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万象阁
【天玄历四九九八年·七月初一·辰时·天玄宗山门外·万象阁中州分阁】
万象阁坐落在天玄宗山门外三十里处的坊市主街尽头。
三层高的主楼以整块灵石矿岩雕凿而成,灰蓝色的岩壁上嵌着金色的万象阁徽记,在晨光中泛出沉稳的金属光泽。
楼前两座青铜灵兽石像分列左右,兽口衔珠,目光朝向来路,既是镇邪之物也是万象阁实力的无声昭告。
主楼两侧延伸出各四间独立的交易厢房,每间以灵阵隔音,供大宗交易的双方私密洽谈之用。
掌控中州八成灵石矿脉与丹药交易的万象阁,其中州分阁设在天玄宗山门之外,选址绝非偶然。
天玄宗每年消耗的灵石与丹药占中州总量的三成,这一处分阁光是每月的流水便抵得过寻常商行十年的营收。
辰时刚过,坊市上的行人还不算多。
陈长生穿一身灰蓝色的百草殿弟子服,腰间悬着百草殿的青玉腰牌,沿主街步行至万象阁门前,在台阶下站定。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金字匾额。
万象阁。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主动接触宗门之外的势力。
过去数月,他的所有资源来源都绑定在一个人身上:秦若兰。
百草殿殿主给他功法、给他灵石、给他丹药、给他身份。
作为回报,他以道心蒙尘体为她疏导灵力,定期双修。
这种关系在初期是必要的,但陈长生从第一天起就清楚一件事。
把全部筹码压在一个人身上,是最危险的赌法。
他需要第二条线。一条独立于秦若兰之外的资源渠道。
万象阁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今天不是以“独立于秦若兰”的名义来的。
恰恰相反,他是打着秦若兰的旗号来的。
因为在他的筹码还不够多的时候,借势是唯一的选项。
先借秦若兰的势打开万象阁的门,再在合作中积累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最终让万象阁认可的不是“百草殿的代理人”,而是“陈长生”本人。
这才是完整的计划。
他整了整衣袍,拾级而上,推开了万象阁的大门。
……
万象阁一楼的大厅宽阔明亮。
两排灵木展柜沿墙而设,柜中陈列着各类灵材、丹药、法器的样品。
大厅中央设有一座半人高的灵石沙盘,上面以微缩灵阵投射出中州各大灵石矿脉的分布图,流光溢彩。
一名穿着万象阁制服的年轻男修迎上前来。
“这位道友,可是来交易的?”
“在下百草殿弟子陈长生。”陈长生拱手一礼。
“今日前来,是奉百草殿殿主之命,与贵阁阁主洽谈药材代销之事。已提前递过拜帖。”
年轻男修闻言微怔,目光在他弟子服上扫了一圈,犹豫道:“道友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陈长生在大厅一侧的客座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迎客灵茶浅啜了一口。
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那年轻男修回来了。
“陈道友,阁主请您去三楼雅室。”
陈长生起身跟随。
沿楼梯上至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紫檀木门。男修在门外止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陈长生点头致谢,推门而入。
……
雅室不大,但陈设考究。
一张黑檀木长案横置于室中,案上铺着一张灵羊皮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地矿脉与商路。
案后是一把宽大的红木椅,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貂裘披风。
左侧靠墙立着一座紫檀书架,摆满了各色商业卷宗。
右侧是一扇半开的窗,晨风从窗口灌入,带着坊市特有的灵材药草气息。
赵清漪坐在长案后面。
陈长生在看到她的第一个瞬间,脑海中的一切商业盘算短暂地静止了半拍。
与他事先收集到的情报一致:短发、凤眼、黑色劲装。但文字描述与亲眼所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她的头发是极利落的短发,只到下颌的长度,黑亮如缎,在耳后拢成服帖的弧线,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条。
眉眼间既有商人的精明锐利,又有一种不经意流露的妩媚,凤眼微微上挑,眼尾自带几分似笑非笑的风情。
鼻梁挺直,唇色偏深,是那种不涂脂粉也自带艳色的唇。
但她的脸不是让陈长生短暂失神的原因。
是她的身体。
黑色紧身劲装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肩膀窄而直,衬出脖颈的修长。
锁骨的线条在劲装领口处若隐若现。
胸前,两团饱满坚挺的巨乳将黑色面料撑出了极致的弧度,劲装的面料紧绷在那对丰满的乳肉上,连乳尖的微微突起都隐约可辨。
腰是真正意义上的纤腰,细到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与上方的丰满和下方的宽胯形成了夸张的对比。
而她的腿。
她坐在椅中,但双腿从案侧伸出来,一条叠在另一条上面。
黑色劲装的裤腿紧贴着她的大腿和小腿,将那双修长到不合常理的美腿的线条完完整整地呈现了出来。
大腿修长紧实,膝盖处形状优美,小腿笔直而纤细,足踝细如竹竿,踩着一双黑色的短靴。
整个人像一把被黑色皮鞘裹着的、线条流畅的利刃。
陈长生在心里评了一个字。
绝。
然后他将这个字压进了脑海深处,面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拱手行礼。
“在下百草殿弟子陈长生,见过赵阁主。”
赵清漪的凤眼从他身上扫了一遍。从头到脚,不急不缓,像在丈量一件上架前的货品。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长案对面的矮椅。声音低而哑,带着一股子慵懒的劲儿。
陈长生落座。
赵清漪将叠在上面的那条腿换了一个方向,另一条长腿翘上去。这个动作让她大腿内侧的曲线在紧身劲装下微微绷紧了一瞬。
“拜帖我看了。”她开口,直入主题。
“百草殿的药材想走我万象阁的渠道,是这个意思?”
