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荒诞之家我的书架 ↗

第50章 战书

边缘行者 · 荒诞之家 · 本章第 1 / 2 页

灵异节,夜市广场。

传说,在每年的这一天,是全大陆灵气复苏的重大日子,各种鬼灵精怪、能人异士会集体现身于灵气特别充沛的地点——温泉城。

他们不仅会在这里吸收那浓郁的天地灵气,还会自发形成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用来出售、互换、购入各自所需的法宝、丹药、功法之类的神奇物品。

当然,这些都只是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传说。

罗隐一行五人,此刻就身处在这片号称“灵异集市”的神奇广场上。

但放眼望去,在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的摊位中,压根儿没见到传说中的什么丹药、法宝、功法之类的奇珍异宝。

反而都是一些平民百姓所需的日常物品、充满地方特色的工艺品、逗孩子玩的小玩意、泛黄破损的古籍、看不出年代的旧古董、以及各种五花八门的收藏品,跟普通的乡村大集似乎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而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的行人,也大多穿着寻常的夏装,并未见到什么传说中的奇装异服、仙气飘飘或者妖气环绕的修真者,只有一些因为节日气氛而画着鬼怪妆容、戴着面具的年轻人穿梭其中。

更多的,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市民和乡下来的游客而已。

但这并不妨碍节日的热度。

这里人群密集,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欢笑声、远处街头艺人的弹唱声交织在一起,男女老少拖家带口,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好奇,简直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众人跟着人流,转转悠悠,闲逛了一会儿,也随手买了几件不疼不痒的小玩意儿,比如一个手工编织的祈福香囊,一把能吹出鸟叫声的小泥哨。

然后,他们就在广场一个相对偏僻、人烟稀少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挂着红灯笼、写着“缘分抽签”四个古朴大字的摊位。

这是一种偏向公益和趣味性的简易预言摊位,两个装满竹签的抽签桶,旁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条含糊其辞、怎么解释都行的签文释义,仅供大众娱乐,没人会当真。

潘英见状,眼神一亮,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门道,连忙拉着明显兴趣缺缺、甚至有些抗拒的泰迪就要去抽个签。

泰迪虽然对这种在他看来“神神叨叨”的东西很是不屑,但还是拗不过他娘,被强行拉了过去。

“咱们也去凑个热闹!”母亲林夕月看着那边母子俩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侧过头,冲罗隐调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拉起他的手,迈着轻快的步子凑了过去。

两对母子站在那个漆色斑驳的抽签桶前,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罗根则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兜,目光有些放空地打量着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摊位,显然对这种小孩子气的玩意儿不打算掺和。

“让他俩先抽,咱们不急。”母亲低声在罗隐耳边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观察的意味。

罗隐一愣,显然不太了解这里头的门道,但也没多问,只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潘英母子俩已经开始各自双手捧着那沉重的抽签桶,煞有其事地、闭着眼睛摇晃起来。竹签在桶内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

不一会儿,只听“啪嗒”一声,潘英先摇出一根竹签,掉落在面前的绒布上。紧接着,泰迪那边也“啪嗒”一声,掉出一根。

潘英迫不及待地弯腰捡起那根竹签,凑到眼前,借着摊位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去。

只见那光滑的竹签上,用朱红色的颜料写着两个蝇头小字——“野草”。

“野草?这啥意思?”潘英愣住了,皱着眉头,一脸雾水。这两个字听起来,似乎不像是啥好词儿……

这边,泰迪也将自己那根竹签拿了起来,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瓮声瓮气地念了出来:“野人!”

“噗嗤——”罗隐绷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这娘儿俩,一个“野草”,一个“野人”……该说不说,果然是母子,连抽签都抽得这么有“默契”!

“哈哈哈哈……”母亲林夕月也忍不住了,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那双漂亮的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儿,整个人都显得明艳动人起来。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一根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和肯定,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拖长了音调说道:

“野草……野人……嗯……果然……很贴切嘛!”

潘英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一声,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拉着还在一脸纳闷地反复端详自己那根“野人”签的泰迪,主动让出了位置:

“呵呵……妹子说笑了……来来来,你们抽,你们抽……”

接下来,终于轮到了罗隐和母亲站在那抽签桶前。不知为何,刚才还在看笑话的罗隐,此刻站在这木桶前,心里头反而有些紧张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潘英的样子,双手捧起那分量不轻的竹筒,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什么,然后开始轻轻摇晃。

母亲也站在他旁边,同样摇动着她手里那只签筒。

随着二人手腕的晃动,竹签在筒壁内“哗啦”作响。

几息之后,只听两声轻响,两根竹签几乎同时从筒口飞出,“啪嗒”一声,分别掉落在二人面前的绒布上。

母亲放下签筒,带着一丝好奇,弯腰捡起自己那根竹签,眯起眼睛看去。

站在她斜后方的泰迪,也伸长了脖子,凑过来想看看林夕月抽到了什么。

谁知,在看清楚竹签上那两个字的时候,母亲林夕月那原本笑盈盈的、带着轻松愉悦的脸色,仿佛被一阵寒风吹过,瞬间便耸拉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罗隐心中一动,疑惑地凑过去,看向母亲手中的竹签。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黑字——“野兽”!

