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儿子插晕过去的吴媚
“呀……”,吴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是一种被猛地抽空之后产生的、介于疼痛和酥麻之间的奇异感觉。
直肠深处那个刚才还被龟头牢牢堵住的拐弯处忽然失去了压力,整条直肠像是被什么东西快速地刮过了一遍,从深处到肛门口,每一寸肠壁都被龟头的棱角和阴茎上的血管结结实实地刮了一路。
“唔……”,戴秋文也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他拔的力气用得不小,但肉棒退到一半就再也退不动了——妈妈的括约肌像一个打了死结的橡皮圈,牢牢箍住他龟头冠状沟下方的凹陷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圈嫩肉卡在他龟头最宽的那一圈棱角上,进退不得。
阴茎被卡住的部位传来一阵发麻的酸痛,但更多的是恼人的燥热——他还没射精,现在半根阴茎悬在半空中,半根还插在妈妈肛门里,精液憋在输精管里不上不下,胀得难受。
“那个,老婆,看来出来点问题,放孩儿出来了”,戴秋文讪讪地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和一丝压不住的好笑——他本来想利利索索地拔出来,在妈妈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听话和体贴的一面,结果拔到一半被卡住了,进退两难,只好厚着脸皮求妈妈放松。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位置——妈妈雪白的臀缝里,他深红色的肉棒从肛门口延伸出来一小截,龟头藏在肛门里面出不来,肛门口那圈浅褐色的括约肌被撑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肉膜,紧紧箍在他的阴茎上,还能看到肉膜下方几条极细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陷入了和儿子这样屁股连接在一起分不开的窘境,吴媚羞得脸通红。
那张脸本来就因为高潮的潮红还没褪干净,现在从颧骨到耳根又加了一层更深更热的绯红,连脖子和锁骨都泛起了粉色。
她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努力放松肛门的肌肉,试着用意念让那一圈紧绷的括约肌松开——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肛门口,用力做出一个类似排便时往外推的动作,想让括约肌张开。
可是肌肉似乎有些僵硬不听使唤——刚才长时间的扩张让那圈肌肉在被卡住之后产生了自我保护式的痉挛,越是用力想放松,它就箍得越紧。
反而是更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被胀满的奇异体验——儿子的阴茎硬邦邦地塞在她肛门里,她能隔着直肠壁感觉到上面每一根血管的凸起和跳动,甚至能感觉到龟头冠状沟那道棱角正牢牢地卡在她括约肌上方,像一颗扣子扣进了比它小一号的扣眼里。
“呜呜……,我,我放不开”,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羞耻。被儿子操到昏过去也就算了,醒来还要面对这种两个人连在一起分不开的荒唐场面,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窘过。
“怎么会这样,这时间长了我的鸡巴会不会坏死啊,实在不行的话,只好打电话叫救护车了”,戴秋文其实并不担心——他是学AI的,不是学医的,但他至少知道人体组织没那么容易坏死,龟头被箍住顶多是暂时的血液回流受阻,等他自然软下来就能拔出来了。
但他却故意用一种忧心忡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他嘴上说着危言耸听的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的反应,心里憋着笑,想看妈妈担心的样子。
他知道妈妈最吃这一套——从小到大,只要他用那种“妈妈我出事了”的语气说话,妈妈一定会急得团团转。
“啊,那怎么行”,吴媚这回是真的慌了,脸上那层羞红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如果叫了救护车,急救人员推门进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趴在地上,光着身子,红色T恤推到锁骨,黑色短裙翻在腰上,两腿之间一片狼藉,肛门里插着一个比她小十九岁的年轻男人的阴茎,两个人以最原始的姿势连在一起分不开。
自己和戴秋文乱伦的变态肛交被人发现,那可真的没法在这里过下去了。
她在小区里住了好几年,周围的邻居都是熟面孔——楼下的王阿姨每天早上在电梯里会跟她聊天气,对门的张叔偶尔会帮她取快递,物业的小姑娘认识她的脸,知道她是个做直播的漂亮女主人。
如果这件事被传出去——会有人去居委会举报,说她和戴秋文其实是母子,是乱伦,所谓的结婚证都是钻空子才拿到的。
上次民政局那个办事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秋文的年龄差上停留了半秒,那半秒的目光如果变成了举报信,她和秋文就全完了。
吴媚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和秋文两个人光着身子连在一起被抬上救护车的样子,担架抬出门的时候邻居们会挤在走廊里指指点点,有人会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会捂着嘴笑,有人会用那种她从十九年前带着秋文搬进出租屋开始就受够了的鄙夷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她。
旁边鄙视的目光和侮辱性的闲言碎语都很清晰,甚至她能在想象里听到具体的声音——“你看那个吴媚,平时打扮得跟贵妇似的,原来跟比自己小十九岁的儿子搞在一起”“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就不知道跟谁生了这个野种,现在竟然还结了婚”“这种女人就该抓去坐牢”。
甚至第二天报纸上的新闻标题都出来了——报纸现在已经没人看了,但她脑子里浮现出的竟然是那种老式晚报的社会新闻板块,黑体加粗的二号标题:“变态新婚夫妻的真实身份居然是母子,乱伦肛交玩过火,阴茎卡在直肠拔不出进医院”。
她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了几分,回头看秋文的眼神里全是真实的恐惧和祈求。
“臭小子,你,你快想想办法啊,不许叫救护车!你要是敢叫,我,我——”她“我”了半天没“我”出下文,因为她也想不出自己能怎么惩罚他——打他?
