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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变故

云上离雪 · 雪落归尘 · 本章第 1 / 2 页

回到凌霜宫寝殿时,已是深夜。

殿内只点着一盏羊脂玉灯,灯光柔和如水,映得四壁一片淡金。顾雪璃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昭阳殿看到的那一幕,张嫣被彻底灌满,满脸潮红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妖兽森林里,自己被天翼魔虎重创昏迷,墨尘将她带回洞穴,脱下她的衣裙,给她上药时的暧昧触感。

“墨尘……”

顾雪璃低低唤出这个名字,声音细若蚊呐。

她忽然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扶着门板,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青色宫装的裙摆散开,纯白雪花长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并在一起。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从小被教导清心寡欲,冰心不染尘埃。可今夜……她竟控制不住。

“我……我怎么能这样……”她缓缓掀开裙摆,纤手微微颤抖着探入裙底,指尖隔着薄薄的丝袜裆部,轻轻按在腿心那处早已湿润的地方。

“……嗯……”

只是轻轻一触,她便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声音娇软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是公主,是冰魄宫的主人,现在却在深夜的寝殿里,像最下贱的宫女一样,隔着丝袜自渎。

这个反差让她羞耻得几乎想哭,却又让她更加无法自拔,她完全停不下来。

她咬住下唇,左手缓缓伸进衣襟,隔着薄薄的青色宫装,握住自己一只饱满的乳房。

那对雪峰本就丰盈挺翘,此刻在情欲的催动下显得更加沉甸甸的。

她轻轻揉捏着,掌心感受到那团温软却又富有弹性的乳肉,指尖慢慢找到那颗原本柔软的乳头。

乳头像一颗小小的葡萄,先是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

她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慢慢揉捻。

乳头在指尖的刺激下渐渐充血,从柔软渐渐变得坚硬,像一颗饱满的葡萄,从软嫩变得挺立、发烫。

“……啊……”

顾雪璃低低喘息着,右手隔着丝袜在腿心处轻轻按压,左手却越发用力地揉捏乳房,指尖夹着那颗已经硬得发烫的乳头,轻轻捻转、拉扯。

乳尖被她玩弄得又红又肿,在衣襟下顶出明显的凸点。

她低头看去,自己一向端庄高贵的青色宫装此刻已经凌乱,前襟被拉开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与半边丰满的乳房。

乳峰在左手揉捏下变形晃荡,乳头被夹得挺立发红,与她平日里清冷如霜的容貌形成强烈的反差。

“墨尘……如果你……如果你现在在这里……会不会也像父皇对张嫣那样……把我压在身下……把我……把我彻底占有……”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右手隔着湿透的丝袜,在腿心处快速揉按那颗肿胀的阴蒂。

“我是师父……他是徒弟……我怎么能……怎么能对他有这种念头……”

她心底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可身体却越发敏感,指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

她忽然将右手两根手指探入丝袜裆部,轻轻拨开湿透的布料,直接伸进那处早已泥泞的小穴。

手指缓缓没入,带出“咕啾”一声黏腻的水响。

她咬住下唇,指尖在紧致湿热的甬道里慢慢抽插,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晶莹的蜜液,顺着丝袜内侧滑落,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湿痕。

“咕啾……咕啾……”

水声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她越插越深,指尖弯曲,轻轻抠挖着最敏感的那一点,蜜液被带得四溅。

她忽然将双腿伸直,足尖绷得笔直。

那双玉足本就漂亮,足形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玉。

纯白雪花长袜紧紧包裹着它们,丝袜极薄,灯光下几乎透明,能清晰看见脚趾的形状与淡淡的粉色指甲。

“我好热……墨尘……”

她低低呢喃着,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与颤抖。

清心修行的教诲与放纵的欲望在她心中激烈碰撞,师徒的禁忌伦理更让她羞耻难当。

她是天之娇女,他却是底层散修,这本该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咬着唇,动作越来越急促,指尖隔着丝袜快速揉按那处敏感的软肉,左手死死夹着乳头用力捻转。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

顾雪璃突然绷紧身体,甬道剧烈痉挛,大股蜜液涌出,将丝袜彻底浸透。

她仰起雪白的脖颈,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身体轻轻颤抖着。

穿着丝袜的足尖猛地绷直,又瞬间痉挛般地蜷曲。

丝袜脚趾紧紧缩起,每一根脚趾都用力抓紧,像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透过薄薄的丝袜,能清晰看见脚趾透明的粉色指甲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足尖在床单上轻轻抽搐,丝袜被拉扯得紧绷绷的,勾勒出玉足最极致的曲线。

