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烧南皮
他心中大喜,脸上却尽量保持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原来是袁夫人。失敬。在下慕容涛,是慕容垂的三公子。此番奉命前来,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他的语气礼貌,措辞文雅,与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敌将截然不同,让甄宓主仆的恐惧稍减。环儿甚至又偷偷看了他几眼。
“慕容……将军。”甄宓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妾身乃女流,于军国大事无涉。将军若能高擡贵手,放妾身离去,我夫君……我夫君袁熙,乃至家翁大将军,必感念将军仁义,愿以重酬相谢。”
慕容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袁夫人,此地兵凶战危,非久留之地。不如先随我移步,确保安全。至于其他,容后再议,如何?”他语气依旧温和,但话中的不容拒绝之意,已然清晰。
甄宓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骑兵,心知反抗无用,只得黯然点头:“……但凭将军安排。”
“王建,将马车驾上,跟上队伍。”慕容涛吩咐,又对甄宓道,“委屈夫人暂坐车中。”
他调转马头,率小队押着马车,向仍在激战的粮草大营方向返回。
途中,远远看见大营火势冲天,浓烟滚滚。
靠近时,正遇上一名身材魁梧、衣衫不整(只穿了半身甲)、醉眼惺忪的袁军将领在一群亲兵簇拥下,慌慌张张从一座尚未完全着火的营帐中冲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似乎宿醉未醒。
慕容涛目光一冷,白龙骤然加速!
那将领只见一道白影掠过,胸口一凉,愕然低头,只见一截染血的枪尖透背而出,他想喊,却只吐出满口血沫,轰然倒地。
“淳于将军!将军死了!”周围的亲兵发出惊恐的尖叫,顿时作鸟兽散。
慕容涛抽回银枪,看都没多看那尸体一眼。淳于琼?似乎听过这名字,袁绍麾下大将?他并未多想,继续率队向慕容农的中军靠拢。
此时,整个粮草大营已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慕容农见预定目标已超额完成——不仅焚烧了大量粮草,更疑似斩杀了敌军一员大将——果断下令撤军。
鸣金声响起,慕容军开始有秩序地脱离接触,向登陆点方向撤退。
王建驾着马车与主力汇合。慕容涛见到慕容农,简要汇报了擒获甄宓之事。慕容农闻听擒获了袁熙正妻,又惊又喜,这可是一张极有分量的牌!
然而,撤退途中,马车在崎岖野地中行进缓慢,严重影响速度。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车厢内便传来环儿的惊呼和甄宓压抑的痛哼——马车颠簸,甄宓险些摔倒。
“将军,小姐身子弱,走不得这般快路!马车也太颠了!”环儿掀开车帘,焦急道。
慕容农皱眉,看了看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甄宓,又看了看那辆笨重的马车,果断道:“弃车!骑马!”
甄宓被扶下马车,她虽极力保持镇定,但苍白的面色和微颤的身躯显示出她的虚弱与恐惧。
当她擡起头时,周围不少将士都露出惊艳之色,低声议论。
慕容农早已注意到三弟看甄宓时那不同于往常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故意用略带暧昧的语气对慕容涛道:“三弟,白龙是万里挑一的神驹,载两人应当无碍。这条‘大鱼’,就交给你亲自看管了,务必‘照顾’周全。”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
慕容涛俊脸微热,知道二哥在打趣,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一旁的环儿急忙问:“那、那我呢?”
王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小姑娘,跟我骑一匹马好了!保管稳当!”
环儿看着王建那粗犷狰狞、带疤的脸孔,吓得连连摇头,万分不愿。
众人见状,不由哄笑起来。有人打趣道:“那你可想跟谁同乘一骑啊?”
