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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暗巷中的臣服

小玩家Ver · 道崩·欲劫 · 本章第 1 / 2 页

【天玄历四九九八年·三月初三·亥时·百草殿·后山僻道】

三月初三的夜色浓稠如墨。

百草殿后山有一条极少有人走的碎石小道,从药圃北区的尽头蜿蜒向西,穿过一片密生杂草的低矮石壁夹缝,最终通向外门弟子住处以南的一片废弃灵田,这条路在宗门地图上标注为“弃用道路”,三十年前灵田废弃后便再无人维护,两侧石壁上爬满了藤蔓,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陈长生到的时候是亥时三刻。

他提前了半个时辰。

过去三天里,他一共跟踪了白素素两次夜间外出的路线,第一次是三月初一子时,她从住处出发,绕了一个大圈后进入这条僻道,在其中一段石壁的缝隙里停留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原路返回,第二次是昨天的同一时辰,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停留点。

规律性极强。

每隔一天,子时,同一地点。

这说明她在定时传送情报,目标地点是那段石壁缝隙中的某处。

陈长生没有去查看那个具体的传送点,因为高阶暗子的情报传送装置通常设有反侦测禁制,贸然接近只会打草惊蛇。

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在路上等她。

他靠在僻道中段一块突出的石壁上,四周漆黑一片,头顶的藤蔓遮蔽了大半月光,只有零星的清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地面的碎石上投出几个模糊的光斑。

很安静。

虫鸣声从石壁外的杂草丛中传来,夜风带着初春泥土的潮湿气息穿过狭窄的通道。

陈长生闭上眼睛,调匀呼吸,将自身的灵力波动压至最低。

他在等。

子时差一刻。

极轻极细的脚步声从僻道西端传来。

是从废弃灵田方向进入的,说明她今夜没有从住处直接过来,而是先向西绕行了一段。

更换了入口方向。

陈长生在心中记下了这一点: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每次进入的路线都有变化,这种习惯不是普通弟子能养成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出现在僻道的转弯处,月光透过藤蔓间隙照在她的侧脸上,黑色双辫,浅绿色弟子袍,面容安静,正是白素素的模样。

她走到距离陈长生约三丈的位置时,停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他。

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

陈长生的灵力已经压到了最低,但他的“道心蒙尘体”有一个特性:精元中蕴含的大道碎片共鸣频率会在近距离时与对方的灵力产生极微弱的感应,对化神境以上的修士来说这种感应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一个长期在陈长生身边活动、已经“熟悉”了这种频率的人来说,三丈之内足以察觉到“这里有人”。

白素素的身体微微绷紧。

她没有发声,右手悄然垂至腰侧,指尖凝出了一抹几乎不可见的暗色灵光。

陈长生从石壁上站直了身子。

“白师妹。”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石道中回荡。

“夜深了,一个人在后山走动,不安全。”

白素素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的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温柔。

“陈师兄?”她露出了一个略带惊讶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

“睡不着,出来走走。”陈长生也笑了笑。

“白师妹呢?这么晚了也散步?”

“嗯,最近事情多,心里有点烦闷。”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陈师兄可真巧,居然也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是啊。”陈长生的笑容没有变。

“巧。”

他向前走了一步。

“跟前天晚上一样巧,跟大前天晚上也一样巧。”

白素素的笑容凝固了。

就那么半息。

然后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陈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每隔一天,子时前后,从住处绕行至废弃灵田方向,经这条僻道进入后山,在前方约二十丈处那段石壁缝隙中停留一炷香,然后原路返回。”陈长生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清单。

“入口方向每次更换,但停留点始终相同。”

僻道中安静了。

虫鸣声突然显得格外响亮。

白素素没有说话。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一面湖水底下的暗流突然涌到了水面。

“陈师兄。”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你在跟踪我?”

“不叫跟踪。”陈长生说。

“叫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一个假设。”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关于你的假设。”

白素素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指尖的暗色灵光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长生从未在“白素素”脸上见过的表情。

审视。

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审视。

“说。”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白素素的温柔。

是一种更低沉、更慵懒、更带磁性的声线。

像一条蛇在阴影中慢慢舒展开身躯。

陈长生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他的面部表情纹丝不动。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的入门文牒上写着籍贯云州清河县白家村,但清河县在天玄历四九六五年就被灵兽潮摧毁了,比你入宗早了六年,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无法核实,对一个需要伪造身份的人来说,是完美的掩护。”

白素素没有说话。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在百草殿待了二十三年,对天玄宗常用草药体系的掌握程度……有些地方不太对,比如二月初九那天我问你‘翠灵草’的研磨技巧,你答得很好,但二月十二日我问你‘回青散’的标准配比时,你思考了将近两息才答出来,回青散是百草殿弟子入门第一年就要背的基础方剂,一个在殿中待了二十三年的老弟子不该需要想这么久。”

他停了一下。

“但你对另一些东西倒是非常熟悉,二月十九号早上,我的木盘里放了一块赤叶兰的茎部碎片,那种暗红色锯齿边缘的碎片跟噬心藤的叶片有七成相似,你的瞳孔收缩了,右手在大腿侧面摩挲了两下,然后你故意没有多看那块碎片,迅速把话题引回了翠灵草。”

“噬心藤是血月魔宫特有的暗杀毒草,正道典籍中几乎没有记载,一个普通百草殿弟子没有理由对它的外形产生任何特殊反应。”

