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从法律层面不算母子?
拍摄在下午四点半准时收工。
老赵从三脚架后面直起腰来的时候,后背发出一串咔咔的响声,他一边捶着腰一边扯着嗓子喊:“收工!大家辛苦了!甲方那边说待会儿想跟主创团队合个影,吴姐、小林、还有灯光和妆造的老师都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撤了!”
吴媚正站在保护垫旁边解脚踝上的那根银色细链子——那是造型师给她配的,和她自己那根叠在一起戴了一整天,在她脚踝上勒出了两道极细的红印。
她弯着腰,白色连体衣的深V领口因为重力垂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她一只手按住胸口防止走光,另一只手去够脚踝上的链子搭扣。
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在白色紧身面料下绷出了一个极其饱满的弧线,大腿后侧的肌肉在弯腰的动作下拉伸成修长流畅的线条,透明高跟鞋把她的小腿肌肉托得紧绷而修长。
林屿站在三米外的化妆台旁边,正在用湿巾擦掉脸上的修容粉。
他的视线在吴媚弯腰的那一瞬间飘了过去,在她的臀部弧线上停留了明显超过正常的时长,然后被自己手上湿巾的冰凉触感拽回来。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修身夹克、白T恤、深灰色束脚裤,但头发还维持着拍摄时的造型,银灰色发丝被发胶固定成蓬松而锋利的形状。
他这一整天都规矩了很多,自从上午吴媚用那双琥珀色眼睛在倒挂状态下看了他一眼之后,他的手在后续所有双人造型里都维持在了职业舞伴该在的位置上——腰侧、肩胛骨、小臂,没有一个指头越界。
但现在拍摄结束了,工作关系暂时告一段落,他那种被压了一整天的蠢蠢欲动又开始冒头,在擦脸的间隙里不时地往吴媚的方向瞟。
吴媚已经把脚链解下来了,放在化妆台上的塑料收纳盒里。
她直起腰,走到更衣室换了第三套衣服——今天拍摄的最后一个造型是一组“都市女强人”主题的商务风硬照,她穿的是一套墨绿色的缎面西装套装。
西装外套是收腰的剪裁,垫肩刚好把她的肩线撑出一个利落的直角,腰身处收得极紧,只扣了一颗扣子,扣子在胸口下方,把她的腰肢勒出一个极其纤细的弧度。
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不是那种保守的吊带背心,而是真正的、法式蕾丝的、深V到胸骨下端的文胸,蕾丝花纹在墨绿色缎面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下身是同色系的缎面阔腿长裤,裤腰高到肚脐上方,裤脚宽大飘逸,走路的时候两条裤腿会像裙摆一样飘动,但侧面开了两道极细的缝隙,从髋骨一直开到脚踝,每走一步,大腿外侧的皮肤就从缝隙里一闪而过。
脚上还是那双十二厘米的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脚踝上只剩下她自己那根细链子,在摄影棚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几个正在收拾器材的灯光师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墨绿色缎面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在摄影棚的顶光下泛着低调而高级的光泽。
西装的V领开口和里面的黑色蕾丝文胸形成了材质和颜色的双重对比——缎面的光滑和蕾丝的镂空,墨绿色的沉稳和黑色的神秘。
两团饱满的乳肉被蕾丝文胸的钢圈托出一个极其诱人的弧度,蕾丝花边在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刚好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和乳沟最上端的浅浅凹陷。
她的头发被造型师重新打理过,大波浪卷被梳成了偏分的低马尾,垂在右肩前面,发尾的暗酒红色在墨绿色缎面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深沉。
脸上的妆在这一天里被补了无数次,现在是最完整的状态——眼线飞翘,睫毛卷翘,豆沙色口红在上午被蹭掉了大半,下午补妆时换了一支更深的砖红色,把她的嘴唇衬得饱满而凌厉。
她走到拍摄区域的白色背景墙前面,几个甲方代表已经站在那里了。
今天的甲方是一家国产高端健身品牌的营销团队,一共来了四个人——三个穿商务休闲装的男性和一个穿灰色西裙套装的女总监。
四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身上的气质和摄影棚里的创作者们截然不同,那是商业世界里泡出来的气质,礼貌而疏离,笑容得体但眼神里永远带着评估的意味。
老赵指挥大家站位,吴媚被安排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甲方女总监和老赵自己。
林屿站在最边上,和灯光师挨在一起。
几个工作人员蹲在前面一排,老赵设置好定时快门之后小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连串快门声响起,闪光灯在白色背景墙上闪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好了好了,感谢各位!”甲方女总监拍了拍手,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吴媚正要转身回化妆台卸妆,余光里注意到一个人影从甲方团队的方向往她这边走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记事本。
他的气质不像是甲方团队的核心人物,更像是某个人的随行助理——礼貌周到,但存在感不高。
他走到吴媚身边,微微欠了欠身,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确保只有吴媚一个人能听清。
“吴小姐,打扰一下。”他把记事本合上,双手自然垂在身前,姿态恭敬但不卑微,“今天看了您的拍摄,非常精彩。我们王总——就是刚才合影时站在左边第二位的那位——对您的专业素养印象非常深刻。王总晚上在国贸那边有个私人晚宴,想邀请您一起参加,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时间?”
