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联姻暗局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十一月初三·戌时·百草殿·静心阁】
秦若兰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
不是那种愤怒或忧虑的不好,而是一种隐忍着某种烦躁的冷淡。
她推开静心阁的门,宫装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淡紫色的弧线,发间的凤首玉簪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径直走到内殿的妆台前坐下,抬手拔下了玉簪,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便顺着肩头泻落下来。
陈长生正在内殿角落的小案上研磨药粉。这是他每逢三六九日之外的夜晚在静心阁的固定“差事”,名为备药,实为等候。
他的视线掠过秦若兰的背影。
即便只是侧身坐在妆台前、以手指松松拢着散落的长发这样一个日常动作,这个女人的身体线条也是一幅令人喉咙发紧的画。
宫装虽已入秋加了一层夹衣,但那高耸的胸线依然将衣料撑出饱满的弧度,腰部微微内收,臀部在坐姿中向后微翘,将紫色裙料绷出了圆润的轮廓。
他想到了十月十二日那个夜晚,这具身体被他压在书案上时是什么模样。
衣衫堆在腰际,雪白的后背泛着潮红,两瓣饱满的臀肉在每一次撞击中泛起肉浪,那道窄窄的臀缝间,骚穴被他的鸡巴撑得紧紧吸裹、淫水泛滥到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的场景。
裤裆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将这股冲动按下去,放下药杵,开口道:“殿主今夜从主峰回来得倒早。家宴已经结束了?”
秦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对着铜镜将散乱的发丝理了理,才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
“碧落宫的胃口比本座预料的还要大。宴席到一半,我便没什么心思坐下去了。”
陈长生将手中的药杵搁在一旁,转过身面对她,语气平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碧落宫又提了什么新条件?”
秦若兰站起身来,走到内殿的茶案旁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联姻。”她端着茶盏坐到了茶案旁的软榻上,示意陈长生也坐。
“碧落宫正式提出了联姻的具体条件。”
“什么条件?”陈长生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保持着比以往稍近但仍然得体的距离。
秦若兰抿了一口茶,凤目微垂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似乎在看一场不太令人愉快的戏。
“碧落宫愿以一名化神境长老嫁入天玄宗,结两宗百年之好。”她说,语调平平。
“作为交换,她们要天玄宗藏经阁中一部上古功法的抄本。”
“哪一部?”
“《太玄阴阳诀》。”
陈长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眨眼。
但他的脑子在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飞速转动了起来。
太玄。阴阳。
残卷上的文字浮现在脑海深处:“情道碎片……蕴含一切情与欲之终极法则。”
他将这两条信息并列摆放在意识中,但没有急于建立联系。信息不足时做出的结论往往是错的。
“这部功法,”他问道,语气不疾不徐,“我在百草殿的典籍目录中似乎没有见过。很重要吗?”
秦若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审视,但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习惯了与他讨论宗门机密的自然。
“《太玄阴阳诀》是天玄宗建宗之初便收入藏经阁的镇阁功法之一。”她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并非攻伐之法,也并非炼丹之术,而是一部……双修功法。”
“双修功法?”陈长生微微挑眉,做出了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
“藏经阁的镇阁之物,竟是一部双修功法?”
“你不必做出那副模样。”秦若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讽刺。
“双修之道并非旁门左道。在上古时代,阴阳调和是大道修行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太玄阴阳诀》据传是远古某位大能所创,层次极高,但因年代过于久远,功法中有大段记载残缺不全,天玄宗历代弟子虽有尝试修炼者,皆因功法不完整而收效甚微,久而久之便沦为藏经阁中无人问津的摆设。”
“残缺不全……”陈长生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
帛书残卷后半部分被撕走。
天玄宗藏经阁中一部残缺不全的上古双修功法。
碧落宫宫主在明知功法不完整的情况下,仍然以一名化神境长老为代价来换取。
这三条信息排列在一起,尚不足以得出确切结论,但方向已经隐约可见了。
“碧落宫以双修功法闻名天下,”他说,语气中带着思索的意味,“为何还要天玄宗的双修功法?她们自己宫中难道缺这些?”