白素素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去年秋天你给我的那块桂花糕,里面含有极微量的循迹灵粉,量很少,少到普通验毒手段检不出来,但百草殿殿主检出来了,循迹灵粉的炼制方法极其冷僻,天玄宗丹方库中没有收录,五十年前护法堂的内部资料上说,使用这种灵粉最频繁的势力,是血月魔宫。”

僻道中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白素素站在两丈外,月光从藤蔓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她半边脸庞。

她的五官没有任何变化。

但陈长生感觉到了。

像是从深海最幽暗的裂缝中涌出了一股冰冷的暗流,无色无味无声,但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

杀意。

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属于元婴巅峰强者的杀意。

白素素的右手抬起来了。

五指张开,掌心凝出了一团血色灵光。

那团灵光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中旋转,照亮了她整张脸,把那张“清纯温婉”的面容映得诡异而妖冶。

陈长生的后背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他退无可退了。

但他没有退。

“杀了我,你的身份明天早上就会摆在秦若兰的案头。”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面对元婴巅峰杀意的筑基弟子。

“我在百草殿留了封信,用的是定时显现的灵墨,如果我在三天内没有去注入灵力解除封印,信会自动浮现在殿主的书桌上。”

血色灵光没有消散。

但没有扩大。

“信里写了什么?”她问,声音不再是白素素。

“你刚才听到的所有内容。”陈长生说。

“外加你每隔一天在后山传送情报的路线与时间。”

“你在赌。”她的声音低了半度。

“赌我不会杀你之后去找那封信。”

“我在赌你找不到。”陈长生说。

“百草殿的藏经阁三楼有四万七千份档案,信就藏在其中一份的夹层里,你有多大把握在三天内翻遍四万七千份档案,还不被任何人发现?”

血色灵光闪烁了一下。

“何况。”他继续说。

“就算你找到了信,你在百草殿大规模翻找档案的行为本身就会引起殿主的注意,一个平时从不进藏经阁三楼的弟子突然在深夜翻遍整层楼的档案,你觉得秦若兰会怎么想?”

僻道里安静了很久。

血色灵光缓缓消散了。

白素素收回了右手。

她看着陈长生的眼神变了。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

是……兴趣。

像一条蛇在审视一只闯入洞穴的老鼠时,突然发现这只老鼠的牙齿比它以为的要锋利得多。

“你不怕我。”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怕。”陈长生说。

“怕得手心都在出汗,但怕不解决问题。”

她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不是白素素那种温柔腼腆的浅笑。

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低的、带着某种危险意味的笑声。

“有意思。”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触碰一层面具的边缘。

“秦若兰知道?”

“糕点是她鉴定的,但她不知道我今晚在这里。”

“所以你是瞒着你那位化神境靠山自己来的。”她歪了歪头,眼神中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东西,独自来堵一个……你猜我是什么境界?”

“不低于元婴。”陈长生说。

“可能是元婴巅峰,因为低于这个境界不值得血月魔宫安排二十年以上的长期潜伏。”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出口时,她的声线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白素素消失了。

站在陈长生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说话的方式、站立的姿态、甚至面部肌肉的松弛方式都完全不同了,白素素的身体是微微含胸内敛的,永远带着一种“我不想引人注目”的收缩感,但现在她的肩膀打开了,腰微微挺直了,下巴的角度抬高了半寸,那件宽松的弟子袍在她站直后,胸前的布料骤然绷紧了许多,原本被刻意压平的曲线在夜色中显出了惊人的弧度。

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但气质从根本上变了。

从清纯到妖媚,只隔了一个“不再伪装”的决定。

“情报。”陈长生说。

“关于血月魔宫在天玄宗的全部布局,包括暗子人数、分布位置、通讯方式、行动指令来源。”

“一口气要这么多?”她轻轻舔了一下下唇。

“你是不是对自己那封信的威慑力太有信心了?”

“这是第一个条件。”

“哦?还有第二个?”

陈长生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上,然后下移,扫过她被弟子袍勉强遮掩的胸口,再回到她的眼睛。

他没有遮掩这个目光的路径。

“还有你的嘴。”

僻道中安静了一息。

殷红妆愣了。

是真的愣了。

不是伪装,不是演戏,她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纯粹的意外。

然后她笑了。

比刚才更深的笑,从喉咙底部翻涌上来,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慵懒与愉悦。

“有意思。”她重复了这三个字。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用脑子的角色。”

“你答不答?”

“情报的事,我需要时间整理,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她的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

“你的第二个要求倒是简单。”

她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直到她站在了陈长生面前不到两尺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陈长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面容细节,白素素的伪装依然覆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白素素了,那双眼睛的颜色似乎变深了,黑色的瞳仁中隐约泛出一丝琥珀色的光泽,像是某种夜行兽类的眼睛在暗处反射月光。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仰脸看他时,弟子袍领口处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

“在这儿?”她问,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坦然。

“在这儿。”

“你不怕我咬断你?”

“你不会。”陈长生说。

“你还需要时间评估我的利用价值,一个死人没有利用价值。”

殷红妆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她说。

“真的很有意思。”

她跪下来了。

动作流畅得像一条蛇蜿蜒着贴伏到了地面上,一只膝盖先着地,然后另一只,双手自然地搭在了陈长生的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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