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离别前的放纵
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光,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当慕容涛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时,甄宓也迎来了不知第几次的高潮。
她紧紧抱住他,浑身剧烈颤抖,内里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吸进去。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在黑暗里交织。
慕容涛没有退出来,依旧紧紧抱着她。他的脸埋在她颈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肌肤上——是泪。
甄宓也哭了,无声地流泪。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黑暗里,在彼此的身体里,静静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慕容涛缓缓退出她的身体,却依旧抱着她,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宓儿,”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等我。”
甄宓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又过了许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甄宓轻轻推了推他:“该起了。”
慕容涛不动。
“伯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让我……好好跟你道个别。”
慕容涛身体一僵,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臂。
两人起身,默默穿衣。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悲伤。
甄宓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未施脂粉。慕容涛也穿回了昨夜的玄色常服,静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镜整理。
当最后一缕发丝被绾好时,甄宓转过身,看向他。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可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走到慕容涛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最后一个轻吻。
“我走了。”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慕容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和眼泪的咸涩。
窗外,天光大亮。
马车已在侧门外等候,护卫的骑兵们已整装待发。晨风微凉,拂过燕国公府的飞檐翘角,也吹动了马车前的纱帘。
甄宓坐在马车里,手中握着那方精心绣制的手帕——月白的绸面上,一枝杏花斜逸而出,花瓣如雪,花蕊娇黄,栩栩如生。
而在杏花旁,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诗句,正是那日慕容涛在杏花坡为她所作:
“东风不解语,吹雪满坡春。
素影摇清浅,幽香渡梦魂。
何须争艳色,本自出凡尘。
愿借一枝赠,长伴玉人身。”
每一个字,都倾注着她的思念与不舍。
她轻轻抚过那诗句,指尖微颤。最终,她将手帕仔细叠好,递给身旁早已哭红了眼的环儿。
“环儿,”甄宓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把这个……交给公子。”
环儿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心,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姐,你……你不亲自去吗?”
甄宓摇摇头,望向外那渐亮的天色,眼中水光潋滟:“离别一次,已经够痛了。我不想……再看着他走,也不想让他看着我走。”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环儿,目光温柔而歉疚:“还有……你也该去跟他道个别。有些话,若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环儿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小姐的用心。她用力点头,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小姐放心,环儿知道该怎幺说。”
“去吧。”甄宓轻轻推了推她,“马车快启程了。”
环儿又深深看了小姐一眼,这才转身,小跑着国公府。
……………………
慕容涛独自站在前院的回廊下,背对着大门方向。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背影挺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环儿。
小丫鬟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红,眼睛更是红肿得像核桃。她跑到慕容涛面前,还未开口,眼泪便已扑簌簌滚落。
“公、公子……”她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
慕容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怎幺哭成这样?”
他的手指温暖,动作温柔,让环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抽泣了好一会儿,才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双手捧着递到慕容涛面前。
“这、这是小姐……让环儿交给公子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小姐说……请公子以后带在身上。这样……公子用的时候,就会想到小姐……”
慕容涛接过手帕。
月白的绸面触手温软,那枝杏花绣得精致灵动,旁边的诗句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他能想象出,甄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针一线绣下这些字句的。
他将手帕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她……还好吗?”他低声问。
环儿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小姐不让环儿说……但公子,小姐心里……比环儿更痛。”
慕容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坚定。
环儿看着他,忽然咬了咬唇,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晨风吹散:
“公子……环儿要走了。你……你可不可以……抱抱环儿?”
说完这话,她的脸已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可她还是鼓起勇气,擡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慕容涛。
慕容涛微微一怔。
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玲珑、哭得梨花带雨却仍勇敢表达心意的小丫鬟,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没有犹豫,张开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环儿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软了下来。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反手抱住慕容涛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前,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这个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她梦寐以求的安全感。环儿闭上眼,眼泪又落了下来,可这一次,泪水里不仅有离别的不舍,还有如愿以偿的欢喜。
“公子……”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环儿知道,环儿只是个丫鬟,配不上公子。环儿不奢求公子喜欢我……但环儿想告诉公子,环儿……环儿喜欢公子,很喜欢很喜欢。”
她擡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环儿会好好照顾小姐,会一直陪着小姐。我们……会一直等着公子。”
慕容涛心头震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娇俏可爱、却如此勇敢真挚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泪湿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傻丫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这般甜美可爱,待人体贴,又如此忠义……公子很难不喜欢你。”
环儿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慕容涛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怜惜与承诺:“环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也照顾好自己。等着我——等我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我会去接你们。接你家小姐,也……接你。”
这话像一道光照进环儿心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嗯!”她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混合着泪水,却美得惊心动魄,“环儿等着!环儿和小姐一起等着公子!”
远处传来车夫的催促声。
环儿知道,该走了。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最后深深看了慕容涛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她转过身,小跑着朝侧门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她又忽然停住,回过头,对着慕容涛挥了挥手,脸上还挂着泪,却笑得格外灿烂。
慕容涛也朝她挥了挥手。
目送环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慕容涛低头看向掌心那方手帕。他将它小心地叠好,放入怀中贴身的位置——那里,离心脏最近。
晨光渐盛,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渐渐远去。
慕容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而他握紧了拳,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等着我,宓儿。
等着我,环儿。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世道,再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慕容涛站在城楼上,目送车队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的手紧紧握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后,段文鸯、王建等亲卫默默肃立。他们从未见过三公子如此神情——那眼神里,有痛楚,有不舍,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这一刻起,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慕容三公子,似乎有什幺东西,悄然改变了。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打破这世道加诸于身的枷锁。
强到可以守护所有他想守护的人。
强到……能把心爱的女子,堂堂正正地接回身边。
晨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袂。
而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南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那里,是离别,也是承诺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