“野兽?”

罗隐心里头猛地一震,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将他镇住了。

野兽……野兽……母亲居然会是这个词?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身旁肤白貌美、气质优雅、虽然穿着朴素却也掩不住风韵的母亲,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女人和“野兽”这种,充满了原始、粗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这让他感到极为意外和困惑。

但随即,他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平日里的一些画面:丰腴健硕、充满力量感的身材,泼辣强势、从不吃亏的性格,以及……在某些特定时刻,那如同狂风骤雨般、充满了狂野侵略性的情欲……

“野兽”这个形容,细细想来,竟似乎……很贴切?

但是让他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的是,母亲的“野兽”,从字面观感上来讲,好像与泰迪那根“野人”签,隐隐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对应关系……

这让他心里头极不舒服,仿佛自己的领地被什么肮脏的东西标记了一般。

好在他随即又安慰自己,这只是个供人娱乐的抽签游戏,没几个人会当真的……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极不合时宜、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野兽!哈哈哈哈……林姨你居然是野兽!还不如俺呢!俺好歹还算个人!”

只见泰迪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罗隐原本不爽的心情,在看到泰迪这副作死的模样时,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这个傻逼东西!刚被揍成那副德行,这才过去多久?还不知道收敛,又跳出来找死!这下好了,又要挨揍了……

果然,母亲林夕月面色阴沉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般,看了泰迪好一会儿,然后,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狞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这笑容让站在她旁边的罗隐都忍不住脊背发凉,他知道,母亲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深吸了一口气,罗隐不再理会其他,而是低下头,怀着一种近乎忐忑的心情,缓缓翻开了自己手上那根竹签。

上面的字,与其他签文那漆黑的墨迹不同,仿佛是用一种朱砂混合着金粉的颜料写成,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那两个字是——“涅槃”。

“涅槃?”罗隐愣住了,有些茫然地反复看着这两个字,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想继续嘲笑罗隐的泰迪,听到罗隐念出自己那两个字,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看不太懂的生僻词,似乎也没什么可供他嘲笑的点,便失望地“嘁”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开了,继续去欣赏他娘刚给他买的那个会发光的小陀螺。

管他呢!

反正看起来是个好词……罗隐看着竹签上那两个字,心中那点因为母亲“野兽”签而产生的不适感,仿佛被这“涅槃”二字带来的某种奇异力量冲淡了一些。

到了夜晚十点钟光景,夜市里那股汹涌的人潮开始如同退潮般逐渐散去,原本灯火通明的摊位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收摊的摊主们忙碌地打包着货物。

五人也跟着稀疏的人流,踏上了返回旅馆的路途。

路灯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路上,母亲林夕月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走在最前面那个敦实黝黑的背影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仿佛一只正在盘算着如何捕捉猎物的母兽,那目光里闪烁着的,是某种危险而跃跃欲试的光芒。

而走在前方的泰迪,却只是低着头,仿佛浑然未觉身后那道如同实质般、时刻在盯着他的冰冷视线,只顾着把玩手里那个刚才在夜市上买的小陀螺玩具。

罗隐跟在母亲身侧,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母亲一定是在琢磨着,如何再找个机会收拾泰迪一顿,给他好好“松松筋骨”。

但,不知为何,在经历了方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抽签之后,他心里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想让母亲继续与泰迪有任何接触,哪怕只是那种针锋相对的、带着敌意的负面接触。

虽然从目前来看,抽中“野人”的泰迪,似乎完全不是抽中“野兽”的母亲林夕月的对手,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野人”也并非完全没有胜算,那隐藏在敦实外表下的耐力和韧性,他是知道的。他害怕出现任何超出他掌控的变数。

可他心里也无比清楚,他不可能阻止母亲想要做什么。

在这个家里,他太小了,无论是身材力量,还是在那扭曲家庭关系中的地位和话语权,他与母亲之间的差距,都宛若云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上次在旅馆小巷里那样,时刻隐藏在暗处,如同一支潜伏的奇兵,在某个关键的、出乎意料的时刻,猛然杀出,助母亲一臂之力……

回到那家廉价的小旅馆后,走廊里一片寂静。

罗隐默默地脱去外衣,钻进那还带着余温的被窝,却根本不敢真正睡过去。

他只能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紧紧注意着身旁母亲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隔壁床上父亲的鼾声如同拉锯般,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终于,等到了大概半夜十二点的光景。

仿佛是某种无声的信号,一直侧身躺着的母亲,突然毫无预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眼皮开始打架的罗隐,瞬间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母亲坐在黑暗中,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压低呼吸,仔细聆听着房间外的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确认了什么,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罗隐的方向。

黑暗中,她发现儿子正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么晚了,咋还没睡?”