“……啊……”

她低低呻吟着,第一次在自渎中达到了顶峰。

良久,她才软软地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自己凌乱的裙摆、被揉得红肿的乳峰、湿透的丝袜,以及还在轻轻抽搐的足尖,脸颊烧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我……我竟然……做出这种事……”

身为天之娇女,她竟在深夜里,因为想起一个散修少年,而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顾雪璃充满了愧疚,却又夹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悸动。

顾雪璃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

翌日,阳光明媚,顾雪璃走在琼芳坊的青石板路上。

她今日穿得素净,月白对襟长裙,领口绣着几枝浅银色的雪花纹,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裙身是上好的素云缎,走动时如水纹荡漾,却不张扬。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垂下一枚白玉双鱼佩,是她及笄那年外婆给的。

脚上是一双月白的绣花鞋,鞋尖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藏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发髻。

没有戴凤钗步摇,只一支白玉簪斜斜插着,簪头雕了一朵半开的玉兰,素净到了极点,反倒衬得她整个人如冰雪雕成。

她脚下还穿了双薄如蝉翼的月白丝袜,是宫中织造局特供的“云履袜”,用南海冰蚕丝织成,轻薄得几乎透明,又比寻常丝袜坚韧数倍。

袜口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紧紧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流畅的线条。

走起路来,裙摆偶尔被风掀起一角,才露出一截被丝袜包裹的脚踝。

侍女阿萝跟在后面,眼睛四处张望,恨不得把每个摊子都看一遍。

“殿下,那边有卖糖画的。”

“叫姑娘。”

“哦对,姑娘,那边有糖画!”

顾雪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余光瞥见霓裳阁门口停着一乘眼熟的青帷小轿。

她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去。

“雪璃姐姐!”

王婉晴趴在二楼栏杆上,手里攥着一匹杏色软烟罗,笑得眉眼弯弯。

她今日穿得比顾雪璃鲜亮许多——鹅黄对襟短襦,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短襦上用金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阳光下亮闪闪的。

下面是同色的高腰襦裙,裙身轻盈,走动时如烟似雾。

她脚上穿了双杏色绣花鞋,鞋面绣着一对彩蝶,栩栩如生。

脚下是一双薄薄的鹅黄丝袜,比顾雪璃的稍厚些,却也透出底下粉嫩的肤色。

袜口绣着小小的杏花,边缘是一圈细密的蕾丝,紧紧裹着她纤细的小腿。

顾雪璃上楼,王婉晴已经跑过来挽住她:“你帮我看看这料子好不好?下月老太太寿辰,我想跳支舞,得做身新衣裳。”

“你会跳舞?”顾雪璃有些意外。

“偷偷学的。”王婉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眼睛一亮,“要不我现在跳给你看看?正好帮我掌掌眼!”

不等顾雪璃回答,她已经把软烟罗往臂弯一搭,退开两步。

“就在这里?”

“反正没人。”王婉晴吐了吐舌头,弯腰脱了绣花鞋。

杏色绣花鞋整齐地摆在一边,露出里面那双鹅黄丝袜。

丝袜紧紧贴着她的小腿和双脚,透过薄薄的丝料,能看见她脚趾上涂了淡淡的凤仙花汁,粉粉嫩嫩的。

她丝足踩上绒毯,丝袜底沾了绒毯的细毛,更显得双脚小巧玲珑。

她做好轻柔的舞姿起手式,指尖缓缓抬起,像是托着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慢慢舒展开来。

第一个旋转时,裙摆划出一道弧线,杏色的软烟罗在半空中展开如云霞。

裙摆飞扬时,露出底下那双鹅黄丝袜包裹的小腿,纤细匀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顾雪璃靠在栏杆上,原本只是随意看看,目光却渐渐凝住。

王婉晴的身法谈不上多高明,与修炼者的腾挪之术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可她的舞姿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都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仿佛身体不是被肌肉驱动,而是被一首无声的曲子牵着走。

那匹软烟罗在她手里活了,时而像流水,时而像轻烟。

一个抬腿动作,裙摆如花般绽开,露出整条被丝袜包裹的腿,从脚踝到膝弯,线条流畅如画。

丝袜薄得几乎透明,底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却偏偏什么都看不真切,反而比完全裸露更引人遐想。

