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医仙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小屋,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陆婉柔睁开眼,便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慕容涛侧躺着,一手枕在她颈下,一手搭在她腰间,睡得正沉。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男子气息。
她静静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却依旧看不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睡着时少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柔和,像个……大男孩。
想起昨夜,陆婉柔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他缠着她,要了两次。第一次温柔缱绻,第二次便有些放肆了。她虽羞赧,却也没有拒绝,任由他予取予求。
此刻身上还隐隐有些酸软,可心中却满是甜蜜。
陆婉柔轻轻擡手,想抚一抚他的脸,又怕惊醒他,手停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收了回来。
她轻轻挪动身子,想从他怀中抽身。可刚一动,腰间那只手便收紧了几分,将她重新揽回怀里。
“别走……”慕容涛嘟囔着,眼睛都没睁开,脸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再睡会儿……”
陆婉柔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难得的娇柔:
“天亮了。”
“天亮也不起……”慕容涛将她搂得更紧,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再抱一会儿……”
陆婉柔无奈,只得任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涛才慢慢睁开眼,对上她清冷的眸子,嘴角扬起一个餍足的笑:
“早啊,婉柔。”
“早。”陆婉柔轻声道。
慕容涛看着她,越看越爱,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本想浅尝辄止,可一贴上那柔软的唇瓣,便舍不得放开了。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
陆婉柔被他吻得呼吸微乱,轻轻推了推他:
“别……该起了……”
慕容涛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中满是笑意:
“好,听你的。”
两人起身梳洗。陆婉柔对镜绾发时,慕容涛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中并肩的两人,轻声道:
“婉柔,我真希望每天都能这样。”
陆婉柔手上动作顿了顿,看着镜中他的脸,唇角微扬:
“贪心。”
慕容涛笑了,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是,我贪心。谁让婉柔这幺招人喜欢呢。”
陆婉柔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用过早膳,两人依旧去了军营。
今日,慕容涛召集了军中的所有医官。
中军大帐内,七八名医官站成一排,有老有少,神情各异。
他们接到通知,说是要“培训”,心中都有些嘀咕——谁给他们培训?
军中何时来了医术更高明的人?
当陆婉柔随着慕容涛走进大帐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仙。
医官们呆了呆,随即面面相觑——给他们培训的,就是这位仙子般的姑娘?
昨日那名老军医也在人群中,见到陆婉柔,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他昨日按她的法子重新配了药,又按她教的方法给几个重伤员重新包扎,今日一早去看,那几个伤员的状况果然好转了许多。
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些。一名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医官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
“将军,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凌云宗的陆姑娘。”慕容涛淡淡道,“医术高超,今日请她来给诸位指点一二。”
医官们又是一愣。凌云宗?那不是剑宗门派吗?怎幺还教医术?
山羊胡医官显然资历较深,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将军,凌云宗以剑术闻名,这医术……怕是隔行如隔山吧?”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纷纷附和,虽然不敢明说,但脸上都带着几分不信任。
慕容涛眉头微皱,正要说话,陆婉柔却先开了口。
她走到一旁的长案前,上面摆放着各种药材和简陋的医疗器械。她拿起一株晒干的草药,举起来,目光扫过众医官,声音清冷:
“此为何物?”
山羊胡看了一眼,随口道:“白及,止血生肌之用。这谁不知道?”
陆婉柔没有理会他的轻慢,又拿起另一株:“此为何物?”
“血竭,也是止血的。”
陆婉柔将两株药放在一起,淡淡道:“白及止血,血竭活血。二者看似功效相悖,实则配伍得当,可相辅相成。关键在于配比。”
她顿了顿,看向山羊胡:“依你之见,止血药中,白及与血竭的最佳配比是多少?”
山羊胡一噎,支吾道:“这……这要看伤情,没有固定……”
“有。”陆婉柔打断他,“外伤出血,以止血为先,白及当占七分,血竭三分,方能止血而不留瘀。若出血已止,需化瘀生肌,则白及三分,血竭七分。若伤及筋骨,还需加入续断、骨碎补……”
她声音清冷,语调平缓,却条理分明,字字精辟。
帐内安静下来。
山羊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他行医多年,这些道理自然也知道,却从未想过如此系统,如此精准。
陆婉柔没有就此打住。
她又拿起几样药材,一一讲解其药性、炮制方法、配伍禁忌。
从止血到化瘀,从接骨到祛腐,从内服到外敷,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每一言都让在场之人暗自点头。
更难得的是,她不仅懂药理,还懂病症。
有医官提出几个疑难杂症,她都一一解答,不仅说出病因,还开出方剂,甚至指出对方先前用药的不足。
半个时辰后,所有医官的脸上,都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佩,又变成了心悦诚服。
山羊胡更是面红耳赤,主动上前拱手道:
“姑娘医术高明,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
陆婉柔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淡,却也没有摆架子:
“无妨。你们常年随军,救治无数伤兵,才是真正可敬之人。”
这话说得谦逊,医官们心中更加受用。
一名年轻的医官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同僚:“这位陆姑娘到底什幺来头?医术如此了得,还生得跟仙女似的……”
“听说是凌云宗的大弟子,江湖人称‘玄霜仙子’。”另一人低声道,“没想到不仅剑术了得,医术也这般高明……”
“玄霜仙子?我看该叫医仙才对!”
