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若即若离
顾琼仪被顾念玩弄了整整一个月后,终于回到了璇仪宫。
当看到陆承带着顾瑶音平安归来时,她这些天笼罩心头的阴霾终究一扫而空。
只是那被白浊反复浇淋过的娇躯,更显得娇柔妩媚,步履间隐隐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软绵。
她依旧穿着那件淡紫长裙,胸前的曲线却更加饱满圆润。
行走间,裙摆轻轻摇曳,隐约可见腿间那双淡紫薄丝袜已被磨得微微发亮,足踝处甚至残留着几道浅淡的指痕。
“姐姐!”
顾瑶音一见到她,便欢呼着扑进她怀里。
顾琼仪下意识伸手抱住妹妹,动作却有些僵硬。
她低头轻轻嗅着瑶音发间的清香,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庆幸。
“瑶音……你没事就好……”
陆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对姐妹,目光复杂。
他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顾琼仪微微红肿的唇角与领口处隐约的吻痕时,喉头一紧,最终只低声抱拳道:
“郡主,瑶音郡主已被安全救回,身上并无大碍。只是……这些日子,郡主您……”
他话未说完,便被顾琼仪一个淡淡的眼神止住。
顾琼仪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瑶音,先随周嬷嬷去休息。我与陆承有些话要说。”
待顾瑶音被带走后,殿内只剩二人。
顾琼仪转过身,背对着陆承,望着窗外那株依旧盛开的桂花树,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疲惫:“陆承……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陆承喉结滚动,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郡主……您这些日子……在北王府……可还安好?”
顾琼仪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拢了拢领口,那里隐约可见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吻痕与牙印。
良久,她才轻声道:“……我很好。只是……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她转过身来,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只是那双凤眸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屈辱。
被薄丝袜包裹的玉足在地面轻轻一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瑶音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其余的……就当从未发生过吧。”
陆承心头一痛,却只能低头抱拳:“属下明白。”
她走到殿门前,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陆承,轻声说道:“陆承,瑶音是怎么找到的?”
陆承默然,将之前他遭遇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如何收到墨尘传讯,如何在血阵边缘救下昏迷的顾瑶音,如何与红衣女子交手……
顾琼仪静静听着,待他说完,不由得轻轻叹息,眼底浮现一丝真切的感动。
她转过身来,对着陆承笑靥如花,声音温柔动听:“陆承,此番多亏有你舍身相救,瑶音才能平安归来。本宫……真的很感谢你。”
那一笑明艳动人,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柔弱。
陆承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喉头微涩,却只能低声道:“郡主言重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顾琼仪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墨尘去哪了?怎么没见他与你一同回来?”
陆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答道:“当时他身受重伤,被帝姬带去凌霜宫救治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一块寒石重重砸进顾琼仪心底。
顾雪璃素来清冷孤高,却将他的墨尘带去了凌霜宫。一去便是数月,无传无讯。其中藏着的暧昧温存、隐秘纠葛,不必言说。
墨尘的重要性虽远不及顾瑶音,当听到自己的人被她带走后,心里却升起了嫉妒的浪潮。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声音低柔道:“既然如此,那便好。等他伤势稳定,你替我传一句话给他……就说,本宫等着他回来。”
说完,她转过身,裙摆轻晃,带着那双被薄丝袜包裹的玉足,缓缓走向内殿。步履间,腰肢依旧柔软,却又些许疲惫。
陆承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阵阵刺痛。他知道,有些事,郡主永远不会说出口。而他,也只能永远守着这份沉默的忠诚。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桂花的香气,淡淡飘来,掩盖不了空气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腥甜。
而此刻的凌霜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凌霜宫虽然寒冷,可墨尘在此静养的这些日子,日日有顾雪璃贴身照料、纵使殿中清寒,可这般安稳温情、无扰无忧的岁月,于他而言,已是人间至幸,逍遥胜似神仙。
他侧躺于冰凉的寒玉床上,望着身旁静坐调息的白衣少女,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笑意,轻声开口:“雪璃,你这寒玉床看着清冷,想必极为珍贵吧?”
顾雪璃睫羽轻颤,抬眸浅浅莞尔,音色清泠如霜:“整片大胤,仅此一张。多年来,除我之外,几乎无人能在此安睡。”
墨尘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温柔缱绻:“那我倒是占了世间最大的便宜。既睡了这独一无二的寒玉床,又独占了你数月朝夕相伴的温柔。”
话音落,殿内温柔缱绻的气息稍敛。顾雪璃敛去唇边笑意,认真而郑重地看向他:“墨尘,你身上的纯炎火和黑色卷轴,是怎么回事?”
