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门锁响的时候,我正在床上躺着发呆。
不是那种深度睡眠后被人吵醒的迷糊,是根本没睡实。
我在床上翻了一整个早上,被子蹬得乱七八糟,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
昨晚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铁笼、狗尾巴、妈妈蹲在宠物垫上对着空气学狗叫。
醒了发现裤裆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我把内裤换了,塞进脏衣篓最底下。
然后外面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咔哒。转了两圈。
我一骨碌坐起来,套上T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房门口。
门没关严,我从门缝里往外看。
玄关的光线很暗,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窗外灰蒙蒙一片。
妈妈的背影出现在鞋柜旁边,她穿着那件米色开衫,肩膀上有几片深色的雨渍。
她弯着腰换鞋,动作很慢--先蹬掉一只高跟鞋,脚尖在地垫上探了好几下才找到拖鞋,然后是另一只。
那双手撑在鞋柜边上,手指头有点发白。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我第一眼只看见一双白色帆布鞋,鞋面上溅了几个泥点。
往上看是两条白得晃眼的腿,再往上是一条碎花短裙,浅蓝色底子上洒着白色雏菊。
刘莉莉站在门口,齐肩的头发披散着,发梢有点微卷。
她手里拎着一个米色的帆布旅行袋,上面印着卡通柴犬的图案。
脸上挂着笑,笑得又乖又甜,像个来同学家做作业的女高中生。
我一下子攥紧了门把手,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这他妈什么情况。
“小合。”妈妈直起身,转过来看我。
她的脸没什么血色,嘴唇很干,眼角的妆有点花了,不知道是雨淋的还是别的。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这是你刘叔的女儿莉莉,你认识的。”
我嗯了一声,盯着她身后那个笑盈盈的女孩。
妈妈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鞋柜旁边某个空白的角落里。
“你刘叔……要去外地一段时间,拜托妈妈帮忙照看一下莉莉。这几天她就住在咱们家客房。”
最后一句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说不下去了。
说完她就转身去挂外套,背对着我和刘莉莉。
那件米色开衫被她挂了两次才挂稳,先是衣领没挂上钩子,再是袖子从衣架上滑下来。
她的手指在衣服领口上按了再按,始终没转过来看我们。
我的脑子嗡嗡的。
照看?
老刘出去,刘莉莉住到我家来,我妈站在门口像是被吓破了胆似的连外套都挂不好--这里头的事用屁股想也知道有猫腻。
“阿姨,您别忙了,我自己来就行。”刘莉莉弯腰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放,蹲下去帮妈妈把掉在地上的手提包捡起来。
她蹲下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一大截,露出白嫩的大腿,雨水沾湿的皮肤反着一点光。
她仰起脸看妈妈,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爸老说您照顾人特别细心,今天我可算能亲身体验一回了。”
妈妈的背僵了一下。
她说“你爸爸太客气了”,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雨声盖过去,然后快步往走廊里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过一阵风。
风里混着雨水的潮气、衣服没晾干的霉味,还有她身上新喷的香水--白茉莉的,压得很重,像是想盖住什么别的味道。
刘莉莉拎着包跟上去,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碰了我的胳膊一下。
她没有转头,只是从下往上撩了我一眼,左眼飞快地挤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踩着轻快的步子追上我妈:“阿姨,客房在哪边?我自己铺床就行,您别忙了。”
我站在玄关,盯着走廊里我妈的背影,又看了看刘莉莉那双白色帆布鞋在地板上踩出的浅浅湿印。妈的,老子一颗心沉得好像直接掉进了胃里。
下午三点多,雨还没停。天光暗得像傍晚,客厅开了两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家具的影子投得又深又斜。
客房在走廊尽头,挨着杂物间。妈妈把门推开,刘莉莉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我靠在走廊墙壁上,离那扇门大概三米远。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房间里靠墙的单人床,浅灰色的床单还没铺平,皱巴巴地堆在床垫上。
妈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品,转身走到床边,弯腰铺床单。
她的动作本该很熟练--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几年,以前周末早上总是哼着歌把每个房间的床铺得平平整整--但今天不一样。
她的手抓着床单边缘抖了好几下才抖开,指尖捏住床单角往床垫下面塞的时候,一直在微微发颤。
那种颤不是大动作的抖,而是指节屈伸的幅度比平时小、比平时碎,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赤手叠被,僵得不知所措。
“阿姨,我来帮您。”刘莉莉绕到床对面,弯腰,双手抓住床单另外两个角,哗地一拉。
床单被她拉得绷成一张平整的皮,四角严丝合缝地包进床垫下面。
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冲妈妈甜甜一笑:“我爸说我的床铺得可好了,你看是不是。”
妈妈站在床的另一边,双手还捏着刚塞进去的床单边缘。
她抬起眼皮看了刘莉莉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个很淡的、没有声音的笑。
然后她低下头,把手里的被套拆开,那股发颤又从指尖传到了手腕。
我站在走廊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指在裤袋里攥成了拳。
下午五点多,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妈妈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锅铲翻炒。
蒜蓉爆锅的焦香从厨房飘出来,混着酱油炝锅的甜咸味。
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端着,两个肩胛骨之间绷得像拉满了的弓弦。
以前她做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以前她会一边炒菜一边歪着头看我打游戏,偶尔哼两句电视剧的主题曲。
今天她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快且慌乱。
刘莉莉从客厅走进厨房。
她说“阿姨我来帮您”,手里拎着刚洗好的一篮子青菜。
她跨进厨房门的时候,妈妈的脚后跟往外撇了一下,腰臀跟着往后收了小半步。
灶台和身体之间立刻多出一个人能站的位置。
那个动作快得几乎是下意识的--不是转身看是谁,不是开口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是直接让开。
像一个被训练了无数次的人在听到脚步声靠近时就自动做出反应。
刘莉莉站到切菜板旁边,拿起一根胡萝卜,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妈妈一眼。
她嘴角翘了翘,手里压着菜刀慢悠悠地切萝卜片,语气轻快得跟聊天气似的:“哟,家里菜还挺全。阿姨您平时都自己做菜?累不累呀?”
