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解封·首语
风吾走近一步。
宁芷秋没有回头,手却攥住了松开的束带。两人之间只剩半臂,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那里刚化开的水珠又多了一层。
"别碰后颈。"她说。
"为什么?"
"寒气最重。"
"我如今受得住。"
"不是怕你受不住。"
她这句答得太快,说完便闭了嘴。
风吾抬起手,没有直接碰她,只将掌心停在她腰侧。
"那是怕什么?"他问。
"明知故问。"
"你不说,我便不知道。"
宁芷秋转过脸。冷峻眉眼仍端着,耳根的红却已经烧到颈侧。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腰上。
隔着贴身白衣,那截腰窄而韧,凉意从掌心往上钻。腰侧却在被他握住后一点点发热。
"抱紧我。"
风吾收拢手臂,从后面把她扣进怀里。
她全身先是一僵。后背隔着衣料贴上他的胸膛,腰被他一只手稳稳箍住,另一只手停在她小腹上方,没有往下。
她体表的凉意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房里那盏灯的火苗矮了一截,窗纸边缘结出几片霜花。
只过了几息,霜花便开始化。
水珠顺着窗纸往下淌。
怀里的身体也从冰凉变成温热,腰侧最先发烫。
她仍旧仰着那张冷脸,呼吸却一口比一口重,握着他手腕的指尖也由凉转热。
风吾低下头,嘴唇停在她后颈上方。
"这里不能碰?"
"这里只准碰一下。"
他的唇贴上那片寒气最盛的后颈。只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便猛地绷直,窗上的霜同时爬高一截。下一息,霜又化成水,沿着窗框滴在地上。
嗒。
嗒。
她没有出声,只有呼吸在齿间断了一拍。握着束带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身体却没有躲。
"再一下。"
风吾的唇第二次落下时,她仰起颈子,把那块地方露得更彻底。
"宁姑娘,"他贴着她耳后问,"这叫只碰一下?"
"闭嘴。"
"你开口后的规矩不少。"
"嫌多就出去。"
"门闩是你落的。"
宁芷秋在他臂弯里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贴得很近。宽袍外层松着,束带还攥在她手里,冷白的锁骨从松开的白衣间露出来。
灯火映上去,那片白已浮出薄红。她抬眼看他,眼神还是冷的,呼吸却乱得彻底。
风吾没有退。
她也没有。
片刻后,她的手掌抵上他胸口,正好避开左肩的伤。掌心隔着衣料贴着他的心跳,五指张开,又慢慢收紧。
"你站得那么近,"她说,"我快压不住了。"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冷脸上的镇定裂开一道缝。她眼神动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想从他怀里退开。风吾没有强留,只松了半分,让她自己选。
她退了半步便停住。
没有再退。
"压不住什么?"他问。
"你知道。"
"我要听你说。"
"今日只有这一句。"
"那明日呢?"
她瞪了他一眼,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束带。
随着她俯身,一卷书从松开的外袍里滑出来。
砸在脚边。
书页摊开,里面不是冰法口诀,而是一幅阴阳气脉交汇图,旁边密密写满了批注。
宁芷秋动作极快,一把将书合上,藏到身后。
风吾看着她:"玄冰宗的功法?"
"禁书。"
"你还做了批注。"
"理论而已。"
"想找人练?"
她抱着书,冷着脸答:"等我说可以的时候。"
"那就别让我等太久。"
"别自作多情。"她把束带重新绕回腰间,系得一丝不乱,"我只是被封了修为,寒气压不住,需要阳气调和。"
"嗯,只是调和。"
"也只是试一试。"
"嗯,只试一试。"
她听出他话里的笑,耳根又红了,偏偏找不出一句能堵回去的话。最后只把那卷禁书放到桌上,不再往枕下藏。
风吾看了一眼门外:"巡夜的人还在,我该走了。"
宁芷秋没有留他。她走到门边,抬手拉开门闩。夜风钻进来,吹得银发贴上她泛红的脸侧。
风吾跨出门槛时,她忽然开口:
"往后夜里,要来就进门。"
他回头:"不站墙外了?"
"再站墙外,我就当你怕了。"
"怕你什么?"
她看着他,冷脸已经恢复平静,手却还按在松动的衣带上。
"怕我真脱给你看。"
说完,她合上门。
门闩没有落下。
屋里很快响起倒茶声。
桌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只在她手边,一只留在对面。
灯下那卷禁书也没有再藏起来,书脊朝外,压着半截尚未散尽的银白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