她的手臂到现在还酸软得抬不起来。
骂他?
她嘴里还残留着自己淫水的味道,骂什么都底气不足。
最后她只能咬着嘴唇,用一种又凶又软的、只有她这样的母亲兼妻子才能发出的声音,压低了嗓子说:“你平时那点小聪明呢?快想,不准笑——我看到你笑了,戴秋文,你再笑一下试试——”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个人终于分开了。
不是靠技巧,不是靠放松,是秋文在妈妈羞愤欲死的念叨声中憋着笑,硬生生等到自己的阴茎自然软下来,龟头的棱角才终于从那一圈死死箍住它的括约肌里滑脱。
分离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响亮的、混合着空气和残液被挤出来的黏腻闷响,吴媚的脸埋在交叠的双臂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但她没有立刻从他身边逃开——没有像寻常女人那样在经历了难堪的失态后仓皇逃进浴室把自己反锁起来,也没有恼羞成怒地推开他。
她只是翻了个身,从趴跪在地板上的屈辱姿势翻成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那双还蒙着生理性泪水的大眼睛,白了他一眼。
那个白眼里没有真的恼怒,只有七分羞耻、两分疲惫,和一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彻底满足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
然后她张开双臂,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过来。”
秋文乖乖地俯下身,把脸埋进她汗湿的颈窝里。
吴媚的手臂立刻收紧了——那双修长白晳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十指在他后背上交叉扣死,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肋骨之间。
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胸口的皮肤贴着他汗湿的衬衫面料,小腹上还残留着他刚才射在肚脐边上那摊精液的温凉触感,两条修长的玉腿自然而然地缠上了他的腰侧,黑色蕾丝边大腿袜还挂在她腿上,袜口那圈蕾丝蹭着他腰侧的皮肤,已经被汗水和淫水浸得半湿。
她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他的后脑勺。
高潮后的声线沙哑而慵懒,尾音拖得比平时长了一倍,像一根被泡在温水里的羽毛:“臭小子,你把妈妈操成这样——从卧室操到客厅,从前面操到后面,操昏过去还差点分不开——你说,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儿子?”