秦若兰闻言轻哼了一声。
“这也是今晚宴席上苏师侄当众说出来的话。”
“苏师侄?”陈长生问。
“苏婉清。”秦若兰道。
“宗主之女,你在大比上见过她。”
“那位首席弟子。”陈长生点了点头。
“她说了什么?”
秦若兰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似乎在回忆那个场面。
“她说,‘碧落宫拿一个人来换一部功法,算盘打得倒是响亮。自家满宫都是双修高手,还要拿我天玄宗的镇阁之宝来充实家底,怕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长生差点笑出声来,但忍住了。他将嘴角的弧度控制在了一个“赞叹对方胆气”的程度:“苏师姐倒是直率。”
“直率过头了。”秦若兰的眉头皱了一下。
“慕容霜华当时就坐在对面。苏婉清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宴厅都安静了一息。慕容霜华面上笑容不变,但本座看得出,她眉心那颗朱砂的颜色深了一度。那女人动怒时便是如此。”
“然后呢?”陈长生问。
“宗主如何回应?”
“宗主……”秦若兰的语气有些微妙。
“宗主只是端着酒盏,既不赞同女儿的话,也不驳斥碧落宫的要求,只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便将话题岔开了。”
“不置可否。”陈长生道。
“不置可否。”秦若兰重复道。
“苏沧澜一向如此。他不会在信息不完整的时候表露任何倾向。”
陈长生在心中记下了这句话。对苏沧澜的了解每多一分,他未来的安全系数便多一分。
“那是谁制止了苏师姐?”他问。
“以她的性子,不像是说完那一句就会收声的人。”
秦若兰的目光停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微微意外的画面。
“是宗主夫人。”她说。
“叶倾城。”
陈长生眨了一下眼。
“宗主夫人也在席?”
“那是家宴,不是议事堂。”秦若兰道。
“宗主夫人作为主母,自然要出席待客。她坐在宗主右侧,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直到苏婉清说了那番话后,叶倾城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一眼就够了?”
“苏婉清在宗门中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她母亲面前还有几分收敛。”秦若兰的语气中似有一丝感慨。
“叶倾城那一眼不是责备,而是提醒。像是在说‘够了,不要再说了’。苏婉清便真的闭了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陈长生点了点头,将这些细节一一收入脑中。
苏沧澜、叶倾城、苏婉清。
天玄宗第一家庭的三角关系。
宗主深不可测、夫人端庄持重、女儿高傲直率。
三人在家宴上的表现完美地勾勒出了各自的位置与性格。
他在心里默默勾勒着叶倾城的形象。宗主夫人。化神境初期。苏婉清的母亲。从秦若兰的描述来看,是一个能在无声中控制场面的女人。
他的好色本能蠢蠢欲动了一下。宗主夫人。化神境的成熟女修。能生出苏婉清那等绝色容颜的女人,本身又该是何等模样?
他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将话题拉回核心。
“殿主。”他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秦若兰的凤目。
“我有一个问题。”
“说。”
“碧落宫以双修功法传世,她们自己的功法体系已经极为完善。一部天玄宗藏经阁中残缺不全、数千年无人修炼成功的上古功法,对碧落宫而言,真的有那么大的价值吗?大到值得她们嫁出一名化神境长老?”
秦若兰的凤目微微一缩。她放下茶盏,盯着陈长生看了三息。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长生缓缓道,“慕容宫主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生意。一名化神境长老是什么分量?那是一宗战力的核心。她不会拿这个去换一部‘无用之物’。除非,这部功法对她而言不是无用的。”
秦若兰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她有办法补全那部功法?”
“或者,”陈长生道,“她不需要完整的功法。她只需要其中某一段特定的内容。某一段天玄宗的人读不出价值、但碧落宫宫主却能从中获取关键信息的段落。”
秦若兰的眉头锁了起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杯沿。
“你能想到这一层,”她缓缓开口,“倒是出乎本座意料。”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审视,但更多的是……赞许?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我只是揣测。”陈长生退后了半步的姿态,将锋芒收敛。
“不知道具体对不对,殿主比我了解慕容宫主。”
“慕容霜华那个女人……”秦若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你说的不无道理。联姻或许只是障眼法,《太玄阴阳诀》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她回过头来看他,月光将她的凤目染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冷光。
“但这件事,你我知道便好。不要对第三个人提起。”
“自然。”陈长生点头。
他没有告诉秦若兰的是,他脑中还有另一条线在飞速运转。
《太玄阴阳诀》。上古功法。双修。残缺不全。
情道碎片。蕴含一切情与欲之终极法则。寄于灵魂。
如果这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呢?
