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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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萱关了电视,坐沙发上胸口起伏,怒意难消。
不管赖渭是一时冲动说的气话,还是脱口而出的心里话,都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这种难以启齿的愤怒,来自赖渭那句话里的真正含义,即,既然你都能和崔晟上床,为什么和我不可以?
或者说得再直白一些,既然你已经出过轨,就别再装成正经人,也就没资格拒绝我。
那一刻,她仿佛被扒下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赤裸裸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心里充满了难堪、羞恼、屈辱,甚至连自尊都变得有些理亏。
如果可以,她真想狠狠扇赖渭一个耳光。
不仅仅是因为貌似恭顺依恋的外表之下,他居然敢对自己存有非分之想,更是因为他揭开了自己不堪的一面。
在此之前,她一直刻意忽略,刻意自我催眠想要视而不见,不敢面对自己出轨行为背后见不得光的阴暗。
可是,事实证明,不去想便不存在是那么的愚蠢,残酷的现实总会以猝不及防的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从而毫不留情撕下赖以自欺欺人的虚伪面具,让清高外表伪装包裹之下的那个丑陋而真实的自己原形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再没有比这更让她感到耻辱和羞愧的了。
很多时候,羞愧并不能带来自我反省,反而会产生刻骨的恨意。
“除非你也和我上床做爱!”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液的刀子,扎在她的心里,生根、发酵,血流不止,疼痛不止。
人非圣贤,当你的不堪暴露在人前,你的下意识不会是深刻反省、痛改前非,而是会忌恨那个揭露你不堪的人。
尹萱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慢慢从愤怒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后果。
她不相信赖渭那句话是在冲动之下随口说出的无心之语,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向以无害面目示人的单亲家庭少年,也像别的男人一样觊觎她的身体。
最糟糕的是,他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如果以此为要挟,迫使她就范,到时候答应还是不答应?
几乎没有经过多少思考,她就断然否定了答应的可能。这不仅仅是心理层面无法接受,更是因为她深知这是一条不归路。
用自己的身体去堵赖渭的嘴,只会送出更多的把柄,她还没有愚蠢到那种地步。
但是,如果完全放任不管那也不行,必要的事先预防措施还是要做。
在她看来,赖渭能够造成杀伤力的方式,无非是向他爸赖永透露,或是等于飞回国后告密,而从之前他问于飞什么时候回国来看,这个可能性最高。
所以,只要提前先给于飞打上预防针,只要于飞不听信他的话怀疑自己,就能将杀伤力降到最低。
至于怎么样才能让赖渭的话失去可信度,那就太简单了。
要知道,当初于飞是明确反对她当赖渭的干妈,而之所以反对,无非是因为男人天然的领地防范意识作祟罢了。
所以,只要让赖渭的告密变成染指不成的造谣中伤,自然就能让他的告密行为在于飞眼里成为一场小丑表演。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还应该对他释放某种笼络安抚信号,尽量争取他不要走到告密的那一步。
但是现在闹得这么僵,让她主动去缓和关系肯定不行,必须要找一个中间人传递声音,而这个人,除了崔晟,别无他选。
时近黄昏,天色朦胧暗沉。
尹萱斜躺在于飞大腿上,睁着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车窗外的灰蒙蒙天空,偶尔快速掠过几棵树冠,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但是她自从睡醒后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长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出神发呆。
车里非常安静,于飞睡着了,前排副驾驶座的杜墨也一样,只有司机还在专心开车。
尹萱的手机响了,杜果打来的,问到哪儿了。
于飞和杜墨都被吵醒,尹萱也不知道具体,问了司机,说是最多还有半个小时下高速。
下高速到杜家所在的县城还有大半个小时,听到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尹萱忍不住向杜果抱怨屁股都坐疼了,杜果好言安慰,说是到了给她安排按摩放松。
和尹萱聊了几句之后,杜果让她把电话拿给杜墨,杜墨接过电话恭敬喊了声姑姑,然后嗯嗯应承着几声后挂断电话。
尹萱拿回电话,问杜果跟他说啥了,杜墨说杜果害怕他们住在老宅院子会不习惯,所以等到了以后让他们去她买的一套公寓那里住。
于飞在旁一听就明白了,应该是杜家老太爷规矩比较多,而且过年迎来送往的人多,他们住在那里要遵循身为客人的应有礼节,肯定没有住在公寓那么自由,杜果这样安排确实比较妥帖。
尹萱也想到了这一层,随口夸了句果果还挺细心。
于飞问她是不是很累,前面到了服务区要不要下去透透气。
尹萱说不用,再躺会儿就好。
她重新躺到他的腿上后,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饱满胸脯上,眼睛亮晶晶和他对视,嘴唇张合无声,到底说了什么,于飞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