顾雪璃微微眯起眼睛。

她忽然想起外婆的,天赋不在筋骨,在心性。

王婉晴的天赋不在修炼,在舞。

若她有灵力,凭这对身体和韵律的感知,恐怕能跳出超越凡俗的东西。

最后一个动作是回眸,裙摆落下,软烟罗收拢在臂弯里。

王婉晴微微喘息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薄红。

她丝足站在绒毯上,那双鹅黄丝袜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更紧地贴在小腿上,勾勒出每一寸线条。

“怎么样?”她有些忐忑。

顾雪璃正要开口,

楼下传来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却稳稳地踩在木梯上。

顾雪璃眉头微蹙,侧头看向楼梯口。

先上来的是个年轻公子。

玄色锦袍,金线绣蟒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挂着块血红色的玉佩。

面容俊朗,嘴角噙着笑,从王婉晴身上刮过,又落在顾雪璃脸上。

顾念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缓步登楼。

玄色蟒纹袍,袖口和衣摆用暗金线绣着龙纹,走动时若隐若现。

腰间系着墨玉带,正中嵌着一块鸽卵大小的黑曜石,幽光流转。

面容与顾明渊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层刀锋般的冷硬。

头发用一根乌金簪束起,几缕白发夹杂在鬓角,不但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沧桑的威严。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楼梯口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霓裳阁的掌柜已经退到了角落,额头沁出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

镇北王,顾昭。

顾雪璃略显紧张。

他的视线从顾雪璃脸上缓缓滑过,掠过她素净的月白长裙、腰间垂下的白玉双鱼佩、斜插着的玉兰簪。最后,落在她裙摆下的那双脚上。

月白丝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袜口的银线云纹精致而低调。

裙摆被方才的动作掀起了一角,尚未完全落下,露出一截小腿的轮廓,丝袜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白皙的肌肤。

顾昭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息。

她不动声色地将裙摆往下拉了拉,掩饰着顾昭不怀好意的目光。

“哦?”顾念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说楼下怎么停着眼熟的轿子,原来是雪璃妹妹在此。”他的目光扫过王婉晴,在她那双只穿着丝袜的脚上多停了一瞬,“这位是……王尚书的千金?”

王婉晴已经认出了来人,脸色微白,慌忙想要穿鞋。

可鞋在几步之外,她赤足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仓促行礼:“王婉晴见过镇北王殿下、见过小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一双穿着鹅黄丝袜的脚紧紧并在一起,脚趾在丝袜里蜷缩着,像受惊的小动物。

顾昭没有看她。

从登上楼梯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只在一个方向。

“皇侄女好雅兴。”

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这句话落在安静的霓裳阁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顾雪璃站直了身子,微微颔首:“皇叔。”

她的裙摆已经整理妥当,将双脚严严实实地遮住。只有鞋尖那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从裙底露出来,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顾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多年不见,”他说,语气像是在回忆什么,“皇侄女出落得越发像你母亲了。”

这句话落在顾雪璃耳中,让她浑身不舒服。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裙摆纹丝不动。

顾念在一旁笑道:“父王时常提起雪璃妹妹,说皇室之中,唯有妹妹最得先帝风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的目光又往她裙摆的方向飘了一眼,“连衣着的品味都与众不同。”

“是吗。”顾雪璃语气淡淡,“皇叔过誉。”

“本王路过,听见楼上动静不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顾雪璃脸上,“原来是看舞。”

顾念笑着接话:“王小姐舞姿不俗啊,方才在楼下看了几眼,差点没认出是尚书府的小姐。”他看向顾昭,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父王,老太太寿辰在即,王小姐这是准备寿礼呢?”

“哦?”顾昭终于看了王婉晴一眼,语气淡淡,“王老夫人好福气。”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住了。

顾雪璃忽然开口:“是我让她跳的。”

顾雪璃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听说王小姐习了支新舞,想看看。借了霓裳阁的地方,扰了皇叔清静,是我的不是。”

顾昭看着她,目光幽深。

霓裳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市传来的叫卖声。

掌柜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柜台底下。

阿萝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王婉晴站在一旁,呼吸都不敢太重。

几息之后,顾昭随心道:“皇侄女倒是护短。”他向前走了半步,不算靠近,却让整个二楼的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像你母亲。她也爱替人出头。”

他提起白清雪的方式太过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个与他很亲近的人。

顾雪璃的指尖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皇叔记性真好。”

“你母亲白清雪。”顾昭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只有她能听清,“本王甚是想念。”

顾雪璃抬起眼,直视他。

六境对六境。皇侄女对皇叔。

“皇叔,”她冰冷地说道:“我母亲已经失踪多年了。”

顾昭看着她眼中的冷意,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扬起。

“是啊,可惜了。”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她身上,从发顶到脚尖,像在丈量什么。然后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来:“皇兄近来身体可好?”

