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台上的目光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八月初三·巳时·天玄宗·主峰·演武场】
天玄宗主峰的演武场位于凌霄殿东侧三百丈处,是一片方圆五百丈的开阔平台。
平台中央嵌着一座巨型的擂台,由九块整块的玄铁石拼合而成,其上刻满了防护阵纹。
擂台四周环绕着三层石阶观礼席,可容纳数千人同时观战。
今日的演武场比寻常热闹了十倍。
石阶上坐满了天玄宗的内门弟子,黑压压的青色法袍铺满了三层观礼席。
最上方的贵宾高台上铺设了白玉案几和绸缎坐垫,天玄宗的几位长老端坐在左侧,碧落宫的慕容霜华和她的几名随行长老则坐在右侧。
慕容霜华今日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初一那日的正式宫装,而是一件更为简约的冰白色对襟长裙。
说是简约,衣料却是上好的冰蚕丝,薄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
对襟的设计从领口到腰际敞开了一条窄缝,用三枚碧色玉扣勉强系住,但那两团硕大到惊人的乳肉依然在衣襟内撑出了极为夸张的弧度。
她半倚着高台上的玉石靠背,一条修长的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冰白色裙摆从膝盖处垂下,露出了半截被薄丝裹覆的小腿。
她的面纱今日取了下来。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碧落宫宫主的完整面容。
整个贵宾台在她取下面纱的那一刻安静了两息。
下半张脸比上半张更加惊心动魄。
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挑的唇角、饱满殷红的嘴唇、尖削精致的下颌。
配上那双浅灰色的冷厉凤眸和眉心的朱砂,慕容霜华的完整面容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冰冷艳丽,像是一尊由最上乘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女神像,美到不带半分烟火气。
陈长生坐在第二层石阶的中段位置,距离贵宾高台约有百余丈。但修士的目力让他清楚地看到了慕容霜华的全脸。
漂亮。
确实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脸。
秦若兰是端庄秀丽型的美,带着岁月沉淀的韵味。
慕容霜华则是那种锋利到可以割伤人目光的冷艳,美得有攻击性。
但他今天的注意力并不在慕容霜华身上。
今天的主角是苏婉清。
*** *** ***
“听说了吗?今日的对决是宗主亲自安排的。”陈长生身旁坐着一个金丹初期的师兄,姓方,名叫什么陈长生没记住。
此人话多,从落座开始就没停过嘴。
“宗主的意思是借这场对决让碧落宫看看我们天玄宗弟子的实力。”另一边一个筑基巅峰的弟子接话道。
“碧落宫不是要挑联姻人选吗?宗主这是让她们看看,我们天玄宗的弟子可不是任人挑拣的庸才。”
“那苏师姐今日出战,是不是也有这层意思?”方师兄压低了声音。
“苏师姐是首席弟子,她出战代表的是天玄宗最高水准。碧落宫想让她去当联姻的人选?先问问她的剑答不答应。”那名筑基弟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和崇拜。
陈长生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的目光扫过擂台两侧的准备区。
左侧准备区站着三名内门弟子,都是金丹中后期的修为,身着战甲,手持法器,神情严肃。他们是今日前三场对决的参与者。
右侧准备区只站着一个人。
苏婉清。
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日的月白华服,而是一身极为贴身的白色剑修战袍。
战袍以精炼的灵蚕丝织就,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轮廓,将她从肩到腰到臀到腿的每一道曲线都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
陈长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了几息。
苏婉清的身材和慕容霜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慕容霜华是极致丰满的成熟女人味,每一处都大到夸张。
苏婉清则是年轻紧致的完美比例,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但不过分。
不过分是相对而言的。
她的胸在剑修战袍的束缚下依然撑出了两道极为醒目的弧线。
白色战袍在她胸前绷得很紧,布料表面甚至能隐约看到被挤压的乳肉轮廓。
战袍的设计者显然考虑到了战斗中的活动需要,在胸口位置使用了弹性更强的面料,但这种弹性面料在被她那对浑圆坚挺的巨乳撑开后,反而更加清晰地勾勒出了胸部的完整形状。
两颗白玉球。形状完美到几乎像是用模具铸造的。
她的腰极细。
战袍收腰的位置用一根银白色剑带勒紧,将那截不盈一握的纤腰展现得淋漓尽致。
腰以下是一片修长的弧线,臀部圆翘紧实,不像慕容霜华那样夸张硕大,但在白色贴身战袍的包裹下呈现出了一种紧致的蜜桃形状,饱满而有力。
她的腿很长。
占了整个身高的将近三分之二。
战袍的下摆只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露出了两截被白色紧身裤包裹的修长小腿和脚踝上系着的剑穗。
高马尾束在脑后,露出了纤长白皙的后颈和一对精致的耳廓。
面容冷淡,星眸半阖,左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22岁。金丹后期。天玄宗内门首席弟子。宗主之女。
骄傲得理所当然。
陈长生的裤裆里微微发硬。
他很清楚这种反应的来源。
不仅仅是苏婉清的身体,更是她身上那种“高不可攀”的气质。
她越是高傲、越是冷淡、越是看不起他这个层级的人,他就越想看到她那张冰冷面容在身下失控的样子。
