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项目组夜车
车过收费站,灯光次第扫过她的脸。
她在光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雨刷仍在左右撕开视线。
赵德海的手没有再碰她,只把自己的外套盖到她膝上,动作像体贴的领导,掌心却在她膝盖上多停了半秒——半秒里全是没说完的占有。
“盖着。别让他们看你裤子湿。湿了就说雨渗进来。”
许茹手指抓紧外套内衬,指节发白。
她想把外套掀掉,掀掉又怕湿痕暴露。
于是她保持这个被盖住的姿势,像保持一种临时的名分:还是科员,还是妻子,还是可以被外套遮住的狼狈。
到单位地库时,雨小了。地库灯白得刺眼。孙科长先下,回头喊:“小许,明天对照表别晚点啊。赵局盯着呢。”
“不会。”她应,声音仍飘。
赵德海最后下车,在她耳侧停半秒,雨滴从车顶边缘落下,砸在她肩上,凉。“周末御景。自己刷卡上来。卡还在吧?”
许茹喉咙发紧。卡在单位抽屉,像一颗没拔的牙。
他看着她,不催,只等。
目光里没有怒,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耐心——他知道点头只是时间问题,因为她已经在公务车里流水,已经把“都是真的”四个字送出了口。
许茹的嘴唇动了动,上下齿轻轻一碰——不是说话,是点头。
极轻。
轻到孙科长看不见,轻到监控也许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赵德海看见了。
他拍拍她的肩,力道公事公办:“好。回家。路上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是。”
许茹走进自己的车,关上门,才发现腿仍在抖。
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亮得不正常,像刚哭过,又像刚高潮过——其实她没喷出来,赵故意把她吊在边缘,吊得她现在坐在驾驶座上仍空虚发痒。
她发动车子,导航指向家,心里却有另一个地址被点亮:御景1208。
红灯前,她给林晓曼发消息:“如果点了头……还能反悔吗?”
林晓曼几乎秒回:“点头就是合同。反悔叫违约。违约金你付不起。”
许茹把手机扣在副驾,双手抱住方向盘,额头抵上去。
雨又大了些,砸得车顶密集。
她忽然很想打电话给王恺,听他在家说“汤热着”。
电话拨出两声,她又挂断。
不能听。
一听就会软,一软就会逃,一逃就会被记第二次。
林晓曼说过:逃三次就没编制味道了。
一次已经用在电梯口,今晚的点头,是把第二次逃跑的资格也提前抵押掉了。
她重新打开对话框,给赵德海打下三个字,发送:
“收到。”
赵德海回了一个句号。
句号比长篇大论更像盖章。
许茹开车进小区时,看见家里灯亮着。
王恺的影子在窗帘后晃过,像在等她。
她在车里坐了整整两分钟,整理表情、呼吸、腿心的湿意,把外套上属于赵德海的木质香尽量抖掉——抖不掉,香已经钻进发丝。
进门前,她在玄关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还没进去。还只是手指。还来得及。
门开。
王恺迎出来,眼里有关切,也有不敢问出口的阴影:“回了?一身雨。脸怎么这么红?”
“车里闷。”她换鞋,避开他的目光,“我先洗澡。”
“粥在锅里。我等你一起。”
“你先吃。”她逃进浴室,反锁。
水声开到最大。
许茹褪下湿透的内裤,看见布料中央那块深色,像一张说不出口的供词。
她把它搓了又搓,搓到泡沫泛白,仍觉得洗不掉体内残留的脉冲——赵的手指形状还在,两指的宽度、屈起的角度、顶到那一点时的酸麻,像被按进肉里的模子。
她把花洒对准腿心,热水冲得阴唇发红,自己用手指探进去,不是自慰,是确认:有没有被撑开的错觉,有没有残留的他人温度。
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热,和空虚。
空虚比异物更可怕。异物可以恨,空虚会馋。馋让她的手指多停了两秒,两秒里她几乎要按那一点,又猛地抽回,像触电。
门外,王恺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问“为什么洗澡洗这么久”。
他听见水声里偶尔的停顿,像有人在里面发呆,或哭,或咬着什么不让声音出来。
他抬手敲门,又放下,退回客厅。
手机又震。同一未知号:
`雨夜里的公务车,比酒店便宜。你老婆学会点头了。`
紧接着第二条:
`八分钟。两根手指。她点头了。你要是有种,周六跟去御景——我赌你不敢。`
王恺盯着“御景”两个字,呼吸停了半拍。
他走到卫生间门边,听见里面的水声,忽然硬了。
硬得理直气壮,硬得他几乎想砸门——砸开之后做什么?
质问,抓奸预告,还是看着她湿头发的脸把自己撸出来?
他退回沙发,把脸埋进手里。
鸡巴在裤裆里支起帐篷,他厌恶地按下去,按不下去,反而更硬。
他没有手冲,只是让硬挺着,像一种自我羞辱:你看,你又硬了,因为你老婆在别人手指下点了头。
浴室里,许茹关掉水,听见外面安静得可怕。
她擦干身体,用吹风机吹头发,吹到发根发烫,像要用热风把脑子里的点头吹散。
镜雾散去,她看见自己的嘴角,有一点自己都认不出的软。
那是点过头的人的软。
也是身体被喂过手指、开始等待更粗东西的软。
她走出浴室时,王恺假装在看电视。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躲开。
许茹盛粥,坐到桌边,小口小口喝,盐淡,却喝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证明自己还是会回家喝粥的妻子。
“周末……”她忽然开口,又停住。
“周末怎么了?”王恺问,声线紧。
“专班可能还要加班。”她说,眼睛盯着碗底,“你自己吃饭。别等我。”
王恺“嗯”了一声。电视里主持人在笑。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像一块烫铁,那两条关于公务车的短信还亮着,他却没有拿出来给她看。
拿出来,她或许会哭。
哭完,他或许又会硬。
硬完,他或许会发现自己更想听细节,而不是真相。
许茹喝完粥,去洗碗。
泡沫里,她的手指弯曲,弯曲的角度像另一个人的入侵。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把“御景”两个字写了一遍,又用“为了评优”“为了恺”盖上去。
盖得住字,盖不住点头。
夜深,两人上床。
王恺没有碰她。
许茹也没有主动。
黑暗中,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缝,缝里躺着八分钟、两根手指、一个点头、两条短信。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德海:
`周六晚八点。1208。自己上来。带套——你爱人抽屉里那款空了,我知道。`
许茹血液冻结。
空盒。
他也知道空盒。
世界像一张被戳破的纸,所有人都能从洞里看见她的家。
她转头看王恺,王恺背对她,呼吸不匀,显然没睡。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在被子下把自己蜷成一团,腿心仍在细细地跳。
点头的后果,开始一条条找上门。
而真正的插入,还在两天之后,像一场已经敲定的会,只等她刷卡进门。门后没有材料,只有床单——以及她将再也退不回去的自己。
雨在窗外又密了一阵,像有人在催。
催她睡,也催她周六准时出现。
许茹把脸埋进枕头,在雨声里数自己的心跳,数到后来,数成了两个字:收到。
王恺在外侧翻了个身,手臂无意搭过来,搭在她腰上。
她僵了一下,随即任他搭着。
搭着的手心干燥温暖,与车里那只伸进内裤的手截然不同——不同得让她眼眶发热。
她在黑暗里无声地张了张嘴,像还想说“我点过头了”,最终只把字咽回肚里,咽成一夜的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