这两物太过特殊,尤其是那神秘黑卷,当日在他识海自行修复神魂、净化咒毒,气韵浩瀚莫测,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令她难以释怀。
墨尘见她神色正经,也收起嬉笑,坦然从容地缓缓答道:“纯炎火是昔日我在秘境遗迹中,得一位隐世老前辈遗留的传承。至于黑色卷轴,是我早年在集市偶遇,与我体内纯炎火心生感应,方才收入囊中。只是奇怪,这几日我静心修行,却再也感知不到那黑色卷轴的气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顾雪璃闻言微微沉吟,眼底带着几分审慎的凝重,轻声叮嘱道:“我并不清楚其中情况,但这卷轴神异莫测、气韵非凡,绝非寻常宝物。你日后切莫轻易示人,怀此异宝却无足够实力护住自身,只会惹人觊觎,招来祸端。”
墨尘郑重颔首,轻声开口道:“我记住了雪璃。除此之外,我近日修行有感,体内灵力愈发充盈醇厚,怕是快要突破桎梏,踏入四境了。”
顾雪璃闻言眼前一亮:“恭喜!事不宜迟,就在后院突破,我可为你护法。”
墨尘依言前往凌霜宫后院落座闭关,此番突破耗时许久。
待他终于冲破境界桎梏,顺利踏入四境,缓缓睁开眼眸时,周身流转的纯炎火灼热凛冽,较之以往强盛数分,气息愈发沉稳浑厚,修为已然完成蜕变精进。
可入目之处,只剩一方稳固凝实的寒冰结界静静笼罩四方,清冷霜气萦绕院落,却不见半分顾雪璃的身影。
墨尘心头微怔,起身散去周身余息,环顾空寂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他寻遍后院无果,恰好撞见前来打理院落的侍女夏荷,连忙上前出声询问:“夏姑娘,殿下去哪里了?”
夏荷垂首躬身,如实回道:“陛下召她入殿议事,方才已经先行离开了。”
与此同时,金銮大殿肃穆沉郁,气氛压抑。
帝王顾明渊端坐龙椅,身着宽大龙袍,衬得本就消瘦的身形愈发单薄枯槁。
他面色苍白泛青,唇无血色,眉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病气,连日龙脉受损、龙体亏空,早已将他一身帝王元气耗损大半。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垂首屏息,无人敢率先言语,生怕触怒龙颜。
顾雪璃一身素白宫装,立于殿中,身姿端然清冷,神色恭肃。
顾明渊虚弱喘息片刻,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沉重心疾:“近日前线急报,我大胤与西凉边境交战节节失利,损兵折将、军心涣散。诸位爱卿,可有对策?”
此时尚书郎王德上前一步道:“不如将霍霄霍将军派往澜州,以其才学,定能取胜。”
顾明渊愤怒道:“朕刚将他派往魏州防御南诏国,整个大胤难道只有一个“霍霄”吗?”
众人皆沉默不语,随后顾明渊看向顾雪璃:“战事溃败,边境动荡,内有邪魔隐患,外有敌国虎视。雪璃,朕命你探查血河宗破坏龙脉,彻查幕后凶手一事,可有进展?”
顾雪璃垂眸正色应答:“回父皇,血河宗行踪诡秘、藏匿极深,其背后主谋,尚未得知。”
这话一出,顾明渊猛地抬手按住胸口,剧烈咳喘两声,面色愈发惨白,龙体因盛怒愈发虚弱亏损。
“尚未得知?”他声音陡然严厉,回荡在空旷大殿,“朕听闻,你近日久居凌霜宫,整日闲散度日、心思游离,全然不在国事之上!前线将士浴血沙场,朕龙体不适,举国上下皆在负重前行,唯独你,身居帝姬重位、身负护国之责,却懈怠失职、耽于私绪!”
厉声训斥落定,满殿百官无人敢抬头,气氛死寂寒凉。
顾雪璃垂眸静立,她心底清楚,父皇所言句句属实。
这些日子她心系墨尘伤势,一心留守凌霜宫悉心照料,的确疏忽了朝堂公务与血河宗的探查事宜,失职在先,无从辩驳,也甘愿受责。
顾明渊望着她静默顺从的模样,胸中怒火稍敛,只剩满心疲惫与无力,缓了缓气息,淡淡开口:“行了,你往后多加注意,在其位要谋其职。身为大胤帝姬,当以家国为重,切莫再因私废公。”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顾雪璃温顺地轻声应下,却又带着些许沮丧。
待她一身沉郁地返回凌霜宫时,殿内寒霜依旧,庭院清幽安静。
墨尘早已等候多时,察觉到她归来,立刻起身迎上,眼底带着突破成功的清亮喜色,迫不及待地开口分享:“雪璃,我突破成功了,已然踏入四境!”他满心欢喜,想要将这份蜕变精进的喜讯尽数告知她,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的雀跃。
顾雪璃望着他眼中的灼灼欢喜,心底五味杂陈,压下所有繁杂情绪,“恭喜。你已然恢复妥当,也该返回璇仪宫了。你在此逗留太久,顾琼仪怕是早已心生不满。”
他方才满心雀跃,只想把突破境界的第一份喜悦分享给悉心照料自己的人,可她骤然冷淡的态度、逐客的话语,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他所有欢喜尽数浇灭。
良久,他小心问道:“是……我留在凌霜宫,耽误你太多时日,惹你厌烦了,是吗?”