母亲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倾斜,贴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淡雅香气、以及更加浓郁的、属于她自身特有的成熟雌性荷尔蒙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入罗隐的鼻腔,令他忍不住有些陶醉,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娘……你又在……蹲泰迪?”

罗隐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担忧,轻声询问道。

母亲明显愣了一下,黑暗中,她那明亮的眼眸眨了眨,仿佛有些意外于儿子能如此准确地猜中自己的心思。

随即,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声反问:

“你咋知道的?”

紧接着,她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带着一丝促狭: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偷偷跟出来了?”

罗隐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低低地说道:

“俺怕你吃亏……俺当时怕得要死……”

听到儿子这番话,母亲林夕月的眉宇之间,那原本带着的冷厉和算计瞬间消融,浮现出一抹极难得的柔和与欣慰。

在黑暗中,她的眼神仿佛都亮了几分。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轻松的、掌控一切的俏皮感,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隔壁床上正酣睡的罗根,确认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怕俺打不过泰迪那牲口?又被他占便宜?”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没事,俺就算没打过……不还有俺的宝贝儿子兼小老公在吗?俺怕啥?你还能看着你老婆被人欺负了不成?”

罗隐闻言,只能在黑暗中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母亲还真是敢说啊……明明他罗隐这点本事,就只能玩点阴的、搞搞偷袭而已。

如果真的正面单打独斗,他根本不是泰迪的对手,母亲更是能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以往那些所谓的“关键救场”,也只不过是仗着出其不意占了点便宜罢了。

看着儿子沉默不语,一脸掩饰不住的忧虑,林夕月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伸出手,带着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着罗隐那清秀稚嫩的脸颊,语气变得温柔而笃定:

“放心吧……娘可不怕那个牲口!以往被他占便宜,都是娘太大意,没把他当回事。树林那次,也是被他偷袭得手,没反应过来……实在不放心,就跟上回一样,偷偷跟在俺后面,别让那小子发现。等到……”

就在她话音未落之时——

房间门外,那条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是老旧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开门声!

那声音极其轻微,若非此刻夜深人静,且二人都全神贯注,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母亲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立刻如同受惊的猫一般,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轻手轻脚地、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般滑下了床,赤着脚,一个箭步走到门边。

她微微侧过头,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了片刻,然后,她才用指尖捏住门把手,极其缓慢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将房门拉开了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缝隙。

她并未将头伸出去,只是用一只眼睛凑在那道缝隙前,往外迅速瞄了一眼。

随即,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冷光!

她踮着脚,如同狸猫般,几步便退回到床边。

“那畜生出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娘先去找他……你按俺说的,数三十个数,再悄悄跟上。记住!千万别吵醒那头绿毛龟!”

她说着,随手抓起床头搭着的一件薄外套,随意披在身上,又趿拉上拖鞋。

然后,她再次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缓缓打开了一条刚好可供她侧身通过的门缝,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魅影,无声无息地挤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罗隐,以及隔壁床上依旧鼾声如雷、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父亲罗根。

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母亲的那抹淡淡香气,罗隐的心仿佛也跟着那道身影飘了出去,感觉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立刻掀开被子,翻身而起,快速地套上衣服和鞋子。

他走到门边,学着母亲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极其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响地,也挤出了那道门缝,融入了旅馆走廊那更加深沉、更加寂静的黑暗之中。

夜色深沉,旅馆走廊里那盏昏黄的廊灯忽明忽灭地闪烁着,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廉价旅店的、混合着霉味、消毒水与烟味的气息,钻入罗隐的鼻孔,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他屏住呼吸,脚步极轻地穿过走廊,推开那扇沉重的旅店大门,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一阵深夜的凉风迎面拂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清新气息,瞬间将他身上沾染的那股浊气吹了个干干净净。

罗隐精神为之一振,用力甩了甩头,将最后一丝残存的困意甩掉,抖擞精神,朝着记忆中厕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等他悄悄地靠近那片路灯昏黄的区域时,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发愣的场景。

只见在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下,两道身影——一白一黑——正围绕着一台停放在路边的老旧轿车,快速地旋转着,追逐着。

母亲那丰腴白皙的身影,与泰迪那敦实古铜的身影,在这凌晨寂寥的小巷子里,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猎物与猎手,围绕着那台沉默的铁壳子,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荒诞之家 · 第50章 战书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