“妈……”秋文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事后的餍足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心疼。
“叫什么叫,”她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力道和打在棉花上差不多,但嘴角翘起来了,那个弧度越来越明显,最终在她那张被高潮冲刷得彻底失守的脸上绽成一个完整的、毫不设防的笑。
她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那颗脑袋——他蓬松的头发蹭着她的下颌,耳朵边缘在客厅暖黄色灯光下泛着一圈极淡的绒毛光泽,后颈上还有一颗她从小亲到大的小痣。
看了几秒,她把嘴唇贴上去,在发旋上落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像是怕吵醒一个刚睡着的婴儿。
“妈算是被你彻底玩坏了,”她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无底线的纵容,像一片怎么掏都掏不空的深海,“但你要是敢叫救护车把妈妈这副样子抬出去——我告诉你戴秋文,你妈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简单的洗了个鸳鸯浴后,两人又抱在一起躺在床上。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还没完全从空气中散去,卧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着刚换上的浅灰色床单,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模糊地叠成一团。
吴媚侧躺在秋文身边,一条腿搭在他小腹上——那条修长的玉腿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皮肤上还蒸着一层极淡的粉红色,大腿内侧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脚踝处残留着刚才高潮时被他握出来的几道极浅的指痕。
她换了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裙,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肩带挂在纤美的肩膊上,领口开得很低,那对36E的巨乳在真丝面料下顶出两个浑圆的轮廓,乳沟在侧躺的姿势下被挤得更深,像一道能把人的目光整个吞进去的幽谷。
睡裙的下摆很短,堪堪裹住臀部下方那一小截饱满的弧线,稍微一动就会滑上去,露出大腿根部那条黑色的丁字裤细带和臀线下缘那一道圆润的弧度。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酒红色的发尾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在浅灰色枕套上洇开几小片深色的水渍,几缕湿发贴在脖子侧面和锁骨上,衬得那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秋文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被她当枕头压在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放在她搭过来的那条大腿上,掌心贴着她光滑的皮肤,拇指在大腿外侧来回慢慢地摩挲。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睡裙下摆的边缘,指尖在真丝面料和裸肤的交界处来来回回地滑,那个动作很轻很慢,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纯粹是事后的、餍足的、舍不得放手的抚摸。
吴媚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她用的是同一瓶,白苔和雪松的底调,但混了他本身的体温之后,闻起来和她身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甲上的深红色甲油在床头灯下泛着几点暗沉的反光,指尖划过他胸肌的轮廓时,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已经恢复平稳了,咚咚咚的,不快不慢,像是在她指尖下面安安静静地跳着一首只有她才能听到的歌。
“秋文,”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但语气里有一种和此刻的温存气氛不太一样的认真,“这次陪完何业飞,拿到钱,我们就换个新房子。”
她把“新房子”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嘴里咀嚼了很久才舍得说出来的一个愿望。
她的手指停在他胸口不动了,指尖压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下面传来的、稳定而温热的搏动。
“换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她继续说,声音慢慢从沙哑变成了她平时在直播镜头前说话时那种清晰而有条理的节奏,但比那个节奏更软、更慢、更像是把每一个字都从心窝里掏出来放在他面前,“大一点的,最好有个院子。你小时候不是总说想在院子里养狗吗——你七岁那年,在出租屋后面的巷子里捡了一只流浪狗,抱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泥,我不敢让你养,怕房东骂,你就抱着那只狗在门口蹲了一整晚。后来狗还是被房东赶走了,你哭了好几天。妈那时候就在想——总有一天,妈要给你一个可以养狗的房子。”
秋文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她大腿上停住了,拇指压着那一小块被他摩挲得微微发烫的皮肤,一动不动。她知道他在听。
“新房子的主卧要朝南,”吴媚的声音继续从他肩窝里传出来,手指重新开始在他胸口画圈,这次的圈画得更慢,像是在用指尖描摹一个她已经在心里画了无数遍的蓝图,“落地窗,大阳台,阳光能从早上一直晒到下午。客厅要大,沙发要比现在这个更大更软——你今天在沙发上把妈妈弄成那样,这个沙发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坐了,换新的。厨房也要大,要有中岛台,你不是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吗,以后妈天天给你做。”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然后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下巴搁在他锁骨上,那双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高潮时泛出来的水汽,但现在水汽底下浮上来的不是情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亮的、像被点燃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会出现的光芒。
“然后,”她说,嘴角翘起一个他在她脸上见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都会心跳漏拍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宠溺,有狡黠,有一种把所有规则和顾忌都踩在脚下之后才敢露出来的、属于她本色的放肆,“妈要给你生孩子。生很多孩子。”