比如,《太玄阴阳诀》的创造者,是否接触过情道碎片?
或者,这部功法本身就是某位上古大能在研究情道碎片后留下的产物?
如果是这样,那它的残缺或许不是时间造成的磨损,而是因为创造者本身就只参透了碎片法则的一部分。
而慕容霜华想要的,或许不是功法本身的修炼价值,而是其中记载的某些……关于情道碎片的线索。
这个推断有太多不确定的环节。他现在没有办法验证。但方向值得记住。
他将目光投向窗前秦若兰的背影,开了另一个话题。
“殿主,宗主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若兰转过身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起她?”
“殿主方才说她一眼便能让苏师姐噤声。”陈长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害的好奇。
“能让那位首席弟子心生忌惮的女人,我有些好奇。”
秦若兰嘴角微动,像是对他这份好奇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答了。
“叶倾城。化神境初期。三百八十岁。”她回到软榻上坐下,语气恢复了清淡。
“出身东洲叶家,年轻时是中州公认的第一美人。与苏沧澜结为道侣已有两百余年。为人端庄贤淑,从不过问宗门政务,只管打理内宅。在天玄宗中……怎么说呢,她的存在感一向不高。苏沧澜常年闭关,外界甚至有人忘了天玄宗宗主还有一位正妻。”
“常年闭关?”陈长生抓住了关键词。
“宗主与夫人之间的关系……”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若兰的凤目微眯,带了一丝警告。
“随口一问。”陈长生立刻收回了试探,将话题引向了更安全的方向。
“我的意思是,宗主既然常年闭关,宗门中许多大小事务是否便由宗主夫人代为处理?如果是的话,联姻之事她的态度也很重要。”
秦若兰审视了他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不管政务。”秦若兰道。
“但她管女儿。苏婉清的婚事,苏沧澜不太上心,倒是叶倾城这个当母亲的格外在意。今夜她制止苏婉清出言不逊,本座猜测,她不是在帮碧落宫说话,而是不想让女儿在这种场合失了分寸,给人留下话柄。”
“护女心切。”陈长生评价道。
“天下做母亲的都一样。”秦若兰轻声道,语气中闪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柔软,随即便消散了。陈长生没有追问。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叶倾城。三百八十岁。曾经的中州第一美人。丈夫常年不在身边。存在感不高。护女。
一个常年独守空闺的绝色贵妇。
他脑海深处的那个好色的自己,舔了舔嘴唇。
“时候不早了。”秦若兰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她已经站起身来,微微偏着头看他,目光中有着一丝隐晦的暗示。
“药磨完了吗?”
陈长生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药粉,笑了。
“殿主若是想让我留下来,不必拐弯抹角。”
秦若兰的耳根微微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凤目一瞥他,带着几分嗔意:“放肆。”
但她没有让他离开。
陈长生心中有了计较。今夜在她身上花费的时间,明天可以从她口中换来更多关于《太玄阴阳诀》的细节。
他站起身来,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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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四·辰时·天玄宗·主峰凌霄殿前广场
次日清晨,陈长生被秦若兰差遣去主峰送一批新炼制的驻颜丹。
“宗主夫人前些日子差人来百草殿取这一批丹药,说是要分赠碧落宫贵客。”秦若兰整理着衣襟,面色平静得仿佛昨夜没有被他按在玉榻上肏到连续高潮三次、紧致的屄穴将他的精液吃得一滴不剩。
“你亲自送去,交到宗主府的侍女手中便好。不必入内。”
“是。”陈长生接过装着丹瓶的锦盒,面上恭敬。
主峰凌霄殿是天玄宗的核心建筑群,宗主府邸便设在凌霄殿后方的一片独立院落中。
陈长生穿过百草殿的传送阵到达主峰山腰,而后沿着石阶步行上山。
清晨的主峰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石阶两侧是千年古松,枝叶间偶有灵鸟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