她别开眼,避开他澄澈又受伤的目光,“与你无关。是我公私不分,耽于闲绪,误了朝堂要事。”
墨尘一怔,抬眸看向她疏离的侧脸,瞬间懂了大半。
他放软语气,轻声道:“我不懂朝堂繁杂,也不懂社稷重担。我只知,这数月你悉心照料、朝夕相伴,于我而言,是此生最珍贵的时光。”
顾雪璃睫羽剧烈一颤,依旧道:“君臣有别,各司其职。你本就隶属璇仪宫,久居凌霜宫,本就不合规矩。你且回去,安心待在琼仪郡主身侧,好好修行便是。”
墨尘静静望着她故作冷漠的背影,良久,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无奈与落寞。
“好。”
朱雀大街车马川流,人声鼎沸,白日的市井热闹尽数铺开。
街边摊贩叫卖不绝,行人往来如梭,烟火喧嚣扑面而来,与方才深宫之内的清冷死寂、压抑沉闷,判若两个世间。
长街中段,数座风月阁楼临水而立,灯火初上,帘幕轻摇。楼中丝竹婉转、笑语靡靡,脂香随风漫溢整条街巷,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
街边路人三两闲谈,话语随风飘入墨尘耳中。
“今晚怡春楼有伶戏登台,据说那位伶人色身段绝艳、舞乐双绝,数月难逢一回,今夜最是精彩。”
“难怪今日阁楼宾客爆满,皆是慕名而来。”声声入耳,热闹纷呈。
此时他瞧见了陆承。
阁楼临窗的雅间敞着木窗,晚风卷着细碎丝竹声飘入屋内。
陆承一身常服斜倚在窗沿边,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案上酒盏错落摆放,已然空了数杯。
墨尘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片刻后还是抬步走上楼去。
“官人,里面请。” 迎上来的侍女眉眼含笑,柔声招呼,引着他往楼内走去。
墨尘没有多言,径直走到案边,取过一只空酒盏,抬手提起酒壶缓缓斟满。
壶盏相触的轻响,惊动了独自饮酒的陆承。
后者猛地抬眼,看清来人是墨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当即起身便要离去。
“陆承?” 墨尘开口唤住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这是为何?见了我便要走?”
陆承脚步顿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不满与讥讽:“我为何?你在帝姬宫中安然度日,过得自在快活,又何必特意过来与我碰面?”
墨尘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杯中酒液轻轻晃出涟漪。他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平静开口:“旁人只看得到表面光景,内里情形并非如此。”
“哦?” 陆承嗤笑一声,迈步走近几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数月来你居于凌霜宫,得帝姬亲自照料,远离纷争、安心修行,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境遇。
可郡主被困北王府受尽磋磨之时,你安稳待在别处,心中可还记挂着璇仪宫?”
墨尘闻言神色微变,瞬间便明白了对方心中的芥蒂,也知晓了顾琼仪迟迟不曾传讯的缘由。
他眉头微蹙,语气坦诚:“当初我重伤昏迷,被帝姬救下,那段时日,我全然不知璇仪宫遭遇的变故。”
解释清楚原委后,他不再纠结二人之间的隔阂,神色端正下来,主动问道:“此前只听闻你将瑶音郡主平安救回,当日寻人与脱身的经过,还请你告知一二。”
他缓缓开口道出当日情形:“最初是收到你暗中传来的讯息,我循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在一处诡异的血阵外围找到了昏迷的瑶音郡主。那时阵中邪气弥漫,周遭杀机四伏,还有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守在一旁。我拼死与之缠斗,借着阵法间隙护住郡主,一路突围,才总算侥幸脱身。”
陆承望着他坦荡的神情,面上的讥讽稍稍收敛,心中疑虑虽未全然打消,却也暂时压下了争执的念头。
他回身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酒盏抿了一口酒,目光紧紧锁着墨尘,语气带着明显的探究:“暂且不论过往。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你当时重伤倒地,偏偏落在帝姬手中被她所救。莫非你们早先便相识,还是说,你一直刻意瞒着郡主与我们众人?”