秋文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大腿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转过头,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张脸。
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立体——眼角那两条干纹在暖黄色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内眼角延伸到太阳穴的、被高潮和满足感泡出来的柔光,嘴唇因为刚才在浴室里被他亲了太久而微微发肿,下唇上还留着一个被他咬出来的极浅的齿印。
她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更像是一个刚刚确定了人生最大计划的、迫不及待想要宣布的小姑娘。
“妈,”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但嘴角那个压不住的笑出卖了他,“你知道近亲繁殖生下的孩子不是智障就是天才吧?这是遗传学的基本常识——近亲结婚会让隐性致病基因纯合的概率大幅提升,后代出现先天性缺陷的风险是普通夫妇的好几倍。”
他用的是平时在实验室里跟团队开技术评审会时的语气,一本正经,条理清晰,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但他放在她大腿上的那只手已经出卖了他——拇指不自觉地在她皮肤上来回画着圈,那个节奏又急又乱,和他冷静的语调完全不搭。
“如果是智障,那我们俩的后半辈子就得全天候照顾一个特殊需求的孩子,喂饭、换尿布、做康复训练,你那些直播的化妆品代言怕是都得推掉。如果是天才——那更麻烦。智商碾压同龄人,社交障碍,青春期叛逆的时候搞不好会用黑客技术把你Ala的账号黑了,把你以前所有的直播录像都翻出来公之于众——”
他还没说完,吴媚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手指张开,掌心贴着他的嘴唇,指尖在他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胡说什么,”她白了他一眼,那个白眼里有三分嗔怪、三分好笑、四分她独有的、对着他才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骄横,“妈和秋文生的孩子,只会是天才。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肯定又聪明又好看,眼睛像你,从小就又大又亮,睫毛长得可以放火柴棍;嘴巴像我,厚嘟嘟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智商肯定比你还要高,三岁就能背唐诗,五岁就会写代码,七岁就能帮爸爸改bug。”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写进未来日程表里的事实。
她甚至开始掰手指算时间了:“妈今年三十七,身体底子好,体检报告上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现在开始调理身体,半年之内怀上问题不大。怀孕期间不做直播了,工作室的日常运营交给小楠,我只负责战略决策。孕期七个月的时候开始休产假,十个月——不对,这中间还有几个月来着?反正先把第一个生了,休息一年,再生第二个。两个起步,三个最好。如果你想要女儿——”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因为她发现秋文正盯着她看,用一种她从没见过、也无法准确描述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被她的计划震撼到的呆滞,有被她一本正经地说“七个月休产假”时逗到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很深的、很重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漫出来的东西。
那个东西和他刚才站在客厅中央说“那个大模型我不做了,我只要你”时眼眶里转着的泪水不太一样——那时候是痛苦的、挣扎的、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孤注一掷。
现在不是。
现在那个东西更安静了,安静到像一块被阳光晒了很久的石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温度,但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会烫得缩回来。
“妈,”他把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那道极细的血管上来回摩挲,“你真的想好了?生孩子——不是开玩笑的。你的事业,你的身体,你以后在镜头前面保持了多少年的形象——这些东西一旦因为生孩子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粉丝会说吴媚生孩子了,身材走样了,不复出了。你能接受吗?”
吴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伸手把散在脸侧的湿发撩到耳后,露出整张素净的脸。
床头灯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她的五官轮廓在暖黄色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但眼神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柔和——那种眼神她很少在秋文面前露出来,更多的时候是在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在对着十几号员工做季度总结的时候才会出现。
坚定、清醒、不容置疑。
“秋文,”她说,声音平静而沉稳,和刚才趴在他胸口说“给你生很多孩子”时那种慵懒性感的沙哑判若两人,“妈这辈子做过的最重要的决定,从来都不是在镜头前面做出来的。和你在民政局领结婚证那天,妈连妆都没化,穿了一件白衬衫就去了,照片拍出来眼袋都没遮。但那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生孩子也是——不是为了直播,不是为了粉丝,不是为了任何人。是因为妈想给你生孩子。妈从十九年前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那天起,就在想——这个孩子的未来,我要负责到底。给他一个家,给他一个可以安心长大的地方,给他一个不需要再被任何人领走的理由。现在家有了,结婚证有了,就差孩子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擦过——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刚才在客厅里哭过的泪痕,洗了澡之后已经看不太出来了,但她还是找到了。
“你刚才在客厅里说,近亲繁殖不是智障就是天才,”她的嘴角又翘起来了,但这一次那个弧度里没有了狡黠,只有一种从头到尾把他看透了的笃定,“那妈妈告诉你——我和你生的,只会是天才。不是因为遗传学,是因为你是我养大的。你七岁就能心算两位数乘法,九岁看完了一套少儿百科全书,十三岁参加数学竞赛拿了全省第二名,十七岁考上中央大学AI学院,二十六岁当上创业公司CEO。你觉得你妈会生一个笨孩子出来吗?”
