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骨夫人
洛青青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站定。
“大家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先带上,必要的时候我们直接离开。“我说,“没有的话,按计划行事。”
血奴是从北面先出现的,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我们的洞府。
但是我们的隐匿阵法没法阻止肉身的探测,当第一个血奴冲进来,虽然马上被我杀死并吸干,依然把洞府暴露了出去。
朝我们这边来的血奴越来越多。
他们从北面山坡上往下压,黑压压的一片,。
七剑阵同时发动。
七道剑光从阵眼激射而出,在空中分化成百余道银白色的弧刃,织成一张密集的剑网,笼罩住洞口正面的扇形区域。
第一批冲进剑网的血奴被绞成碎肉,残肢断臂在空中翻滚,血像暴雨一样泼洒下来,把洞口的石阶染成了暗红色。
第二批血奴踩着第一排的碎肉往前冲,低阶的血奴似乎并没有多少理智,他们不怕死,剑光穿胸而过,也只是踉跄一步,丝毫没有理会,继续迈步,直到第二剑削掉它们的脑袋才倒下。
第三批涌上来的时候,七剑阵的剑光已经开始变暗。
血奴的尸体在洞口堆成了一堵半人高的肉墙,后面的血奴踩着尸体往上爬,居高临下地扑向阵眼。
一只血奴从侧面绕过了剑网的最密区域,被削掉了半边肩膀,但它没有停,用剩下那只手抓住阵旗的木杆,嘴咬住旗面用力一扯。
阵旗被拔了出来,剑网的左翼缺失了一块,血奴从那个缺口涌入。
七剑阵的操控者是云仙她们。
她们七人各守一个阵位,灵力输出时同步得近乎完美,都在剧烈消耗。
白凝霜、苏婉儿和林若雪修为最低,坚持得也最辛苦,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开始发白了。
我则在阵中查漏补缺。
第一只突破剑网的血奴朝我扑过来。
它应该是个被转化的散修,身上还挂着破烂的修士袍,右小臂已经断了,断口处耷拉着一截白生生的骨茬。
它的速度比普通血奴快得多,眨眼就到了我三步之内。
我没有退,天魔之力从左手涌出,凝成一道暗紫色的光带缠上它的脖颈,将它拉到身前,右掌拍在它的胸口,天魔极乐同时发动。
暗紫色的光弧从我的手掌贯入它的体内,它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黑血和碎骨从窟窿里喷出来,溅了我半条胳膊。
它的身体在我面前迅速失水、干枯、化灰,掉落在脚边,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没有停顿,第二只、第三只已经从侧面扑上来了。
我侧身闪过第二只的扑击,左手抓住它的后颈用力一拧,它的颈椎在我掌心里碎成粉末,同时右手的剑已经削掉了第三只的脑袋。
黑血喷在我脸上,温热的,带着那股甜得恶心的腐腥味。
我感受着天魔极乐反馈回来的精纯能量,眼睛发红。
变杀边吸,天魔极乐的霸道之处就在这里,对付实力低于我的敌人,每一个倒下去都会变成我的“补品”,那是我的养料,敌人们越多,我的实力会变的越来越强。
云仙的声音在洞口响起:“红粉骷髅幡!”
九十九道女修残魂从幡面飞出,绕着洞口织成一道血色的屏障。
那些虚影和血奴撞在一起,发出的不是灵力碰撞的爆响,而是一种更低沉、更黏腻的绞杀声。
被红粉骷髅幡卷住的血奴在一瞬间全身骨骼寸断,软成一团肉泥滚在地上。
但每绞杀一只血奴,就有一道虚影黯淡几分,云仙的脸色也跟着白了一分。
我开始充当她的替补。每当她的红粉骷髅幡漏掉一个敌人,我必定补上一剑,反手将其修为吸干。
我从没觉得自己杀得这么快过。
每一道剑光出手都不是为了爽快,而是为了在下一波冲击到来之前清空面前的所有威胁,同时把它们的修为全部榨出来补充自己。
天魔圣体的续航能力在这种状态下配合着红粉骷髅幡打出了远远超过正常化神的极限。
但还是不够。
剑网右翼又裂了一道口子。
三只血奴同时从那个缺口挤进来,白小月将那缺口一剑抹平,同时放出飞剑将三只血奴拦腰斩断,但她的飞剑在手边抖了一下——她已经没有多余灵力支撑所有飞剑同时运转了。
苏婉儿的剑阵彻底熄了,她跌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备用的短剑握在手里,准备白刃接战。
林若雪在旁边扶着她,手里攥着最后两张符箓,指节用力到发白,符纸的边缘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血奴的尸体已经在洞口堆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弧形矮墙,但后续的血奴毫无退缩之意,踩着同类残骸继续涌上来。
有一只血奴被压在最底层的尸体堆里,半边身子都碎了,还在用那只仅存的手扒拉着碎肉往外爬,直到被我一剑钉死在地上。
我杀的血奴甚至达到了操控七剑阵的七女的三分之一。
但是血奴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无穷无尽,源源不绝。虽然舍不得这久居的洞府,我还是当机立断传声道:“准备弃阵,从西边撤离。”
西边没有什么城镇,应该不是血奴的主要进攻方向。
逃跑这件事,我们经验丰富。
设置了七剑阵自动攻击,吸引住大部分血奴的注意力。我、云仙和玉儿断后,洛青青和白月儿带着白凝霜、苏婉儿和林若雪先走。
斩杀了跟着来的少数血奴,我们很顺利的撤离了。
没想到在找山洞休息的时候,先行探查的洛青青和白月儿被山洞里的黑风袭击,两人都吐了一口血。
云仙和玉儿前去助战,一个照面,双方都认出了对方。
“白骨夫人!”
