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涌·护佑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直刺萧缘肩头!
慕容涛看得心惊肉跳,再顾不上许多,飞身入场,长剑出鞘,“铛”的一声架住赵欣怡的剑。
“二位师姐剑术高超,不相上下,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他挡在萧缘身前,语气尽量平和,“不如暂时休息,由在下来请教一二?”
赵欣怡正在气头上,见慕容涛自己送上门来,眼中寒光一闪:“好啊,我倒要看看,慕容公子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剑已刺到!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慕容涛咽喉,全然不留余地。慕容涛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反手格挡。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赵欣怡的剑法本就迅捷狠辣,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招招凌厉,式式夺命。
慕容涛虽剑术精进,但毕竟初学凌云剑宗的剑路,一时竟被她压制,只能勉力防守。
萧缘在旁边看得焦急。
她看出赵欣怡是动了真火,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去,生怕慕容涛有个闪失。
眼见慕容涛被逼得连连后退,她一咬牙,挺剑加入战团。
“赵师姐,切磋而已,何必如此!”
她一剑刺向赵欣怡侧肋,想逼她回防。赵欣怡却冷笑一声,不躲不闪,反手一剑扫向慕容涛下盘,竟是打算以一敌二!
三人顿时战作一团。
一人攻,一人守,一人救。剑光交错,人影翻飞,场面混乱至极。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其他对练的弟子都停了下来,远远观望。
赵欣怡越打越凶,剑招变幻莫测。她看准慕容涛一个破绽,虚晃一剑,忽然变招,长剑如毒蛇吐信,疾刺萧缘左肩!
这一剑来得突然,萧缘正全力攻击,回防不及。慕容涛看得真切,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左手猛地将萧缘往旁边一推——
“嗤啦!”
剑锋划过皮肉的声音,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慕容涛左手手背上,一道两寸长的伤口赫然显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在地。
萧缘被推得踉跄几步,站稳后回头,看到慕容涛手上的伤,脸色瞬间煞白。
“公子——!”
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回慕容涛身边。赵欣怡也愣住了,持剑站在原地,看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白色身影如风般掠入场中。
陆婉柔不知何时出现在剑坪,此刻已站在慕容涛身前。她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口,眉头微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低声道:
“此药效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动作却带着罕见的急促。拔开瓶塞,淡青色的药粉就要洒下。
赵欣怡回过神来,看到陆婉柔手中的玉瓶,脸色一变,冷声道:“不过是破了点皮,大师姐连师父所赐的‘青玉生肌散’都拿出来了?慕容公子面子可真大!”
这药是沐清欢亲手所制,极其珍贵,整个宗门也不过三五瓶。陆婉柔竟毫不犹豫地要用在慕容涛身上。
慕容涛也吃了一惊,连忙道:“陆师姐,不必如此,我只是皮外伤……”
“别动。”陆婉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但她最终没有亲自上药,而是将玉瓶递给已经冲过来的萧缘:“你来。”
萧缘接过玉瓶,手都在抖。
她狠狠瞪了赵欣怡一眼,那眼神里的愤怒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随后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药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着药粉,晕开淡红色的痕迹。
“公子……疼不疼?”她声音哽咽,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
慕容涛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一软,温声道:“不疼。”
药粉见效极快,血很快止住了。萧缘又从怀中掏出干净的白布,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陆婉柔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待包扎完毕,慕容涛向二女拱手道谢:“多谢陆师姐赠药,多谢萧师姐包扎。”
陆婉柔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包扎好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泪眼婆娑的萧缘。她沉默了几息,最终什幺也没说,转身离去。
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剑坪尽头。
赵欣怡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慕容涛,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她也冷哼一声,收剑走了。
围观弟子们见戏已落幕,纷纷散去,只是议论声久久不息。
萧缘扶着慕容涛,眼泪还没干:“公子,我们回去休息吧。今天别练剑了。”
慕容涛看着手上的伤——其实真的只是皮外伤,以他的体质,几日便能愈合。但看着萧缘担忧的样子,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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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客院。
萧缘带着一个比平时大了一倍的食盒过来。一进门,就急匆匆地走到慕容涛身边,捧起他受伤的手仔细查看。
“还好还好,没有发炎……”她松了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都怪我,要不是我冲动加入,公子也不会受伤……”
“不怪你。”慕容涛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自己不小心。”
萧缘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打开食盒。今日的饭菜格外丰盛,四菜一汤,还有一盅显然是炖了许久的滋补汤。
“公子手受伤了,不方便,我来喂你。”萧缘盛了碗汤,舀起一勺,仔细吹凉了,递到慕容涛嘴边。
慕容涛有些哭笑不得:“缘缘,我只是手背划了一下,又不是断了手……”
“那也不行!”萧缘坚持,“受伤了就要好好养着。”
看着她认真又心疼的样子,慕容涛心中一暖,不再拒绝,乖乖张嘴。
于是,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萧缘一勺一勺地喂他,神情专注,动作轻柔,仿佛在照顾什幺易碎的珍宝。
偶尔汤汁沾到他嘴角,她会用帕子仔细擦去;看他咀嚼的样子,她会笑眯眯地问“好吃吗”;他若夸一句,她便眼睛弯成月牙。
这待遇,让慕容涛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征战沙场时受过更重的伤,也没被人这般伺候过。
饭后,萧缘收拾了碗筷,又给他泡了壶安神茶。慕容涛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忙完了,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慕容涛用没受伤的右手搂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公子,”萧缘忽然轻声说,“今天在食堂……我说那些话,你别生气。我不是真的想跟你撇清关系,只是……”
“我知道。”慕容涛打断她,声音温柔,“你是怕赵师姐在陆师姐面前说我的坏话。”
萧缘擡起头,眼中满是感动:“公子懂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其实……赵师姐说的那些,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我知道公子身份尊贵,将来必定妻妾成群。我只要能留在公子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
她咬了咬唇,眼中水光潋滟:“可是看到公子对师姐那幺好,我还是会难过。看到公子受伤,我更难过……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慕容涛心中酸涩,将她搂得更紧:“不贪心。缘缘,感情本就是自私的。你能这样为我着想,我已经很感激了。”
萧缘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一只不老实的手,正顺着她的腰际缓缓上移。
她脸一红,一把拍掉那只作怪的魔爪:“公子!手都受伤了还胡思乱想!”
慕容涛低笑,声音带着诱惑:“手受伤了,其他地方又没受伤……”
“不行!”萧缘娇嗔着从他怀里挣脱,站起身,脸颊绯红,“你好好养伤,等……等过几天伤好了,再……再……”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她羞得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边,她又回头,眼中带着羞涩与甜蜜,声音细若蚊蚋:“等过几天,我……我好好补偿公子。”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推门跑了。
慕容涛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无奈地笑了。
窗外,月色渐明。
而另一处院落中,陆婉柔独自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个已经用过了的玉瓶,望着窗外的明月,久久没有动弹。
药香还残留在指尖。
那是她珍藏多年的伤药,师父说关键时刻可救命。她从未想过,会这样轻易地用在一个男子身上——甚至,只是为了那样一道浅浅的伤口。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剑坪上的那一幕——
他毫不犹豫地将萧缘推开,用自己的手去挡那一剑。鲜血滴落的瞬间,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那一刻的慌乱,是她十八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陆婉柔……”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在夜色中飘散,“你究竟……怎幺了?”
没有答案。
只有月光沉默,晚风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