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孙家
秋风渐起,清河岸边。
慕容涛立马河畔,望着对岸一望无际的原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渡河,比他想象中顺利太多。
原以为袁术会在清河设防,利用河流限制燕云骑的冲锋优势。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强渡的准备——先遣队、佯攻、主力突破……一套完整的渡河作战方案。
可结果呢?
一路畅通无阻。
连个巡逻的斥候都没碰到。
“老大!”王建策马上前,咧嘴笑道,“这袁术是不是脑子有坑?这幺好的防守位置,就这幺白白让给咱们?”
段文鸯也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就是!我当初在蓟城外跟他打过,那厮虽然废物,可他手下那几个谋士也不至于这幺蠢吧?清河这幺重要的防线,说不要就不要了?”
慕容涛摇摇头,没有妄下定论。
“也许是诱敌深入,也许是另有打算。”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警戒,斥候前出三十里,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大军继续前进,渡过清河,向着信都城方向稳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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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信都城,袁术府议事厅。
袁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下首,众将谋士分列两侧。
“诸位,”袁术沉声道,“幽州军已经从渤海郡出发,不日便会抵达清河。该如何应对,都说说吧。”
张勋率先出列,抱拳道:
“主公,末将以为,我军应在清河设防!”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清河的位置:
“清河是南皮到信都的必经之路,水流湍急,只有几处渡口可通行。我军若沿河布防,便可最大限度限制慕容涛的骑兵优势。他燕云骑再厉害,总不能骑着马游过来!”
袁术听了,微微点头,似乎有些意动。
阎象却摇了摇头,出列道:
“主公,张将军之策虽好,却有一致命漏洞。”
袁术看向他:“何漏洞?”
阎象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信都北面:
“我军要面对的,不只是东面的慕容涛,还有北面的慕容农、慕容宝两部。据细作来报,此二人各率一万精锐,已从中山郡出发,不日便可抵达安平北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我军沿河布防,兵力必然分散。慕容涛拖住我军主力,慕容农、慕容宝从北面杀来,我军腹背受敌,如何抵挡?”
张勋皱眉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阎象道:“依我之见,不如据城而守。信都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同时,派人向邺城袁尚求援。待袁尚援军赶到,内外夹击,方可解安平之围。”
张勋反驳道:“袁尚?那厮会来救我们?”
阎象摇头:“唇亡齿寒。若安平失守,邺城便直接暴露在幽州军兵锋之下。袁尚再蠢,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袁术听着两人争论,眉头紧锁。
他想起蓟城外那一战——三万人,被慕容涛几千人打得落花流水,桥蕤、乐就、李丰尽皆阵亡……
那噩梦般的场景,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
若在清河设防,万一慕容涛真的打过来……
他打了个寒颤。
“好了。”袁术摆摆手,“就依阎象所言,据城而守。派人向邺城求援,等袁尚的援军到了再说。”
张勋还想再说什幺,见袁术已定,只得抱拳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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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信都城北,幽州军大营。
中军帐内,慕容涛坐在主位,手中拿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军报。
众将分列两侧,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诸位,”慕容涛擡起头,“慕容宝、慕容农二位将军来信,并州军在雁门一带有异动,他们需分兵防守,暂时无法参与安平郡的围攻。”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拓跋焘皱眉道:“并州军这时候来凑什幺热闹?”
段明日沉声道:“董卓这厮,怕是见袁绍败亡,想趁火打劫。”
赵云看向慕容涛:“将军,我军如今只有三万,安平守军两万余,若邺城袁尚再来支援,兵力上我军并无优势。”
慕容涛点点头。
这正是他担心的。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信都城的位置:
“信都城,位于清河西岸,城防坚固。我军虽有三万精锐,但其中一万是燕云骑,攻城不占优势。若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邺城袁尚手中,至少还有三万兵力。若他率军来援,内外夹击,我军将陷入被动。”
拓跋焘道:“伯渊兄的意思是……等?”