“洛云仙?”
不过双方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玉儿率先出手。她脚下一蹬,身形如箭,径直朝白骨夫人撞了过去。
白骨扇掀起的黑风迎面劈来,玉儿不闪不避。
黑风撕开她左肩的衣衫,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半条袖子。
她闷哼一声,速度不减,一剑直刺。
剑尖没入白骨夫人腰腹三寸。
白骨夫人面色一白,先前被打伤的旧创同时迸裂,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她挥扇回扫,扇骨击中玉儿右肋。咔嚓一声,玉儿肋骨断裂。
玉儿咳出一口血沫,不退反进,又是一剑横扫。剑锋划过白骨夫人小腹,再添一道伤口。
云仙也催动红粉骷髅幡助战,我和其余五人也进了山洞,纷纷出手。
玉儿继续贴身牵制,不给白骨夫人使用法宝的机会。
两人距离拉近,白骨夫人抬掌拍来,玉儿同样抬掌迎去。
双掌交击,气劲炸开。
玉儿臂骨震得发麻,往后飞去,白骨夫人则伤上加伤,身形一晃。
其他人的攻击也纷纷落到白骨夫人身上,白骨夫人发出一声魔音狂啸,声音在山洞中回荡,修为低的白凝霜等人被震飞昏迷,只有我勉强抵抗。
洛青青和白小月一左一右飞剑上前,却被白骨夫人两掌拍飞,撞到洞壁晕死过去。
而白骨夫人空门大开,被玉儿趁势飞身上前合身撞入她怀中,飞剑捅穿腹部。
白骨夫人勉强躲开要害,但是背部依然鲜血喷溅。她踉跄后退,挥扇横扫玉儿后背。扇骨入肉,玉儿背上多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玉儿咬紧牙关,左手扣住白骨夫人握扇的手腕,右手一剑捅穿她的左肩。
剑尖透背而出。
白骨夫人惨叫一声,抬膝撞在玉儿腹部。
玉儿吐出一口鲜血,全喷在白骨夫人脸上。
云仙和我冲上去救玉儿。
白骨夫人厉喝一声,甩出黑风扫向云仙和玉儿。
云仙为了护住玉儿,不躲不闪,硬吃黑风,与玉儿双双倒地不起。
我将白骨夫人撞倒在地。
两人在泥地上翻滚厮打,白骨夫人一肘砸我的太阳穴上,我眼前一黑,晃了晃脑袋,反手一剑刺入白骨夫人大腿。剑刃穿透肌肉,钉入地下。
白骨夫人痛得浑身痉挛,挥扇打在我的肩胛,却再也没有黑风扫出,明显是没了法力。
但是我的肩胛骨依然碎裂了,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压住白骨夫人,双手握剑,朝她心口刺去。
白骨夫人拼命侧身,剑锋偏开三寸,刺入她右胸,她大口吐血,手上最后的力气拍在我胸口,将我击飞后,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上。
我的天魔圣体恢复极快,有了行动力之后爬到白骨夫人身边。
白骨夫人的身体被我翻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她的右手虽然还攥着白骨扇,整个人却瘫在泥地上。
我没有犹豫,扣住她的头顶,天魔之力涌出,沿着她的天灵盖直灌入她的识海。
天魔之力侵入识海的瞬间,白骨夫人的神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还敢进来,找死!”