妈妈没有回头。“习惯了。”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锅铲在锅里翻得快了一倍。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电视,手指头在遥控器上按了又按,音量键被我按得一格一格往上升。
趁着妈妈在阳台收衣服的空档,我看准刘莉莉从厨房出来往走廊走的那个瞬间。
我跟过去,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进我的房间,另一只手把门咔哒关上,把她推到衣柜旁边的墙上。
我低头瞪着她,压低声音,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火:“你他妈又想干什么?”
她仰着脸看我,碎花裙子被扯歪了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
被我攥着的那只手,手腕上已经浮起一圈红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红印,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
拍了两下,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带着那种胸有成竹的轻蔑。
“紧张什么?”她歪着头,笑容又甜又假,“我爸让我来住几天。我就住几天而已,怎么,不让姐姐来?”
我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扳正对着我:“少他妈跟我来这套。上次你骗我的账你自己可还记得清楚。你现在搬进来想干什么?你想在这个家里再折腾点什么出来?”
她把脸一扭,挣开我的手,同时被我攥着的那只手腕轻轻一翻就从我掌心滑出去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站直了,叹了口气,挑起一边眉毛看我:“小合弟弟,你这是冲谁发火呢?是我爸让我来的,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你要发脾气,找他去呀--哦对了,他出差了,我也找不着。”
接着她往前贴了半步,踮起脚尖,嘴巴凑到我耳朵旁边。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热热的,带着柑橘洗发水的味道。
她嗓子压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咬着字,一字一顿:“不过嘛--今晚有好玩的。别急着睡。”
说完她推开我,拉开房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她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攥空的姿势,手心全是汗。
晚饭摆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胡萝卜炒肉片,还有一个冬瓜排骨汤。
菜做得精致,排骨炸得金黄酥脆,糖色挂得油亮油亮。
妈妈坐在侧面,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灯光照在她侧脸上,把眉眼线条照得柔和了些,但脸色还是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刘莉莉坐我对面。
她把碎花裙子换成了一件白色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整张干净的小脸,看起来无害到了极点。
她夹起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低头啃了一口,抬头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阿姨,这也太好吃了吧!比我爸做的好吃一百倍!我爸做菜就知道放酱油,每次都炒成一锅黑。阿姨您一定要教我,不然我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妈妈笑了笑,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个笑在脸上停了大概半秒,又缩回去了。
她说“你喜欢就好”,说完低头扒了口饭。
“我说真的呢。”刘莉莉又夹了块胡萝卜,嚼了两下,歪着头看妈妈,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讨论学校里的功课,“对了阿姨,我爸在公司有没有好好工作呀?他以前老说您是他的‘伯乐’,说要是没您提携他根本没有今天。”
妈妈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只有碗筷碰撞声的饭桌上格外清脆。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然后抬起头,脸上那个笑容的弧度还在,但嘴唇抿得很薄:“你爸爸很有能力,是他自己努力。”
“那当然啦。”刘莉莉喝了口汤,放下碗,舔了一下嘴角的汤汁。
她拿起筷子给自己又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随意得像是顺口一提:“我爸说他和您之间特别有‘默契’,很多事情不用语言就能配合得好。他说这是最难遇上的缘分。”
妈妈低下了头。
几根头发从耳侧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但她的手没有动,就这么把头埋着,盯着自己碗里的几块排骨,不动也不搭话。
