从她身体里挤出去,又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手掌贴在她小腹,那里微微发软,他强迫自己不想“里面是否还热”。
许茹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任他抱,甚至把他的手按得更紧一点,像需要这只手证明自己还属于谁。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到天亮。
中间谁也没有再说话。有一次许茹的呼吸乱了,像在忍哭;有一次王恺的鸡巴又半硬,顶着她的臀,他难堪地挪开半寸,她却没有问。
不问,是今晚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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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帘缝进来时,王恺的手臂发麻。
他松开,假装刚醒,打了个哈欠,哈欠里全是漱口水的味道。
许茹比他先起,去厨房煮粥,动作正常得可怕。
碗筷声清脆,像什么都没发生。
米香渐渐漫开,驱不散他鼻腔里残留的那一丝腥——也许那腥根本不在空气里,只在他脑子里。
“今天周日。”她说,没回头,“要不要去超市?”
王恺看着她的背影。
家居服宽松,白白净净,走路仍有一点点别扭,被她用“鞋磨脚”解释过。
他可以追问。
可以要求看手机。
可以要求去医院。
那些选项在舌尖转了一圈,变成最安全、也最懦弱的句子:
“好。买点排骨。”
“好。”她应得太快,快得像抓住浮木。
超市里人很多。
周日的人潮挤着货架,他推着车,她挽着他的胳膊,像所有普通夫妻。
她在生鲜区挑排骨,弯腰时家居服的领口松了,露出一小片乳肉——他看见那里有一层粉,盖得很厚,遮着什么。
他把视线移开,去拿醋。
排骨。粥。超市。
生活用最普通的零件,把裂缝重新焊上。焊疤丑陋,却还能承重。至少今天还能承重。
许茹在厨房里悄悄夹紧双腿。
体内深处仍有残留的酸与滑,提醒她昨晚不是梦。
宫口隐隐发胀,像还含着什么。
她把粥盛进碗里,笑着端给王恺,笑意稳。
稳。
周主任要的那个字。
赵德海要的那个字。
她正在用一碗粥,练习把“稳”字写在婚姻表面。
表面之下,精液的记忆与粗鸡巴的形状仍在,像两枚章,盖在她给自己开的通行证上:为了还贷,为了名单,为了恺还能吃上热的。
王恺接过碗,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都假装没有。他喝了一口粥,烫,咸淡刚好。刚好得让他想哭。
“好吃。”他说。
“那就多喝点。”许茹坐到他对面,自己也喝,喝得很慢,像喝药。
粥咽下去,喉头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一并咽下去。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看碗里的米粒,一颗一颗数,数到第七颗,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数米粒,又赶紧停住。
窗外,江州的周日开始了。有孩子在楼道跑,有人拖行李箱出门。世界正常得残酷。
而真正的撕破脸,仍被他们共同推迟——推迟到下一次短信,下一次加班,下一次硬起来却说不清理由的夜晚。
推迟本身,也是一种共同出轨:出轨于真相。
王恺喝完粥,去洗碗。泡沫里,他想起马桶里那一滩白,想起未知号码的“加餐”,忽然笑了一下,笑意苦得像金属。
许茹在他身后问:“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粥糊了,我刮锅。”
锅没有糊。
糊的是别的东西。
他把碗码进沥水架,指节发白。
身后是妻子收拾桌面的细碎声响,像一切仍在轨道上。
轨道下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做了选择:不拆穿,不质问,不把那股腥说出口——让它留在鼻子里,留在裤裆里,留在凌晨两点之后每一个假装正常的白天。
手机在卧室枕头下又震了一下。他没去拿。
加餐的短信已经足够。
再多一句,他怕自己会回。
许茹在客厅擦桌子,擦得很慢,像怕弄出什么声音。
他听着抹布和桌面摩擦的声响,忽然明白:今晚谁也不会先开口。
开口就输了,输掉这碗粥,输掉超市里的排骨,输掉所有还能假装正常的白天。
两人都在等,等那根线自己崩断,或等它长成一根新的、谁也解不开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