“父皇安好。”她答。

“那就好。”顾昭继续下楼,声音渐远,却在最后添了一句,“改日进宫探望,顺便看看你。”

脚步声消失在楼下。紧接着,是马蹄声、侍卫的甲胄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霓裳阁里重新亮堂起来,阳光从窗棂落进来,照在绒毯上,照在王婉晴苍白的脸上。

她腿一软,扶住了栏杆。那双鹅黄丝袜包裹的脚在绒毯上踉跄了一下,脚趾还蜷缩着,像是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不是闯祸了?”

顾雪璃没说话。她看着楼梯口,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没有。”她最终说,声音平静,“与你无关。”

王婉晴咬着唇,眼眶泛红:“可他看到我跳舞了……万一传出去,我爹……”

“不会传出去。”顾雪璃打断她。

王婉晴怔怔地看着她。

顾雪璃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他不是来看舞的。”

王婉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镇北王路过霓裳阁,听见动静上来看看?

这说辞本来就不合理。

堂堂王爷,怎么会因为楼上有点动静就亲自登楼?

他是来看顾雪璃的。

王婉晴想起顾昭看顾雪璃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着丝袜的双脚,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方才就是这样赤足跳舞,被两个男人看在眼里。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顾雪璃拍了拍她的手:“披帛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穿鞋,回去这几天别出门。”

王婉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弯腰去捡绣花鞋。

她匆匆套上鞋子,连鞋带都没系好,就提着裙摆行礼:“那我先走了,雪璃姐姐你……你小心些。”

她看了一眼楼梯口,欲言又止,最终带着侍女匆匆离开。

霓裳阁里只剩下顾雪璃和阿萝。

阿萝这才敢出声,声音都在发抖:“殿下……王爷他……他看您的眼神……”

“闭嘴。”

阿萝立刻噤声。

顾雪璃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街上车水马龙,那队玄甲骑兵已经走远了。

她放下帘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顾昭。

她早该想到的。

这些年他远在青州,隔着半个大胤,她可以假装那些目光不存在。

可现在他来了天启城,站在她面前,用那种语气提起她的母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月白云缎遮住了脚踝,遮住了那双冰蚕丝袜。可她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他的视线,像一道看不见的烙印。

她攥紧拳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阿萝不敢多问,赶紧跟上。

走出霓裳阁时,阳光正好落在顾雪璃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月后,霜华殿中。

霜华殿是天启城中最冷的地方。

殿中没有地龙,没有炭盆,四壁是整块的万年寒冰砌成,月光照进来时,整座大殿如坠冰窟。

常人踏入一步便要冻僵,便是修炼者,修为不够也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可对顾雪璃来说,这里是整个皇城最让她安心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窄袖束腰,长发用一根冰蓝色的发带高高束起。脚下是一双白缎软靴,靴口紧紧裹着小腿。

白霜华立于殿中。

老人盘膝坐在殿中央的冰台上,白发如雪,一身素袍,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寒雾。

她闭着眼,呼吸极缓,每一次吐纳,殿中的寒气便随之起伏,像是整座霜华殿都在随着她的呼吸跳动。

顾雪璃在冰台前站定,躬身行礼:“外婆。”

白霜华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苍老,布满了岁月的纹路,可目光却锐利如刀锋,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她看着顾雪璃,沉默了几息,淡淡道:“今日心不静。”

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雪璃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开始吧。”白霜华没有追问,只是微微抬手,“让我看看你的控冰之术。”

顾雪璃应了一声,退后三步,双手缓缓抬起。

她的灵力开始涌动。霜华殿中的寒气仿佛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她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雾越来越浓,渐渐化为涓涓细流。

数道清澈的水带从她掌心生出,如游龙般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旋转,每一道都有拇指粗细,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白霜华微微眯起眼睛。