过了好几秒,她把头发别回耳后,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西兰花,动作平稳,语调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讲稿:“你爸爸太抬举我了。公司的事有制度,按制度来就行。”
我把碗端起来往嘴里扒饭,眼睛从碗沿上面盯着刘莉莉。
她正端着汤碗喝汤,瓷碗边缘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然后她突然从碗沿上面直直地望向了我,目光和我在半空中碰了个正着。
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嘴唇仍贴着碗边,无声地做了两个字的口型。
从那个口型看,我确定她说的是--“淫妇”。
我端着碗,捏着筷子,手背上的筋一条一条全跳了出来。嘴里嚼着的米饭像锯末,又干又涩,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咽不下去。
晚上九点过,雨总算停了。窗外偶尔有一两滴积在阳台檐角的水珠滴在空气里,啪嗒,啪嗒。
我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手指在鼠标上乱点,屏幕上的角色被我操作得满地图瞎跑,死了好几次。
脑子里全是吃饭时刘莉莉那个无声的口型,还有妈妈低头扒饭不接话的样子。
我把耳机戴上,摘了,又戴上。
游戏打了快一个小时,连第一关都没过。
手机亮了。是刘莉莉的消息。
“一会儿好好欣赏你妈的样子。”
我刚把手机拿起来要回消息,门被敲响了。
“小合。”
是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有点哑。我放下手机,答了声“诶”。
门开了,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逆光把她整个人的轮廓描成了一道暗金色的剪影。
她的头发放下来了,散在肩上,发梢有点湿,贴在锁骨窝儿里。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质睡裙。
吊带极细,两根窄窄的缎带从锁骨上斜过去,领口低到锁骨下方两指,能看清乳沟起始处那一段柔和的坡。
裙摆太短了,只将将遮住大腿根,往下就是一整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她往我床边走。
台灯的暖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睡裙前胸那两块位置被看得一清二楚--没有内衣,没有胸贴,什么都没有。
丝料在胸口被顶起两粒极细微的凸起,乳头的形状被丝绸裹着,随着她走路的轻微起伏轻轻晃。
两条长腿完全裸在灯光里,大腿内侧的肤质细得像打磨过的瓷器,膝盖上那块旧疤在光下只剩下一个极淡的印子。
她的脸红得不正常。
不是喝酒之后那种整张脸的均匀潮红,是从两边颧骨开始漫开的两片浅色的红晕,一路烧到耳垂,又从耳垂烧到脖子根。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杯口冒着白气,走到床尾站定,低着眼睛看杯子,睫毛抖得碎碎的。
她的手腕也在抖,牛奶在玻璃杯里一圈一圈地晃,撞出小的波纹。
“今天牛奶喝了吗?”她开口,嗓子绷得太紧了,每个字都在发飘。“来,把它喝了,早点休息。游戏别打太晚。”
她把杯子递过来。
手指碰到我的手指,指尖冰凉冰凉的,和杯里温热的牛奶完全两个温度。
她的眼睛迅速扫了我的脸一下,又迅速弹开,看她自己的脚背。
那睫毛糊成一片,上下都粘在一起了。
我没有马上接。
我的眼睛从她脸上往下扫--锁骨下方那片光洁的皮,睡裙前胸那两粒顶在丝绸底下的乳头凸点,裙摆末端两瓣臀肉若隐若现的弧线。
她身上只有这一件薄得透光的丝裙。
隔着两步的距离我也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白茉莉的沐浴露,底下还压着点别的,比沐浴露更深的、属于人身上温度的甜腻气味。
我的鸡巴在运动裤里硬了。硬得发胀,顶着裤子撑起一个难堪的弧度。
我伸手接过杯子,仰头一口气喝完。
温热的牛奶从嗓子眼往下滑,一路暖到胃里。
我把空杯子还给她的时候,手背蹭到了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金属圈比她的手指头还凉。
她接过去的瞬间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两寸。
然后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很碎很急,拖鞋拍在脚后跟上啪嗒啪嗒响。
墨绿色的丝质裙摆贴着她的屁股,随着步幅来回摆动。
两瓣饱满的臀肉在薄薄的丝料下交替凸起又收回,臀沟中央有一道极浅的凹陷若隐若现。
没有内裤。
从上到下都没穿,只有这一条薄得透光的睡裙。
我的喉咙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很低的闷哼。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的拖鞋声远了,又被客房的开门声吃掉,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裤裆硬得发疼。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前面那个明显的帐篷,深呼吸,两次。手机又亮了。
刘莉莉:“好看吧?[笑脸]”
我抓起手机,手指敲得又急又重:“你到底搞什么鬼?”发送。屏幕显示对端正输入,输入状态闪了几秒,消息弹出。
刘莉莉:“我跟你妈说牛奶里放了安神药。”
“你赶紧躺好装睡,别让她发现药是假的。接下来有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