环儿涨红了脸,目光在几位将领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旁边丰神俊朗、面带微笑的段文鸯脸上,手指轻轻指了指他,然后飞快地躲到甄宓身后,只露出半张羞红的小脸。
“喔——!”众人发出善意的起哄声,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看向段文鸯。环儿虽远不及甄宓美貌,但也眉清目秀,娇俏可人。
慕容农笑道:“好!文鸯,那环儿姑娘就交给你了,务必保护好。”
段文鸯心中暗喜,面上却一本正经,抱拳道:“末将领命!”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那躲躲闪闪的小侍女。
另一边,甄宓虽然心中拘于礼法,觉得与陌生男子同乘一马甚为不妥,但此刻身为俘虏,性命都捏在别人手中,能不被虐待欺凌已是万幸,哪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况且……她悄悄擡眼看了看身旁的慕容涛。
他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举止有礼,与想象中粗野蛮横的敌将截然不同,甚至……让她心中生不出一丝厌恶。
与他共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幺难以接受。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压下。
慕容涛倒是颇为君子。
他将甄宓扶上马背,自己随后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却刻意保持了一拳的距离,双手控缰,并无任何逾矩之举。
白龙感应到背上多了个人,有些不耐地打了个响鼻,但在慕容涛安抚下很快平稳。
甄宓感受到身后男子刻意保持的距离和那份细心,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感激,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些。
而另一边,段文鸯将环儿扶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姿势就“亲密”得多——战马空间有限,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环儿起初还有些害羞,但段文鸯温言软语,态度亲切,很快便让她放松下来,甚至偶尔还能低声说笑两句。
大军继续向海岸撤退。慕容涛与甄宓同乘一骑,起初一路沉默,只有马蹄声与风声。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慕容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前的甄宓听清:“袁夫人,你既是袁熙将军正妻,为何会在南皮?我听闻袁将军此番出征,家眷应留在安平郡才是。”
甄宓沉默片刻,轻声道:“南皮是妾身故里。妾身……想在家乡等待夫君凯旋。”她没有说更多,但语气中的牵挂与忧虑,清晰可辨。
慕容涛“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夫人放心,只要你不试图逃走或做不利我军之事,我以慕容氏名誉担保,绝不会为难于你。待到安全之处,自会妥善安置。”
他的保证让甄宓心中稍安,低声道:“多谢……慕容将军。”
一路再无多言。当疲惫不堪但神情亢奋的奇袭部队终于看到晨曦中那两艘等候的楼船轮廓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登船的过程迅速而有序。**
慕容涛率先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他转身,向马背上神色依旧有些惶然的甄宓伸出手:“夫人,请。”
甄宓迟疑了一下,将微凉纤细的手放入他宽大温热的掌心。
慕容涛轻轻一托,帮她稳住身形下马。
她的动作带着世家贵女的优雅,但显然不习惯这样的颠簸与狼狈,落地时,绣鞋踩在潮湿而微微晃动的甲板上,船身恰在此时随着波浪起伏——
“呀!”
甄宓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纤柔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慕容涛所在的方向倾倒过去。
慕容涛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稳稳揽住了她。
那一刹那,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隔着并不厚重的春衫罗裙,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柔软**与**惊人的玲珑曲线**。
她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却有着恰到好处的柔韧;胸口因惊慌而微微起伏,那饱满的弧度虽然不及阿兰朵那般丰腴惊人,却紧致挺翘,此刻紧密地贴靠在他的胸膛与臂弯之间,传来惊人的弹性与温软触感;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雅如兰的处子幽香,混合着一丝旅途的微尘与汗意,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气息,瞬间萦绕在他鼻尖。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慕容涛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随后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他低下头,正对上她擡起的眼眸。
甄宓显然也吓坏了,那双妩媚又纯澈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左眼角下那颗美人痣仿佛也因惊惶而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那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小……小心。”慕容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扶稳她,随即克制地松开了手臂,退开半步,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腰肢的柔腻触感和体温。
“……谢谢。”甄宓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微皱的裙摆,裸露在外的耳尖红得剔透。
这短暂的意外接触,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两人之间漾开了细微却难以忽视的涟漪。
船舷边,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却吹不散那骤然升腾的、若有若无的暧昧与悸动。
楼船升起风帆,调整方向,朝着北方,朝着右北平,开始返航。
慕容涛站在船尾甲板,望着渐渐远去的南皮海岸线。此行,焚烧袁军粮草,斩杀大将淳于琼,更意外擒获袁熙之妻……可谓战果辉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被安置在舱室门口、正凭栏远望、神情迷茫的甄宓。
海风吹起她淡青色的裙摆和如云秀发,晨光为她完美的侧脸镀上柔和的金边,眼角那颗美人痣若隐若现。
慕容涛心中微微一叹。这个身份特殊、容貌惊人的女子,她的到来,将会给右北平、给这场战争,乃至给他自己,带来怎样的变数呢?
楼船破浪,向北而行。而一场因她而起的、更为复杂的纠葛与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