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也能压制业火??
指尖相触的瞬间,曹砚最直接的感受是凉。
一股沁人心脾的微凉,洛玉衡的指尖看似轻描淡写,曹砚却敏锐地感到,一股精纯浩瀚的神识顺着那两根玉指,探入了自己的经脉。
洛玉衡缓缓闭上双眼。
她的神识顺着曹砚手腕的太渊穴长驱直入,沿手臂经络一路向上,游走过他体内各处大穴与主要经脉。
在洛玉衡的感知里,曹砚体内的经络宽阔度与坚韧度,勉强符合一个五品修行者的标准。
她看到了丹田气海深处的那颗金丹。
金丹散发出人宗功法特有的光泽,气息流转间,确是同宗同源的法力波动。
"确是灵韵师兄的法脉。"洛玉衡心底暗暗点头,只是这颗金丹虽到了五品,其上流转的法力却显得滞涩,底子还在,却蒙了尘,气机在经脉中的运转也生疏笨拙,全无圆润如意的灵动。
这也印证了曹砚方才那番"师父旧疾缠身、教得不多、自己学艺不精"的说辞。
既已确认是同门,且功法根基未偏,她本打算就此收回神识,结束这次探脉。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准备从曹砚丹田气海撤出、顺着原路返回的一瞬,异变陡生。
洛玉衡的神识在掠过曹砚气海边缘一处隐秘窍穴时,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并非人宗金丹散发的法力,而是一股潜藏极深、极其微弱,却透着温润厚重感的气机。
洛玉衡的神识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分出一丝,朝那股奇异气机轻轻触碰过去。
就在神识与那股温润气机交汇的刹那——
洛玉衡古井无波的内心,陡然掀起波澜。
她甚至在现实中都难以自控地令指尖微颤了一下。
作为人宗道首,她体内承受着恐怖的折磨。
人宗修行,借王朝气运而修,却也必承因果业火的焚烧。
那业火并非凡间之火,而是诞生于她的气海深处,扎根于神魂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灼烧她的修为、理智与七情六欲。
尤其在七情周期将临或之中时,业火焚身的痛苦会成倍增加。
那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灼热与焦躁,逼她放弃理智,堕入红尘,被欲望与情绪吞噬。
她必须时刻分出大量修为去镇压、封锁,才能勉强维持这副清冷理智的主人格。即便如此,那隐隐作痛的灼烧感也从未停歇。
但是,就在刚才,当曹砚体内那股温润厚重的奇异气机顺着她的神识倒卷而回,轻轻触碰到她体内那时刻躁动不安的业火时——
奇迹发生了。
那股气机没有激烈碰撞,没有震耳轰鸣,只有无声的安抚。
洛玉衡清晰地感到,自己体内那缕常年灼烧的业火,在那股温润气机的抚慰下,竟被克制,火势猛地一缓,微微瑟缩,退回了气海更深处。
那常年萦绕神魂深处的灼痛、那种随时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焦躁,在这一瞬被硬生生压制下去,带来一种久违的清凉与宁静。
洛玉衡心头猛震,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她修行数十载,踏入二品渡劫期后,寻遍天下奇珍,翻尽道门典籍,除那虚无缥缈的王朝气运,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真正压制人宗的因果业火。
哪怕极寒之地的万年冰髓,也只能稍解表皮之热,触不到业火根本。
可现在,一个区区五品金丹境的师侄,他体内的一股无名气机,竟能隐隐镇住她的业火?
震惊过后,是一股涌上心头的喜意。
那是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喜悦,是沉疴顿去、痛苦稍减的轻松,让洛玉衡那颗常年封锁在理智下的道心,都忍不住雀跃起来。
伴随喜意的,是浓烈的好奇与探究。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股能压制业火的气机,究竟什么来头?
她根本没往曹砚是否知晓人宗秘密、是否刻意伪装去想。
因为业火之秘乃人宗最高机密,除了她自己,天下知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曹砚不过是个长期流落在外、刚认祖归宗的旁支弟子,连人宗正统功法都练得稀松,怎会知道业火存在,更别提刻意针对。
在洛玉衡眼中,这完全是个意料之外的巨大惊喜,一场天大的造化。
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与身体上久违的轻松,洛玉衡在不知不觉中,对眼前这个原本只当普通晚辈看待的曹砚,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更沉下心神,将原本只打算一触即收的神识,再次涌入曹砚体内,顺着他的经脉,小心翼翼地包裹、感知、解析那股潜藏的温润气机,试图弄清这能压制业火的奇特力量源自何方,又该如何最大化利用。
这一探,时间便长了起来。
静室依旧寂静。香炉青烟直直上飘。
可这漫长的沉默,让对面的曹砚渐渐坐立不安。
一开始曹砚还算镇定,毕竟他知道自己体内的金丹做不了假。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洛玉衡闭着眼、搭着他的脉搏,纹丝不动,足足一盏茶功夫还没有松手的意思,曹砚心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鼓来。
"怎么探查这么久?高阶修士查探低阶修士底细,不应该是神识一扫、一触即分的事么?"
曹砚喉咙发紧,下意识想咽口口水,又怕这细微动静在死寂的静室里太突兀,只能硬生生忍住。
"莫非……是被她察觉出什么不对了?"
各种猜测在他脑中接连闪过。
是经脉里有什么问题被发现了?
还是他一个在现代社会的社畜,穿越过来后灵魂与这具肉身的契合度不够完美,被这位二品大能看出了端倪?
又或是自己生疏笨拙的功法运转,让她觉得自己是朽木不可雕,正盘算怎么把自己逐出师门?
曹砚手心渐渐渗出细密冷汗,后背也因长时间紧绷而隐隐僵硬。
他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放轻,生怕打扰了这位美人国师的探查,惹来麻烦。
然而,人就是这样。当极度的紧张与未知的恐惧交织到临界点,大脑为自我保护,往往会不由自主转移注意力,去关注此刻看来毫不相干的事。
曹砚的视线,一开始只因心虚不敢乱飘,死死盯着眼前的地面。可渐渐,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顺着自己手腕处那一抹微凉,一点点往上挪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只搭在他腕脉上的手。
那当真是一只极美的手。
曹砚在现实世界也算见识过不少手模,却没一人的手能与眼前这只相比。
手指修长匀称,指节分明却不突兀;肌肤纹理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透着温润的冷白光泽。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涂蔻丹,却透着天然的粉嫩与健康色泽。
"这手真美……"
曹砚心底暗暗赞叹。
作为一个标准的曹贼爱好者、对《大干打更人》设定烂熟于心的资深读者,他骨子里的那点好色本性,在这一刻短暂胜过了对二品道首的敬畏与恐惧。
他的视线没停在手上,顺着那只玉臂缓缓上移,最终落在洛玉衡近在咫尺的脸蛋上。
洛玉衡此刻正闭眼凝神探查,曹砚得以毫无阻碍、肆无忌惮地端详这位大奉第一美人的容颜。
那是一张用任何言语形容都显苍白的绝美脸庞。
五官比例完美到了极点,多一分则丰腴,少一分则清瘦。
高挺的鼻梁透着清冷孤傲,红润双唇轻轻抿着,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圣。
最让曹砚心惊的,是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在那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国师威仪中,奇异地平添了一丝女子特有的脆弱与恬静。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