白骨夫人调动渡劫期强大的神念,化作无数白骨长矛,朝我的意志铺天盖地刺来。
她愤怒到了极点。
纵横这么多年,何曾被人这样按在地上侵入识海。
这股愤怒支撑着她,让她在重伤之下仍有余勇。
白骨长矛撞上我的天魔之力,寸寸碎裂。
她的神念在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我冷笑一声。
白骨夫人的元神面目狰狞,双手结印,引动识海掀起惊涛骇浪。浪头高达百丈,朝我压下。她吼道:“滚出去!”
我用天魔之力化作一只遮天大手,一掌拍碎巨浪。
白骨夫人的元神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入识海深处。愤怒开始转为惊惶。她终于意识到双方的神魂力量差距有多悬殊。
但是白骨夫人依然没有放弃。
她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催动识海中隐藏的一道禁制。
那是她早年布下的保命后手。
禁制亮起血光,化作万千锁链,朝我的意志缠来。
锁链上刻满符文,每一环都带着吞噬神念的力量。
我任凭锁链缠上,毫不在意。锁链收紧,试图绞碎我的意志。我只是轻轻一震,所有锁链同时崩断。
禁制反噬,白骨夫人的元神遭受重创,惨叫一声,身影都变得透明了几分。惊惶爬满她的脸,她准备自爆。
我又怎么会让她自爆。
天魔极乐化作牢笼,从四面八方合拢,把她紧紧裹住。
牢笼越收越紧,她浑身发抖,恐惧彻底取代了所有情绪。
她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诅咒,但天魔极乐已经发动,吞噬了她所有的声音。
白骨夫人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雕塑。
但还不够,她伤我挚爱,我要让她成为彻底臣服我的傀儡,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我的意志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黑气,从牢笼的缝隙间钻入,缠上白骨夫人残存的神魂。
每一条黑气都带着天魔蚀魂的吞噬之力,缓缓侵蚀她神魂的每一寸纹理。
起初她没有反应,空洞的眼神连焦距都聚不起来。
但当第一缕黑气钻入她神魂核心时,她的身躯猛地一颤——那是本能的反抗,残存意识最后的痉挛。
“嗯……”一声含混的呜咽从白骨夫人喉间溢出。她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力气握紧。
我的黑气继续深入,像无数条蛆虫啃噬着她神魂深处每一道记忆、每一缕情感。
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酷刑,一点一点地消失,却清醒地感知着消失的全过程。
白骨夫人的眉头开始蹙起,空洞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光,是恐惧,是求饶,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的绝望。
“放……放过……”她的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
我没有停下。黑气缠上她神魂中最核心的那一点——那是她作为白骨夫人的根本,纵横数百年的执念与骄傲所在。黑气收紧,狠狠一绞。
“啊——!”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神魂剧烈地颤抖起来,像风中残烛。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我,眼中最后的倔强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她终于清楚的意识到,那个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白骨夫人,从这一刻起,将永远不复存在。
天魔极乐趁虚而入,如潮水般灌满她神魂的每一处缝隙。
她的眼神从挣扎变为顺从,从顺从变为空洞,又从空洞变为一种奇异的安详,那是被彻底占据之后,连反抗的念头都被抹去的平静。
她的头颅缓缓垂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终于等到了她的神明。
我收回牢笼。
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识海飞出,往外逃跑。
我随手一吸,便抓住了它。
从天魔极乐里得到的信息,我发现这是一个域内天魔。
真是意外,我狂喜,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一口咬了过去,把天魔的左边肩膀咬了下来,吞进肚子里。
“啊!”天魔惨叫一声。它本是无形无体之物,没有痛觉,只是它的存在却被我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
“别吃我!求您别吃我!我愿臣服于您,奉您为主,帮你控制她。”天魔求饶道。
我没有理会,又是一口咬了过去,扯下一大块阴影,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无上美味。
天魔像是遇到了天敌,连反抗都不敢。
这才是天魔极乐的真正用法。
随着我的进食,天魔的所有存在信息都被我慢慢转化,那种补全的满足感远胜射精。天魔则慢慢变得呆板。
把最后一点阴影都塞入嘴巴以后,我打了一个饱嗝,检查了一圈白骨夫人的识海,确认没有遗漏,才满意离开。
睁眼看到众人已经爬起疗伤,我问:“姓名。”
“回主人,林素真。”白骨夫人仰面躺着,顺从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