墨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坦然摇头,语气笃定地作答:“并非刻意隐瞒。我的确与顾雪璃早前有过交集,但那时我并不知晓她的身份,从没想过她便是当朝帝姬。”
陆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扯出一抹略带讥讽的讪笑,眼神里的探究丝毫未减:“看来你与帝姬关系匪浅。那我问你,你是否早已倾心于她?”
墨尘指尖下意识蜷了蜷,连忙开口辩驳:“不…… 不是的。”
陆承已经猜到了大概,不再追问打趣,语气平淡无波:“我只在乎琼仪。其中纠葛我不想多问,也无权置喙。”
正说着,楼下戏台忽然响起一阵满堂喝彩。
一名妆容清丽、身段绝美的伶人缓步登台。她身着水色流云舞衣,青丝轻挽,仅簪一支素玉银钗,眉眼温婉含韵,身姿纤细窈窕。
丝竹声骤然婉转扬起,伶人广袖轻扬,步步旋舞,水袖翻飞如流云漫卷,身姿翩跹若月下惊鸿。
原本喧闹的阁楼瞬间安静大半,满堂宾客皆目光灼灼,尽数被台上舞姿吸引。
晚风穿窗而入,携着戏台婉转曲声飘进雅间,打断了二人略显僵硬的谈话。
二人不约而同抬眼望向戏台,俱被这一曲一舞牵住心神。
廊下灯火映着窗纱,将台上人影衬得朦胧绰约。
陆承素来偏爱古曲旧调,此刻也暂且抛却心中芥蒂,指尖轻叩案面,循着乐声暗合节拍,眸中漾起几分赏叹。
墨尘倚在窗边,耳畔唱腔哀婉缠绵,曲中聚散无常、身不由己的意绪直叩心门,他凝望着那抹辗转旋舞的身影,眉宇间渐渐笼上一层浅淡怅惘,周遭纷扰尽数被弦歌隔在身外。
满堂寂寂,唯有丝竹流转不绝。
台上伶人旋身回眸时,眼波轻扫席间,恰好与二楼雅间两道凝神的目光遥遥相接。
她身形微滞一瞬,旋即稳住舞步,眉眼间的凄楚反倒更浓了几分,一颦一盼皆浸在曲中愁思里。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堂喝彩轰然四起。
伶人敛袖躬身,款款谢过看客,待场内喧闹稍歇,便提着裙摆退入后场。
暮色渐沉,楼中烛火愈发明亮,映得雅间内杯盏光影摇曳。
未过片刻,门外传来细碎的环佩叮咚,门扇被人轻轻叩响。
侍女上前开门,方才登台的伶人已换下华美舞衣,身着一身素色软罗裙,鬓边仅簪一枝素花,褪去台上浓艳,更显清丽温婉。
她缓步走入室内,敛衽浅浅一礼,语声清柔如泉:“方才见二位公子凝神听曲,想来亦是懂乐之人。小女子沅衣,斗胆前来叨扰。”
墨尘起身拱手,从容自报姓名,目光带着真切的赞许:“在下墨尘。姑娘舞态唱腔俱是上乘,曲中情致婉转深沉,委实动人肺腑。”
陆承亦微微颔首,神色平和,简单道:“陆承。曲调古雅,唱得颇有风骨。”
沅娘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浅浅落在眉梢,却始终掩不住眼底一缕风尘落寞。
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又听楼下依旧飘来零星弦音,轻声叹道:“我们日日登台,不过是借着戏文唱尽世间悲欢。台上悲欢皆是戏,可台下人身如飘萍,浮沉起落,又有几人能真正做主?”