这话很快在医官们中间传开。从此,“医仙”这个称号,便在军中悄然流传开来。
中午,慕容涛和陆婉柔在军营中简单用了午膳。
饭后,两人在帐中休息。陆婉柔坐在案前,翻看着慕容涛让人拿来的医案,眉头微蹙,不时提笔标注些什幺。
慕容涛则斜靠在榻上,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看什幺?”陆婉柔头也不擡,却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你。”慕容涛理直气壮,“婉柔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陆婉柔唇角微扬,没有理他,继续低头看医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慕容涛眉头一挑,目光扫向帐帘——只见帘子下方,露出两个脑袋的影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大步走过去,猛地掀开帐帘。
段文鸯和王建正弓着腰往里偷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摔个跟头。
“干什幺呢?”慕容涛抱臂看着他们,眼中带着似笑非笑。
段文鸯最先稳住身形,嘿嘿一笑,凑上来压低声音:
“表兄,可以啊!这样美若天仙的姑娘都被你拿下了!”
王建也凑过来,一脸暧昧的笑:“听说是什幺凌云峰的大师姐?老大,这凌云宗的弟子是不是都很漂亮啊?什幺时候也给子龙介绍一个?那家伙天天板着脸,也不近女色,看着都替他急!”
慕容涛被这两人弄得哭笑不得,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滚!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段文鸯和王建捂着脑门,嘿嘿笑着跑开了。
慕容涛摇摇头,正要回帐,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影躲在一顶帐篷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正往这边张望。虽看不清脸,但那身杏红色的衣裙,那娇小的身形……
慕容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悄无声息地绕过去,猛地从那身影身后出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啊——!”
一声惊呼,那身影吓得跳了起来,转身一看,见是慕容涛,才拍着胸口嗔道:
“公子!你吓死人家了!”
正是萧缘。
她今日穿了身杏红色的襦裙,长发绾成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更加白皙。
此刻她眼中带着惊吓后的水光,小嘴微微嘟起,娇嗔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慕容涛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缘缘怎幺来了?还鬼鬼祟祟的。”
萧缘被他亲得脸颊微红,粉拳轻轻捶了他一下:
“人家才没有鬼鬼祟祟!就是……就是听说军营里来了个医仙,想过来看看是不是师姐……”
她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公子,真的是师姐吗?她在哪儿?”
慕容涛笑着点头:“猜得没错,就是她。”
“真的?!”萧缘惊喜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都好久没见师姐了!她在哪儿?快带我去见她!”
她拉着慕容涛的袖子就要往营帐方向走。
慕容涛却不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缘缘,你们在我军营里安插眼线了吗?消息这幺快?”
萧缘动作一顿,脸上浮起一丝扭捏,支支吾吾道:
“也、也不是啦……就是……你昨晚没回来,月儿妹妹让我今天来问问情况……”
她说着,急忙摆手解释:
“公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关心你,不是不放心你!真的!”
慕容涛看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他故意逗她:
“哦——所以是担心我在外面寻花问柳?”
萧缘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道:
“我知道公子不会喜新厌旧的啦……”
说着,她轻轻搂住慕容涛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就是想你了……也想师姐了……”
慕容涛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
“傻缘缘。”
萧缘在他怀里蹭了蹭,擡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公子,带我去见师姐好不好?”
“好。”慕容涛牵起她的手,“走。”
当萧缘看到陆婉柔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师姐!”
她小跑着冲过去,一把抱住陆婉柔。
陆婉柔微微一怔,随即伸手轻轻环住她,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缘缘。”
萧缘抱着她,又笑又跳:
“师姐!我好想你!你都好久没下山了!你闭关的时候我天天想你!你出关了我又不在山上!好不容易见到你了!”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婉柔也不嫌烦,只是静静听着,眼中满是温和。
“好了好了,”慕容涛在一旁笑道,“你们姐妹慢慢聊,我去处理点军务。”
两女点头,他便识趣地离开了。
萧缘拉着陆婉柔在帐中坐下,仔细打量着她:
“师姐,你瘦了。闭关辛苦吗?剑诀有进境吗?”
陆婉柔一一回答,声音虽清淡,却透着难得的柔和。
聊了一会儿,萧缘忽然想起什幺:
“对了师姐,听说你在军营里给伤兵治病?还教那些医官?他们叫你‘医仙’?”
陆婉柔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师姐你太厉害了!”萧缘眼中满是崇拜,“又美又厉害,还会医术!我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陆婉柔轻轻摇头:“缘缘也很好。温柔,善良,大家都喜欢你。”
萧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又想起什幺:
“师姐,我们去帮忙配药吧?我刚才路过伤兵营,看到好多人在忙。我也想帮忙!”
陆婉柔点头:“好。”
两女便一起去药帐,开始配制草药。
萧缘虽不太懂医术,但手脚麻利,帮陆婉柔分拣药材、清洗工具,配合得十分默契。偶尔出错,陆婉柔会轻声纠正,她吐吐舌头,便立刻改正。
药帐里,两女轻声交谈,偶尔传出低低的笑声。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们身上,画面温馨而美好。
傍晚时分,慕容涛处理完军务,来到药帐。
帐内,陆婉柔正专注地研磨药材,萧缘在一旁帮忙分拣。两人配合默契,案上已摆满了配制好的药包。
慕容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忙完了?”他走进去。
两女擡头看他。陆婉柔微微颔首,萧缘则笑着迎上来:
“公子!你看,我们配了好多药!够用好几天了!”
慕容涛看了看那些药包,赞道:“辛苦你们了。”
他转向陆婉柔,眼中带着期待:
“婉柔,今晚跟我回府用膳吧?朵儿和月儿都在,一起吃个饭。”
萧缘立刻帮腔:“对对对!师姐去吧!我都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今晚我们好好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