他说“私人晚宴”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措辞干干净净,表情坦坦荡荡,像是在转达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邀请。
但他说完之后,眼皮微微往下垂了一点,视线在吴媚胸前那道被黑色蕾丝文胸托出来的乳沟上极快地掠过——快到如果吴媚不是已经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十几年,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她的身体语言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她的肩膀微微往后收了几毫米,锁骨打开的角度变小了,脊椎在腰窝的位置挺得更直了。
这是她面对这种场合时的本能反应,一套被二十年职业生涯打磨出来的防御姿态。
林屿站在不远处的化妆台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仰头喝水。
他的视线越过矿泉水瓶的底部,看到了那个衬衫男人走近吴媚的整个过程。
他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在瓶口上方滚动了一次,然后把水瓶放下,往前迈了一步。
他走到可以听清他们对话的距离时,正好听到“私人晚宴”四个字。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本能地想插嘴——毕竟他是今天的主创团队成员,是吴媚的舞伴,某种程度上他是这个场合里最有资格替她挡这类事情的人。
但他刚要开口,视线落在那个人手里的黑色皮质记事本上——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品牌Logo,正是今天甲方的品牌标志。
他又看了一眼合影时站在第二位的那个“王总”——五十岁上下,深灰色定制西装,手腕上一块低调但价格不菲的腕表,正在不远处和女总监低声交谈,气场沉稳而笃定。
大甲方。
这次拍摄的预算、后续的投放渠道、以及品牌方承诺的推广资源,全都在那个人手里。
林屿的嘴唇合上了。
他把矿泉水瓶放在化妆台上,走到吴媚身边,站在那个衬衫男人的对面,用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不太确定该站哪边的语气开了口。
“吴老师,”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肩膀微微耸起,“王总那边——毕竟是大客户。就是吃个饭,应该也没什么。”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看吴媚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色板鞋的鞋尖,鞋尖上还残留着早上被冰美式溅到的褐色咖啡渍。
吴媚转过头,看着林屿。
她看着他回避的眼神,看着他插在口袋里不安地捻着布料的手指,看着他低头看鞋尖的姿势——这个早上还在她家门口用嫉妒的眼神瞪着她儿子、在车里酸溜溜地问她男朋友收入多少、在拍摄时想尽办法占她便宜的年轻人,此刻面对着甲方一个“私人晚宴”的邀请,连替她挡一句“她今晚有安排了”的勇气都没有。
他那点嫉妒心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占有欲在商业逻辑面前一碰就碎。
她看着林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而是一种极其冷淡的、从高处往下看的了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摄影棚的顶光下几乎变成了浅金色,瞳仁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早就料到的、平静的轻蔑。
“小林,”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极其清晰,像是在念一段判决书,“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不太习惯让舞伴替我做决定——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私人上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正对着那个衬衫男人。
她的身体语言完全变了——刚才和林屿说话时那种冷淡的轻蔑被收起来,换成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职业微笑。
但她的微笑和上午在门口对小林说的“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时的微笑是同一个类型——礼貌的,客气的,没有任何温度。
“麻烦帮我转达王总,”她说,声音平稳而从容,墨绿色缎面西装外套下的腰肢挺得笔直,黑色蕾丝文胸的蕾丝花边在她呼吸之间轻轻起伏,“非常感谢王总的欣赏,今晚的晚宴我就不去了。我的工作内容在合约里写得很清楚,拍摄部分今天已经全部完成。如果王总对成片有任何建议,可以通过品牌方对接人联系我的经纪团队。”她说到“经纪团队”四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她其实没有经纪团队,她一直是个体户,自己谈合作自己签合同自己打理一切。
但在这个场合,“经纪团队”是一个极其好用的盾牌,它把私人邀约挡在了专业壁垒之外。
衬衫男人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但他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不悦,而是重新评估。
他把手里的记事本夹在腋下,双手垂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比刚才更加恭敬了几分。
“明白了,吴小姐。感谢您的时间。”他没有再提晚宴的事,没有多余的劝说,没有那种“你不去我们王总会不高兴”的隐性施压。
他只是礼貌地退了一步,转身走回甲方团队那边。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王总身边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王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女总监说话——看不出任何不悦,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兴趣。
体面人就是体面人,被拒绝之后就翻篇了,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属于基本素养,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林屿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还站在原地,双手从夹克口袋里拿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腿的布料。
他的耳根又红了——今天他耳根红的次数已经多到可以做一个色谱图了。
上午在门口被吻暴击时的红是充血式的深红,中午在车上被全面碾压时的红是缓慢蔓延的暗红,而现在这个红是那种被当众打脸之后从脖子根慢慢往上烧的潮红。
他刚才说的话——“毕竟是大客户,吃个饭也没什么”——在吴媚那句“我不太习惯让舞伴替我做决定”面前,显得既懦弱又多余。
他试图在大甲方和吴媚之间站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中间位置,结果两边都没买他的账。
吴媚没有再看林屿一眼。
她转身走向化妆台,墨绿色缎面阔腿裤的裤脚在她走动时像两片柔软的水波,裤腿侧面的开衩在大腿外侧一开一合,露出一闪而过的白皙皮肤。
她坐在化妆台前,开始卸妆。
化妆师小陈已经下班了,她自己拿起卸妆棉,倒上卸妆液,对着镜子一点点擦掉脸上的粉底和眼影。
卸到一半的时候,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秋文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排骨,我可以先炖上。你几点回来?”