“正是。”
“百草殿过去的药材外销一直是通过宗门内部的供给司分配的,从没走过外部商行。”赵清漪支着下巴,凤眼微眯。
“怎么突然想到要跟万象阁合作了?”
“供给司的分配体系效率太低。”陈长生平静地说。
“百草殿每年产出的灵药中,有近三成因为供给司的流转周期过长而在库房中过了最佳药效期。这部分损耗一直是百草殿的顽疾。殿主认为,与其让灵药在库房里贬值,不如通过万象阁的流通渠道快速出货,换回百草殿真正需要的灵材和灵石。”
赵清漪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三成损耗?这个数字你是怎么来的?”
“百草殿三十七号至五十二号药库近两年的入库出库记录,扣除殿内自用消耗和宗门调拨量,再比对同期供给司的外销报单。”陈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上推了过去。
“赵阁主可以过目。这是晚辈整理的详细损耗清单和分析。”
赵清漪没有立刻去拿那枚玉简。她的凤眼盯着陈长生的脸看了几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一个百草殿的普通弟子,有什么资格代表殿主来谈生意?”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凤眼里的锐利没有半点收敛。
陈长生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第二枚玉简。
“秦殿主的亲笔授权。”
赵清漪伸手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秦若兰的灵力印记和亲书授权文函:“兹授权百草殿弟子陈长生全权代表本殿,与万象阁中州分阁洽谈药材代销事宜。凡涉药材品类、定价、分成、渠道诸事,陈长生所定即本殿所允。百草殿殿主秦若兰,天玄历四九九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全权代表”四个字的份量不轻。
赵清漪收回神识,将玉简放在案上,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男修。
筑基后期。
灰蓝色百草殿弟子服,衣料普通。
腰间的青玉腰牌是正式内门弟子的凭证。
面容年轻但不稚嫩,一双眼睛在温和的笑意之下有着远超这个年纪的沉静。
“秦殿主倒是信任你。”她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拿到百草殿的全权授权。赵某在中州商场上混了一百多年,这种事还是头一回见。”
“赵阁主谬赞。晚辈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殿主觉得有几分可用之处罢了。”
“分内之事。”赵清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你方才说的那些损耗数据、库存分析,都是你做的?”
“是。”
“百草殿的药库管事是谁来着……孙长庚?元婴后期的老头子?他管了百草殿药库快两百年了,也没做出过这种分析。”
“孙管事精于药理鉴定,但商业统筹确非他所长。”陈长生措辞周全。
“晚辈恰好对数字比较敏感,闲暇时帮着整理了一些。”
“闲暇时。”赵清漪的嘴角弧度大了一分。
“你这个‘闲暇时’怕是花了不少心思。”
她终于拿起了那枚数据玉简,神识探入。
室内安静了片刻。
赵清漪翻阅数据的时候,陈长生保持着端坐的姿态,目光平视前方,没有急躁也没有催促。
就在这时,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姐姐!”
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从门口蹦进来。
陈长生循声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曳地长裙的娇小少女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来。
圆脸,大眼,鼻头小巧微翘,嘴唇是水润的淡粉色。
一头黑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上,头顶别着一只白玉蝴蝶簪。
身量极为娇小,站在门框旁时甚至给人一种“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的错觉。
但她的身材比例与“娇小”二字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白色长裙的腰线收得很紧,勒出了一截细得几乎不真实的腰肢。
腰线之上,两团饱满浑圆的巨乳将白色裙面撑出了夸张到令人错愕的弧度。
那对巨乳在她娇小的身板上显得格外突兀醒目,仿佛不属于这个体型的存在。
每走一步,乳肉都在裙内微微颤动,连她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那种晃动的幅度有多引人注目。
赵清瑶。
万象阁拍卖师,赵清漪的亲妹妹。
“瑶儿,我在见客。”赵清漪头也不抬地说。
“啊!”赵清瑶这才看到了坐在案前的陈长生,眼睛瞪得更圆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有客人!”
她连忙缩回半个身子,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在门边。大眼睛在陈长生脸上转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
“进来吧。”赵清漪抬起头瞥了妹妹一眼。
“左右这生意跟你也有关。进来听听。”
“哦!”赵清瑶立刻像只得了允许的小雀一样蹦进了雅室,在赵清漪身侧的矮凳上坐下。
她坐下来的时候,那对过于饱满的巨乳因为身体的弹跳而猛地晃了一下,白色裙面上鼓起的弧度随之摇摆了好几息才稳下来。
她浑然不觉,只是好奇地看着对面的陈长生。
“姐姐,这位是?”
“百草殿的弟子,陈长生。”赵清漪将数据玉简放下,介绍道。
“来谈药材代销的。”
“哦!百草殿的!”赵清瑶的大眼睛亮了一下。
“我听说百草殿的清心丹和培元丹在中州可是供不应求的好货,是不是?”
“赵姑娘所言不差。”陈长生微笑着点头。
“尤其是培元丹,百草殿的独家配方比市面上的通用版药效高出三成,但一直只走宗门内部渠道,外界难以购得。”
“那岂不是很浪费?”赵清瑶歪了歪头。
“好东西当然要让更多人买到才对嘛。”
“瑶儿。”赵清漪的语气不轻不重地拦了一句。赵清瑶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了。
赵清漪转回视线,凤眼落在陈长生脸上。
“你这份数据做得不错。损耗率、周转天数、品类分布都清楚。”她用指节敲了敲玉简。
“但光有损耗数据不够。你打算怎么合作?说说你的方案。”
“赵阁主想听哪种?”
“什么叫‘哪种’?”赵清漪挑眉。
“晚辈准备了三套方案。”陈长生从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