她放开他的脸,重新滑进被窝里,侧过身把脸埋回他肩窝,一条腿重新搭上他的小腹,光滑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腰侧,脚踝在他小腿上来回蹭了两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整个人往他身上贴了贴,从鼻子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慵懒的、像猫被摸舒服了之后发出的哼哼。
“再说了,”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就算生出来是个笨蛋,妈也养他一辈子。就像养你一样。”
秋文没有说话。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能感觉到她真丝睡裙下那两片肩胛骨的轮廓,能感觉到她整个人从脖子到脚踝都紧紧地贴着他,没有任何缝隙,像是要用体温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的发尾贴在他锁骨上,凉丝丝的,但她贴着他的皮肤是热的,比刚洗完澡时更热,那种热度不是情欲的温度,是另一种更恒久的、更稳定的、像是恒温动物把自己蜷成一团之后从核心散发出来的体温。
他低头在她发旋上亲了一下,嘴唇停在那里没有离开。
床头灯的光落在她头发上,把酒红色的发尾照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窗外夜色已经深到了极点,远处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隔了双层玻璃传进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低响。
第二天上午十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卧室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昨晚那场从客厅一路蔓延到浴室、最后在床上收尾的疯狂之后,两个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戴秋文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挂在床沿外,睡得像头冬眠的熊。
吴媚早就醒了——她的生物钟雷打不动,不管前一晚被折腾到几点,第二天最多睡到九点就会自然醒。
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居家服,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深灰色棉质长裤,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素面朝天,皮肤在上午的自然光下透出一种健康的、被充分滋润过的光泽。
她在床边站了足足两分钟,看着儿子趴在枕头里流口水的样子,先是觉得好笑——嘴角翘了一下——然后那个笑就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当了十九年母亲之后已经刻进骨头里的责任感。
“秋文,起来了。”她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力道很轻。
没有反应。
戴秋文只是把脸往枕头里更深处埋了埋,从嗓子深处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唔——”,那个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下坠,翻译过来就是“别烦我”。
“十点了,快起来,今天有正事。”吴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在他肩胛骨上推了一把。
“什么正事啊……”戴秋文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眼睛还闭着,一边眉毛因为不满而拧成一团,嘴唇上还沾着一小片枕头上的棉絮,头发在后脑勺上翘起一撮,像只被吵醒了冬眠的、脾气很大的动物,“今天是周六——周日?反正周末,我不起。妈你去做早饭,我要睡到中午。”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一团,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吴媚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力道精准,被子被她掀到床尾,露出戴秋文蜷成一团、只穿着一条灰色平角内裤的身体。
他立刻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乌龟一样手脚乱抓,试图把被子拽回来,但吴媚已经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妈!冷!”戴秋文抱着胳膊坐起来,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大眼睛里还糊着一层没睡醒的水光,眼角的分泌物都没擦干净,“你到底要干嘛——”
“去洗澡,换衣服,吃早饭,然后我们去银行。”吴媚的语气不容商量,抱着被子的姿势像一个收缴了战利品的将军。
“去银行干嘛?”
“开联名账户。我把这些年攒的钱转进去,以后家里的账从联名账户走,密码我们一人设一半,谁也别想背地里乱花钱。”吴媚把被子扔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转身走到窗前,刷地一声把窗帘拉开。
正午的阳光哗地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戴秋文被刺得眯起眼睛,抬起手挡住脸。
“妈!”他的声音里带着起床气和被阳光攻击的委屈,“你让我再睡一会儿行不行?我昨晚——我昨晚几点睡的你不清楚吗?是谁把我折腾到凌晨两点的?”
“是你把我折腾到凌晨两点,”吴媚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针织开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吊带的一小截蕾丝边,“而且你折腾完了倒头就睡,我还得换床单——原来那条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你跟我说你要睡懒觉?”
