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战
天将黑未黑时,北凉军动了。
两千骑兵分成三股,像三条黑色的蛇,借着荒草与乱石的掩护,向蛮族大营摸去。
萧蛰带着五百先锋居中,孟铁山领主力在左,另一名副将在右。
没有人说话,连马匹都像通了人性,蹄下无声。
蛮族大营扎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营帐密密麻麻铺出去三四里。
篝火星星点点,映出憧憧人影。
风将蛮人的笑骂声与马奶酒的酸气送过来,混着牲畜的膻味,让人作呕。
萧蛰伏在一道土坎后,从草隙间望出去。
蛮族的哨兵不在少数,可大多围着火堆在取暖。
北境的风太冷,冷得连最警觉的猎手也会不自觉地向火堆靠拢。
“传令下去,等左翼火箭为号。”萧蛰低声对身旁的传令兵道。
传令兵猫着腰退下了。
三路骑兵在距离蛮营不足半里的地方停住。
萧蛰抽出刀,刀鞘上的露水在月光下一闪。
他身后,五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五百头弓着身子、只待扑食的狼。
“嗖——”
一支火箭从左侧飞出,带着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落在蛮营西边的一座马栏上。
紧接着,数十支火箭如骤雨般落下。
马栏炸了锅,战马受惊,疯狂嘶鸣。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杀!”
孟铁山一声暴吼,左翼骑兵率先冲了出去。
萧蛰几乎同时踹马而出。
他率领的五百先锋从正面突入,像一枚楔子狠狠钉进蛮营。
马蹄踏入篝火,火星四溅。
蛮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还光着膀子,有的只抓了把短刀,被北凉骑兵撞得人仰马翻。
萧蛰挥刀乱战,刀刀见血。
他牢记着昨夜萧遥教他磨的刀口,只往蛮兵没有皮甲覆盖的脖颈和腋下招呼。
刀锋切进去,血便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这刀越来越沉,刀柄上全是滑腻的血浆。
蛮族毕竟是精锐,短暂混乱后迅速反应过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蛮兵开始结阵,用长矛和盾牌将北凉骑兵堵在外围。
箭矢如蝗飞来,不断有北凉兵中箭落马,战马被射成刺猬,在地上翻滚嘶鸣。
尸体成了新的绊脚石,血将荒草浸成泥泞的红。
萧蛰的左臂中了一箭。
箭头从皮甲缝隙中钻进去,卡在肌肉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挥刀砍断箭杆,眼睛却始终盯着前方那面最大的黑色狼旗。
那是蛮族大王子的大帐所在。
“孟将军!随我杀过去!夺了那面狼旗!”萧蛰嘶声喊道。
孟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笑道:“好!你冲,老子给你开路!”
两人并骑向前,身后百余名精锐硬生生在蛮阵中撕开一道口子。萧蛰的马快,直直冲向狼旗。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大帐中炸开。
大帐炸开,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出来。
蛮族大王子,图鲁。
他比萧蛰想象中更壮。
浑身上下只裹着半张黑熊皮,裸露的胸膛上刺满了青色的狼纹。
他手持一杆三棱铁矛,矛头足有成人头颅大小,黑黢黢的,不知饮过多少血。
他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朝萧蛰这边猛扑过来。
“萧家的小崽子!你要找死,本王成全你!”图鲁操着半生不熟的盛国官话,声音像打雷。
他一矛横扫,两个北凉骑兵惨叫飞跌出去。
萧蛰眸中寒意大盛,拍马迎上。
战马与战马错身的瞬间,长矛如毒龙般刺来。
萧蛰横刀一格,整个人被震得滑出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