和秦若兰不同。
秦若兰的征服是水到渠成的,从“利用”到“依赖”的过渡自然而平滑。
苏婉清的征服将会是一场硬仗。
她的骄傲不是表面文章,是骨子里的东西。
有趣。
但不急。
*** *** ***
前三场对决在一个时辰内陆续结束。
对决双方都是金丹中后期的精英弟子,打得有来有回,场面好看。
每一场结束后观礼席上都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贵宾高台上的碧落宫弟子们也在低声议论,偶尔有几声赞叹传出。
慕容霜华全程没有说话。
她的浅灰色凤眸淡淡地扫过擂台上的战斗,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金丹境的对决对她这个化神后期的强者而言,就像在看两只蚂蚁打架。
第四场。
也是今日的收官之战。
“第四场对决:内门首席弟子苏婉清,对战内门六席弟子徐长空。”
功法殿殿主作为今日的裁判站在擂台边沿,声音传遍全场。
观礼席上的喧闹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爆发出了比前三场加起来还要热烈的欢呼。
“苏师姐!”
“首席出手了!”
“苏师姐加油!”
方师兄在旁边拍着大腿叫喊。陈长生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处,目光锁定了从准备区走出的苏婉清。
她的步伐和慕容霜华截然不同。
不是那种刻意的、仪式化的优雅缓步,而是一种干脆利落的行军步伐。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脚下的地面甚至传出了轻微的“嗒嗒”声。
她的高马尾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左右摆动,白色战袍的下摆在膝盖上方轻轻翻飞,露出了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
她跃上了擂台。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用飞行术法,纯粹以金丹后期的体修力量纵身一跃。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白色的弧线,落地时双脚并拢,膝盖微屈卸力,胸前那两团被束缚的白玉巨乳随着落地的冲击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颤。
陈长生眼皮都没眨。
但他裤裆里的东西又硬了几分。
*** *** ***
她的对手徐长空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剑修,约莫三十来岁的面相,身材魁梧,手持一柄玄铁长剑。
他的实力在内门排第六,放在任何二流宗门都能当首席弟子。
但今天他的对手是苏婉清。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相距十丈。
“苏师姐。”徐长空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苦笑。
“师弟献丑了。”
“徐师兄不必客气。”苏婉清的声音清冷如泉,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出剑吧。”
徐长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的对决是表演性质的,但即便是表演,在碧落宫面前丢脸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决定拿出全力。
“请!”
他的玄铁长剑猛然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劈空而来,直取苏婉清面门。
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速度快如闪电,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撕裂声。
苏婉清没动。
准确地说,她的脚没动。
她的左手从剑柄上松开,右手在同一个瞬间拔剑出鞘。
白光一闪。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灵力运转,只是最简单的一剑。
剑身从鞘中抽出,顺势上挑,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恰好在徐长空的剑气到达她面前三尺时与之相交。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然后是“轰”的一声闷响。
徐长空的剑气像一面玻璃幕墙被铁锤击中一样,从中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向两侧飞散。
而苏婉清的剑势没有丝毫停顿,那道白色的剑芒穿透了对方的剑气,以比来时快了三倍的速度直扑徐长空。
徐长空瞳孔骤缩。
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金丹中期剑修的战斗本能让他在剑芒触体之前横剑格挡,玄铁剑面堪堪挡在了胸口前方。
但那道白色剑芒击中他横持的剑身时,他整个人像被一辆冲锋中的马车撞中了一样,双脚在擂台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焦痕,连退十数步才勉强站稳。
双臂发麻,虎口处渗出了几滴鲜血。
一剑。
仅仅一剑。
首席弟子与六席弟子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剑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 *** ***
观礼席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一剑!苏师姐一剑!”
“太强了!金丹后期巅峰的剑道修为,这根本不像是22岁的人该有的实力!”
“徐师兄可是内门六席啊,全力出手连一招都没接住!”