一语落罢,雅间内静了片刻。
烛火轻轻跳跃,映得三人身影落在墙面,各怀心事。
墨尘有感于她言语间的无奈与怅然,抬手示意她落座,顺势谈起曲牌韵律、词章意境。
沅娘谈吐清雅,见解不俗,一席闲谈间,彼此隔阂渐消。
闲话半晌,更漏渐晚。
沅衣见夜色深沉,不愿再多叨扰,再三道谢后转身离去。
二人亦不再久留,饮尽杯中残酒,步出喧闹歌楼。
长街灯火疏疏,晚风浸着凉意,一路行来,无人多言,气氛淡淡。
待到酒意渐散,二人已然踏入璇仪宫地界。
酒过三巡,二人回到璇仪宫。
宫门闭合,隔绝了外头的风月弦音。
宫苑深寂,亭台楼阁隐在夜色里,唯有几盏宫灯悬于檐下,投下昏黄光影。
晚风掠过庭中花木,带起细碎叶响,四下更显清寥。
二人刚穿过前院甬道,便见周嬷嬷提着一盏宫灯,步履匆匆朝这边赶来。
她敛衽行过一礼,语声恭谨:“二位公子,郡主听闻你们归来,特意吩咐,若是一路平安,便即刻前去内殿见她。”
陆承闻言神色一正,当即颔首应下:“有劳嬷嬷引路。” 他本就心系郡主,此刻无暇旁顾,率先抬步往内院而去。
墨尘紧随在后,指尖微微一垂。
歌楼里沅衣的身影、曲中叹惋犹在脑海盘旋,又念及此前与陆承的一番争执,心绪不免纷乱。
檐下灯火映在他眉眼间,漾开几分沉郁,他深吸一口气,稳步跟上前行的脚步。
随着脚步渐深,殿内暖融融的灯光透过半掩的殿门流泻而出,带着淡淡的紫檀香气,在夜风中氤氲成一层朦胧轻雾。
推开殿门,内殿的景象映入眼帘。
顾琼仪斜倚在宽大的紫檀雕花床上。
纱帐低垂,半掩半露,烛光透过轻薄的帐幔投下斑驳而柔和的光影,将整个寝殿笼罩在一片旖旎而朦胧的暖意之中。
她仅着一件紫色抹胸,薄如蝉翼的丝缎紧紧贴合着丰盈饱满的胸脯,边缘绣着细碎银丝,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光泽。
随着她浅浅的呼吸,那抹紫色起伏不定,仿佛随时会溢出诱人的弧度。
抹胸下,腰肢纤细柔软,盈盈一握,肌肤胜雪,在昏黄光晕里透着淡淡的粉润光泽。
下身是一条七分长的丝质亵裤,布料轻薄贴体,勾勒出修长玉腿的动人曲线。
亵裤裤腿露出一双薄薄的黑色丝质罗袜,罗袜细腻丝滑,紧紧包裹着小腿与足踝,在烛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丝光。
丝袜边缘处,隐约可见几道浅淡的指痕与吻痕,似被反复摩挲过,带着说不出的暧昧与凌乱美感。
她侧卧着,乌发如瀑散在枕上,几缕发丝随意搭在胸前,平添几分慵懒娇媚。
修长的玉腿微微交叠,一只黑丝玉足轻轻搭在床沿,足尖无意识地轻点着,罗袜下的足弓弧度优美,透着隐隐的软绵无力。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与残留的旖旎气息,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湿润而灼热。
“呜.......唔嗯.......”
看到二人进来,顾琼仪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娇喘。此时顾琼仪软糯又充满情欲,让人血脉喷张。
“我好热……好热啊……”顾琼仪娇媚地呢喃着,身体无意识地扭动,绯红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水光,汗珠顺着丰满的胸脯曲线滚落,浸湿了紫色抹胸,使那薄薄的布料几乎半透,隐约可见里面两点嫣红。
整个娇躯仿佛刚从极致的欢愉中被捞起,还带着未散的潮热与软绵。
“墨……墨尘……”
她半阖着水润的凤眸,目光迷离地落在墨尘身上,红唇微张,带着柔弱与渴求喘息着问道:“我……我美吗……?”
墨尘吞咽着口水,“......美,,,,,,美,琼仪郡主,你喝醉了,,,,,,,我和陆承回来了。”说罢,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起她那具滚烫而柔软的娇躯。
指尖触到她汗湿的肩头时,那滑腻灼热的触感几乎让他心神一荡,手掌下意识轻轻扶住她纤细的腰肢,试图将她扶坐起来。
此时,陆承却愣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般一动不动。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副模样的顾琼仪。
在他印象里,郡主永远是高贵端庄、雍容华贵且步履从容,即便偶尔展露温柔,也带着不容侵犯的尊严。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像一朵浸在蜜汁里的娇花:肌肤绯红如醉,汗珠密密缀满雪腻的胸脯与小腹,顺着抹胸边缘滑进深深的沟壑;薄薄的丝质亵裤紧紧贴在腿心,隐隐透出湿润的痕迹;那双黑丝玉足因汗水而更显晶莹,足踝处残留的浅淡指痕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陆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拳头下意识握紧,他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头翻涌着强烈的震撼、痛惜与一丝无法抑制的悸动。
这样的郡主……太过陌生,也太过诱人,让他几乎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眼。
墨尘心中微恼,压低声音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扶住琼仪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