慕容涛点头:“等。但不是干等。”
他看向众将:
“我军在信都城东北部与东门扎营,建造攻城器械,摆出围城姿态。同时……”
他看向王建和段文鸯:
“你二人各率五百轻骑,在信都城南部游击。拦截前往邺城的信使,骚扰袁术的粮道。记住,不可恋战,打不过就跑。”
王建咧嘴一笑:“老大放心!俺老王跑得最快!”
段文鸯也拍着胸脯道:“表兄放心,我一定把袁术那老小子的粮道搅得鸡飞狗跳!”
慕容涛点点头:
“你们先于大军出发,即刻启程。”
“得令!”
两人领命而去。
慕容涛又看向众将:
“其余各部,随我缓缓推进。围城,但不攻城。等援军到了,再做打算。”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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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城,桥府。
大小乔的房中,堆着几只收拾好的箱笼。
小乔将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箱中,转头看向姐姐:
“姐姐,都收拾好了。明日一早便可出发。”
大乔点点头,抱着女儿孙望舒,却有些出神。
小乔看着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
“姐姐,你是不是想去孙家道别?”
大乔擡起头,轻声道:
“雪儿,婆婆和尚香对望舒一直疼爱有加,对我也好。此番离去,不知什幺时候才能回来,我想带望舒去道个别。”
小乔皱眉道:
“姐姐!都什幺时候了!幽州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你这一来一回,耽搁了时间,万一……”
大乔打断她:“雪儿,就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小乔急道:
“我听闻幽州军军纪严明,进城后于百姓秋毫无犯,只……只强占了袁家二公子的妻子。孙家只剩祖母吴国太和年幼的孙家小妹,有孙权保护,不会有事的。你何必非要去这一趟?”
大乔摇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雪儿,你不懂。婆婆待我如亲生女儿,尚香视我如亲姐姐。这些年,若不是她们帮衬,我一个人带着望舒,日子不知有多难。如今要走,若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我心里过不去。”
小乔看着姐姐那副模样,知道劝不动了。
她叹了口气:
“好吧。那姐姐快去快回。我让护卫在门口等着,若有不对,立刻回来。”
大乔点点头,抱起望舒,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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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小院。
午后的阳光洒在院中,照出一个正在舞剑的身影。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劲装,身量高挑,已经快赶上成年女子。
她手中一柄木剑,舞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竟已有几分章法。
虽然衣着朴素,可那张脸,却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眉如远山,眼若星辰,鼻梁挺秀,唇不点而朱。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勃勃英气。
正是孙家的小女儿,孙尚香。
院门被推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孙尚香回头看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望舒!”
她扔下木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望舒!想没想姑姑呀?”
孙望舒被她转得“咯咯”直笑,奶声奶气道:
“想!望舒很想姑姑!姑姑不在都没人陪望舒玩了!”
孙尚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
“姑姑也想你!等姑姑练好剑,以后天天陪你玩!”
大乔站在一旁,看着姑侄俩感情这幺好,眼中满是欣慰。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白的孝服,可那清纯绝美的容颜,却怎幺也遮不住。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恍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孙尚香放下望舒,擡头看向大乔:
“嫂嫂,你怎幺来了?”
大乔微微一笑,柔声道:
“我来看看婆婆。她在吗?”
孙尚香点点头,牵着望舒的手往里走:
“在呢,我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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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吴国太正坐在窗前,借着光线缝补一件旧衣。
她年近四十,却风韵犹存——肌肤依旧白皙细腻,眉眼间透着年轻时的美貌,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添了几分慈祥。
听到脚步声,她擡起头,看到大乔和望舒,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霜儿?望舒?”
望舒挣开孙尚香的手,小跑着扑进吴国太怀里:
“祖母!”
吴国太连忙放下针线,将她抱在膝上,亲了亲她的小脸:
“哎哟,我的乖孙女!可想死祖母了!”
大乔走上前,福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