方师兄激动地拍着陈长生的肩膀。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天玄宗的首席弟子!碧落宫要联姻?先问问苏师姐的剑同不同意!”
陈长生笑了一下,跟着鼓了掌。
“确实厉害。”他说。
语气平淡。
“你小子,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方师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筑基初期。”陈长生笑着说。
“苏师姐这种级别的战斗对我来说还太遥远了。”
“说的也是。”方师兄哈哈笑了。
“不过你当时大比上以筑基胜金丹,也够猛的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追上苏师姐。”
“方师兄谬赞了。”
陈长生嘴上客气着,目光却没有离开擂台上的苏婉清。
*** *** ***
擂台上。
苏婉清在欢呼声中将剑收回了鞘中。动作同样干净利落,剑入鞘的“呛啷”声被四周的喧闹淹没了大半。
她的呼吸平稳如常,面色不改,仿佛刚才那一剑消耗的灵力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徐长空在擂台对面抱拳行礼。
“师姐的剑道造诣,师弟佩服。”
“徐师兄承让。”苏婉清回了半礼。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客气,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随着身体的旋转自然地扫过了观礼席。
从贵宾高台扫到第一层石阶,再到第二层石阶。
然后停了。
约半息。
她的星眸在第二层石阶中段的某个位置停留了约半息的时间,然后继续移动,扫过剩余的区域,最终收回了视线。
半息。
极短的时间。短到如果不是修士的感知力能精确到半息以内的时间单位,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那个停顿。
陈长生注意到了。
因为她停留的方向,恰好是他所坐的位置。
他不确定她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附近的某个人。第二层石阶中段坐了几十号人,她的视线方向不够精确到确定具体对象。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是他。
原因很简单。七月大比上,他是唯一一个以筑基境击败金丹境的弟子。这种成绩足以让天玄宗的首席弟子记住他的脸。
苏婉清跃下了擂台,向准备区走去。
她的高马尾在身后摆动,白色战袍紧贴着她修长紧致的背部线条,腰部收紧的剑带勒出了两侧腰窝的浅浅凹陷。
陈长生收回了目光。
*** *** ***
贵宾高台上。
慕容霜华在苏婉清那一剑斩出的时候,浅灰色的凤眸终于有了片刻的聚焦。
“剑道天赋极高。”她的唇瓣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身旁的侍女能听到。
“22岁的金丹后期,剑意已有化神境的雏形。果然是苏沧澜的女儿。”
身旁的侍女是一个元婴初期的碧落宫长老弟子,名叫白翎,负责随侍宫主左右。她低声回应:“宫主是否觉得苏婉清适合作为联姻对象?”
“联姻?”慕容霜华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度极浅,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这种性子的女人嫁到碧落宫来,不出三年就得闹翻天。联姻要的是纽带,不是一把随时可能伤人的剑。”
“那宫主的意思是?”
“不急。让她们自己斗去。我要的人选不一定非得是最强的那个,但一定得是最有价值的那个。”
白翎低头应了一声。
慕容霜华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百无聊赖地扫向了下方的观礼席。
数百名天玄宗弟子坐在石阶上,在她眼中和一堆蚂蚁没有本质区别。
她的视线从左到右缓缓移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然后她的凤眸微微一凝。
极轻微的一凝。如果说她方才对苏婉清剑法的关注是“聚焦”,那此刻的反应更接近于“嗅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锁定了第二层石阶的中段区域。
在那片密密麻麻的青色法袍中,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缕气息淡到几乎不存在,如果不是她修炼“玄阴采阳大法”数百年,对“精元”这种东西的感知力已经敏锐到了极致,她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那是一缕精元气息。
从修为上判断,来源者不过是筑基境的蝼蚁。这种级别的精元气息对她而言如同空气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到不值得她分出一丝精力去关注。
但这粒“尘埃”的质感不对。
她活了412年,采补过的男修不下百人。从筑基到元婴,各种品质的精元她都尝过。她对精元品质的判断力比任何丹药师鉴定丹药还要精准。
而那缕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精元气息,其品质干净得不像是一个筑基境修士应该拥有的东西。
干净、温润、纯粹。
像是一泓深山中从未被人染指的清泉。
慕容霜华的凤眸在那片区域停了两息,然后收回了。她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白翎。”她的声音依然低得只有身旁人能听到。
“属下在。”
“第二层石阶中段,左起第四排到第六排的区域。帮我看看那几个弟子的面容。记住他们。”
“是。”白翎没有追问原因,侧过身子,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了贵宾高台下方的观礼席。
她的视线在第二层石阶中段停留了片刻,将那几排弟子的面容一一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