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追她·你来
他只在合欢宗待了一日。
长老会的事散了,宫楚瑶的灯也熄了,风月轩的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躺下,闭上眼,眼前全是峡谷口那道白影,剑尖入土三寸,干脆利落,替他把那段路先斩断了。
她放走了魔道少主,这个罪名,搁在哪个正道门派头上都不轻。
眼线说,剑还在,人没事。
可"没事"两个字,他越想越睡不着。她要是真没事,就不会在围剿次日就连夜离开东域,连句告别都没有,她是回去领罚的。
次日一早,他把矿脉收尾的差事揽过来,跟秦长老说了一声,出了山门。
他追到第三日,才追上她。
东域往剑阁的路,穿过一片连绵的丘陵。白露瑶走得不快,也不慢,既不赶路,也不停步,只是一个人往前走。
她在围剿次日就离开了东域,太清剑宗的掌门来信让她回去述职,信上说得很客气,只问那日在峡谷口发生了什么。
她回信说:弟子放走了一个人。要罚,弟子认。
信送出去,她就动了身。走的第一日,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山道上空空的。
走到第二日,她宿在官道边的野店里,半夜醒来,听见隔壁的马厩里有动静,她握剑坐了一夜,天亮时那动静没了,她低头一看,自己枕头边放着一包油纸包的肉饼,还热着。
她后来才知道,那几日跟着她的,是他留在东域的眼线。
他虽已回了宗门,却没把这条路断干净。
她没吃,也没扔。揣在怀里走了半日,又拿出来,咬了一口。
第三日,他追上来了。
没有剑阵,没有同门,没有峡谷口那些弯弯绕绕。他就那么从她身后走上来,与她并肩,语气随意:"走累了吧?前面有个茶棚。"
她停住脚步,没有看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要回剑阁。"他说,"剑阁在东域西边,正好顺路。"
"魔道少主,去剑阁顺什么路。"
"顺路去追你。"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澄澈的杏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她说:"风吾,你别这样。"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叫他的名字。之前是风公子,规规矩矩,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这一声"风吾",把什么薄薄的东西捅破了,她自己也没察觉。
"我哪样了。"他说。
"你这样追着我,算怎么回事。"她说,"你我是正魔两道,中间隔着血海深仇——你知道你们合欢宗在东域做过什么吗?三年前,你们的人屠了青阳镇,全镇三百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我师叔当年就死在那一战里。"
风吾看着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我知道。"
"你知道还——"她的话头突然噎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明知道是这样的人,你还跟我一起走山路,分我半个馒头,替我挡妖狼……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说,"青阳镇那件事,不是合欢宗做的。"
她愣住了。
"三年前屠青阳镇的,是血煞殿的人,借了我们合欢宗的名头。"他说,"这件事我爹查了三年,查到了,一直压着没发,因为牵涉到正道几家的脸面。你要证据,我回宗门就让人送来。"
她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信我么?"他问。
她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不信。但你不用再追了。"
"我没在追你。"他说,"我说了,顺路。"
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快步走远了。
风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白衣在风里翻飞,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鹤。
他笑了一下,跟上去,不近不远,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就这么走过了两座山。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不大,细密绵长,把整片山道笼在白蒙蒙的水汽里。
白露瑶的衣裳湿了大半,发间的水珠顺着白玉簪往下淌,湿透的白衣上浸着雨水,也浸着她身上常年带着的那缕松风清气。
她找了一间山脚的猎户小屋,推门进去,屋里没人,灶膛里还有余灰,是守山人留下的。
她生了火,坐在火边烤衣裳。门被人推开,风吾进来,头发衣裳都湿透了,他也不客气,在火堆另一边坐下,把湿外袍脱下来拧水。
火光跳了两下,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说,声音在火光的映衬下有点哑,"你追了我三天,跟着我进了这间屋,你不怕我拔剑?"
"你要拔剑,早拔了。"他说,"峡谷口你都没刺下去,如今更不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我一时糊涂。"
"嗯。"他说,"巧了,我也一直糊涂着。"
她抬头看他。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坐在火堆那边,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眼睛却很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要把她看进骨头里。
"风吾。"她说,"你知不知道,我放走你,回剑阁要受什么罚?"
"什么罚?"
"面壁三年。"她说,"掌门说,这是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否则按门规,通敌是废去修为的重罪。"
风吾没有说话。
"我本来想,三年就三年。"她说,声音低下去,"我认了。可你为什么要追上来?你追上来,我这三年,要怎么过得去?"
火堆里"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风吾站起来,绕过火堆,走到她面前。她坐在矮凳上,仰着脸看他,雨声在屋外一层一层地落。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伸手,擦掉她脸上一点没干的雨水。她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躲,只是看着他,那双杏眼里蒙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面壁三年,我陪不了你。"他说,"但我可以让你这三年,不是一个人。"
她别开脸:"你少说这些。"
"白露瑶。"他说,"你看着我。"
她没有看。她的呼吸乱了一拍,垂下眼,半晌,她伸手,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白衣的衣带,在她指尖绕了一圈,两圈,松开。
她解衣带的手很稳——剑修的手,握剑三十年,手稳得纹丝不动。
她解开第一道,第二道,动作麻利得很,没有一丝犹豫。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停在第三道衣带上,指尖捏着那截布,没有动。
"风吾。"她说,声音放得极轻,"你来。"
他没有动。
"你听见了吗,我让你——"
"我听见了。"他说,"我在等你把话说完。"
她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捏着衣带,捏得发白。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声——她忽然明白了。
他在等她做这个决定,等她亲手解开这一道衣带,等她自己打破自己守了二十多年的规矩。
他要是动手,那是他强迫她,她还能安慰自己说身己;可他不动手,这屋子里就只有她自己,和她自己做的选择。
她咬着唇,指尖的力气一点点松开。衣带滑落,白衣敞开,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风吾,我解到这儿了。"
"解到这儿,然后呢?"他问,声音很轻,很稳,"要我继续?"
"嗯。"
"要我继续可以。"他说,"可你要看着我,说你要。"
她的脸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咬着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你。"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敲着屋瓦,噼里啪啦。
他伸手,握住她停在那里的手,带着她,把最后一道衣带解开。中衣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常年练剑的身体,线条利落,腰肢极细,肌肤在火光下白得晃眼。
小衣底下,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一圈轮廓被火光勾得影影绰绰。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纤长,虎口有一层薄薄的剑茧,是握剑三十年磨出来的。
她光着脚站在地上,脚踝细白,脚趾因为紧张轻轻蜷起,又松开。
她抖了一下,没有躲,只是把脸埋进他肩头,闷声说:
"别看……"
"我要看。"他说,"你让我看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环住他的脖子。他把她抱起来,放到火堆边的草铺上,她躺在那里,白衣散在身下,铺了一地。
火光在她脸上跳,她仰着脸看他,眼底蒙眬,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乱。
他俯下身,吻她的后颈。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那是她最怕碰的地方,剑意在那里乱成一团,她闷哼了一声,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压得极低。
"唔……"
他顺着她的后颈一路吻下去,吻到她的锁骨,她的呼吸乱了,胸膛起伏着,雪白的肌肤上泛出淡淡的粉。
他握住她的手,吻她的手腕。那里有握剑磨出的茧,她常年握剑的地方。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软了半边身子。
"别咬嘴唇。"他说,"疼了就叫,我想听。"
她不说话,只是摇头。他吻她的唇,她僵了一瞬,然后笨拙地回应他。她的吻生涩得可怜,清冷的外壳底下,全是没经过事的青涩。
他解开她最后的小衣,又勾住那层薄薄的亵裤,顺着腿根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