吴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终于从“职业微笑”变成了“真的在笑”。
她用指尖——卸妆液还沾在手指上,把屏幕弄花了一小块——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排骨可以。大概六点半到家。今天拍了倒挂的造型,脖子有点酸。想你。”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卸妆。
卸妆棉在脸上擦过,粉底和口红一层层被擦掉,露出下面素净的皮肤。
镜子里那张脸从凌厉的“吴姐”慢慢变回了眉目柔和的“吴媚”——眉毛还是浓的,睫毛还是长的,嘴唇在擦掉口红之后恢复了自然的粉色。
她把低马尾解开,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发尾的暗酒红色在卸妆后看起来更接近红棕色。
把墨绿色缎面西装外套脱掉,里面只剩那件黑色蕾丝文胸。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早上穿的那件米白色V领针织衫,套在身上,针织衫的领口自然地滑到锁骨下方,露出一小截黑色蕾丝的边缘。
她没有去管它,只是把高跟鞋换成了一双黑色平底尖头鞋——和早上出门时那双十二厘米的细跟是同一个品牌,但鞋跟只有一厘米,走起路来安静而轻快。
走出摄影棚的时候,夕阳正在往下沉。
艺术园区的红砖墙上爬满了已经变红的爬山虎,整面墙在夕阳下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她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金红色的夕阳光融为一体,黑色阔腿裤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林屿站在园区门口,背着他的黑色运动包,看到她出来,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道歉、解释、或者只是打个招呼说再见。
吴媚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只是侧过头,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礼貌而疏离,和她在片场对任何一个只合作过一次的工作人员做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把帆布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脖子确实有点酸——倒挂在横杠上的时候,颈椎承受了全身的重量,那种血液倒流的感觉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
她揉了揉后颈,手指按在发际线和颅骨交界的位置,缓缓打圈。
到家是晚上六点三十四分。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抽油烟机运转的嗡嗡声和锅铲碰到铁锅的金属碰撞声。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排骨炖藕的香气扑鼻而来,混合着葱姜蒜爆锅的焦香和米饭蒸熟的清香。
吴媚站在玄关,把平底鞋蹬掉,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帆布袋随手放在鞋柜旁边,和早上出门时放在那里的位置差不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全是排骨藕汤的香气——那是她从小喝到大的湖北家常味道,藕炖得粉糯,排骨炖到脱骨,汤色奶白,葱花是最后撒上去的。
她光着脚走过走廊,脚踝上的细链子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秋文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正在用汤勺搅锅里的汤。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棉质长袖T恤,下面是灰色的运动长裤,光脚踩在厨房的瓷砖上。
他的头发好像刚洗过,后脑勺的发尾还有点湿,在T恤领口洇了一圈深色的水痕。
抽油烟机的灯光打在他后背上,把肩膀的轮廓和腰线的收窄照出了一个温暖的剪影。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汤勺还悬在锅上方。
看到吴媚靠在厨房门框上,他的表情发生了四个阶段的微妙变化——第一阶段是确认她平安回来的放松,第二阶段是注意到她还带着残妆的疲惫,第三阶段是发现她米白色针织衫领口下露出的黑色蕾丝边缘之后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次,第四阶段是强行把视线从那里拽回到她脸上。
“回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大概是抽油烟机噪音的衬托效果,“汤还有十分钟就好。藕是下午去超市买的,卖菜的说这个季节的藕最粉。你先去换衣服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