戴秋文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索性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眼睛一闭,开始耍赖:“我不管。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老婆应该听老公的。我命令你——让我再睡两个小时。”
这句话一出口,卧室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楼下有只麻雀在空调外机上扑棱翅膀,能听见客厅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响,能听见吴媚深吸一口气时鼻腔里气流摩擦的声音。
“一家之主?”吴媚把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像是在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老婆应该听老公的?”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四肢摊开装死的年轻人。
她的影子正好罩在他脸上,挡住了那束刺眼的阳光,戴秋文感觉到光线变暗了,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就看见他妈站在床边,双手抱胸,下巴微收,眼神从俯视的角度落下来——那个角度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一次他考试没考好,每一次他把书包扔在客厅地上,每一次他偷吃冰箱里的冰淇淋被她发现,她都是这个角度、这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给你三秒钟,你自己想清楚。
“戴秋文,”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冰水淬过,又冷又硬,“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有一样,也只有一样,是听你的——”
她弯下腰,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不是那种开玩笑的、轻轻捏一下的揪,是真的揪——拇指和食指夹住他耳廓上缘,力道精准地掐在那个最敏感的软骨边缘,往上提了三分,再往右转了半圈。
这是她从他七岁起就掌握的独门绝技,角度、力度、旋转幅度,全部经过十九年的反复打磨,专门用来对付这个从小到大在她面前皮惯了的臭小子。
“做爱的时候听你的,”她把这句话说得极其冷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写在法律条文里的规定,每个字的音调都和她在工作室开会时说“这个季度的KPI必须达标”一模一样,“你要怎么操,用什么姿势,在前面还是在后面,妈妈都依你。上了床,我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公,你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昨天晚上你让我趴在地上我就趴在地上,你让我翘屁股我就翘屁股,你把我操昏过去了我说什么了?但是——”
她手上加了半分力道,戴秋文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妈疼疼疼疼疼”——两条腿在床上乱蹬,双手抓住她的手腕试图掰开她的手指,但吴媚的手劲比她看起来大得多,那三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牢牢钳着他的耳朵,纹丝不动。
“但是下了床,我还是你妈。永远都是。结婚证上写的是夫妻,户口本上写的是母子——我先是你妈,后是你老婆,这个顺序,一辈子都不会变。你才结婚几个月就当大爷?嗯?以后不得欺负死我?”
她说最后五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个女人在给自己设一个底线之后、忽然意识到那个底线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时,本能地涌上来的恐惧。
她揪着他耳朵的手指没有松,但她的喉结——不对,她没有喉结,她的喉咙,那截白皙修长的、昨晚被他在高潮时狠狠吮出一个草莓印的脖子——咽了一下口水,那个动作极轻极快,几乎看不出来。
戴秋文没有看到那个颤抖,也没有看到她咽口水。
他的耳朵正被揪得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一叠声地求饶:“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妈!你是我妈!下了床你是妈!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妈——松手——耳朵要掉了——”
吴媚松开了手。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看着床上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的儿子,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极快,一闪而逝,下一秒就又变回了那张严肃的、不容商量的母亲的脸。
“去洗澡。洗发水用那个绿色瓶子的,别用蓝色的,蓝色的是我昨天新买的,你上次用了我半瓶,这次不许碰。”她转身往卧室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洗完澡穿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我昨晚熨好了挂在衣柜最右边。今天去见银行经理,穿得体面点。”
戴秋文捂着耳朵坐在床上,看着他妈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过了几秒,厨房里传来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响,然后是抽油烟机启动的低沉轰鸣,再然后是一股煎蛋和培根的焦香顺着走廊飘进卧室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揪得通红的耳朵,伸手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卧室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上了床听我的……行吧,那今晚我再让你趴地上。”
他嘟囔完这句话,嘴角那个笑和她刚才转身时的一模一样——极小极快,一闪而逝。
然后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往浴室走去。
路过衣柜的时候,他拉开柜门,看到最右边挂着那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浅蓝色衬衫,袖口的扣子都仔细扣好了,领口挂着一个防尘罩,下面是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深灰色西裤。
他在那件衬衫前面站了两秒,伸手摸了一下领口的布料,指尖传来棉质衬衫被熨斗仔细熨过之后那种干爽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把防尘罩摘下来,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胳膊上,推开了浴室的门。
厨房里,吴媚把煎蛋翻了个面,铲子在铁锅边缘磕了两下,磕掉沾在上面的蛋白碎屑。
她动作熟练地拧开盐罐,食指和拇指捏了一小撮海盐,均匀地洒在蛋黄上。
抽油烟机在头顶嗡嗡地转,锅里的油滋啦作响,窗外的阳光打在白色瓷砖墙面上,把整个厨房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刚才揪过他耳朵的那三根手指。
指腹上还残留着一丝他耳廓的温度,和她自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的感觉。
她把三根手指贴在围裙上蹭了蹭,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重新拿起锅铲,把煎蛋铲起来,小心地平放在白色瓷盘里培根的旁边。
“下了床还是他妈妈,”她对着锅里剩下的热油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被抽油烟机的噪音完全盖住的苦笑,“吴媚,你骗谁呢。”
她把火关了,端着盘子走出厨房。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昨晚换的洋甘菊,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