顾雪璃的双手开始动作。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却像是最精密的刻刀,每一次翻腕、每一次弹指,都在操控着那些水带的走向。

第一道水带忽然凝滞。

冰晶从水带的边缘生出,像是霜花在窗上蔓延,迅速覆盖了整道水流。

不过一息之间,那道水带已经化为一条冰蓝色的冰链,棱角分明,寒气逼人,在空中缓缓转动。

紧接着是第二道。

水带凝冰的速度更快,几乎是在顾雪璃心念一动之间便完成了转化。

冰链的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纹路,逐渐形成雪花状的冰晶图案,层层叠叠,精致得像是匠人精心雕琢的作品。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冰链环绕着顾雪璃,在她的操控下交错、盘旋、分离,时而如五条冰蛇缠绕游走,时而在她头顶汇聚成一座微型的冰冠,时而又散开如五瓣冰花,将她围在中央。

顾雪璃的呼吸始终平稳。

她忽然手腕一翻,五道冰链同时震颤,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像是冰层在春日的阳光下碎裂。

冰链的表面开始融化,水珠顺着棱角滚落,在空中划出晶莹的轨迹——

然后,那些水珠没有落在地上。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像是漫天星辰。

顾雪璃十指微张,那些水珠开始汇聚,重新凝成水带,比之前的更细、更多,从五道变成了数十道,如丝如缕,在她身周织成一张流动的网。

水凝冰,冰化水,水再凝冰。

生生流转,循环不息。

殿中的寒气被这循环带动,开始以顾雪璃为中心旋转。

冰晶与水雾交织在一起,月光透过水雾折射,在墙壁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时而如极光流转,时而如星河倾泻,整座霜华殿仿佛变成了一座冰晶铸就的幻境。

顾雪璃的衣袂被气浪吹起,发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站在水与冰的中央,周身环绕着数十道流动的光带,冰晶在她指尖跳跃,水雾在她发间缭绕。

白霜华看着这一幕,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许久,顾雪璃收功。

水带化为雾气消散,冰晶化作细碎的霜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她站在原地,呼吸微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白霜华沉默了很久。

“控冰之术,你已炉火纯青。”老人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只是陈述,“水与冰的转化,能做到生生不息,六境之中,已无人能出其右。”

顾雪璃微微一怔。这是外婆给过她最高的评价了。

白霜华望向殿顶。霜华殿的穹顶是一整块透明的万年寒冰,能看见外面的夜空。此刻天色已暗,几颗星辰已经开始闪烁。

“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来霜华殿修炼?”老人忽然问。

顾雪璃想了想:“因为这里的寒气最适合冰系功法?”

“不。”白霜华的声音忽然变得幽远,“因为这里,是整个天启城离天最近的地方。”

顾雪璃不解。

白霜华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片薄薄的冰镜。冰镜上,星图缓缓浮现。

“你看。”

顾雪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北方的天穹上,七杀星猩红如血,光芒凌厉如刀锋,正朝着中天帝星的方向缓缓逼近。

每逼近一分,帝星便黯淡一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扼住它的光芒。

而在七杀星身侧,两颗星辰如影随形。

“七杀居中,破军与贪狼分列左右。”白霜华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三星连珠,煞气冲天。这是千古罕见的‘杀破狼’之局,一旦成型,天下易主,社稷崩颓。”

她的手指移向更远处。

在杀破狼三星的后方,还有两颗星辰——一颗光芒极盛,透着铁血般的冷厉;一颗稍显黯淡,却与帝星之间隐隐有丝线相连。

“这是玄戈与天锋。”

顾雪璃凝神望去。玄戈星光芒刺目,隐隐与七杀星遥相呼应;天锋星则安静得多,悬在帝星与玄戈星之间,像是某种屏障。

“玄戈,主外劫征伐。它若冲帝星,便是兵祸滔天、外敌叩关之时。”白霜华的声音低沉,“天锋,主内厄纷争。它若冲帝星,便是萧墙祸起、社稷动摇之兆。”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

“这两颗星,眼下各安其位。但杀破狼之局一旦大成,它们便会被牵引,双双冲向帝星。”

冰镜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顾雪璃看见玄戈与天锋同时震颤,光芒暴涨,一左一右朝着帝星冲去。

帝星在两道煞气的夹击下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

然后,熄灭了。

顾雪璃的心猛地一沉。

“双星冲帝,帝星必灭。”白霜华收了冰镜,“届时,亡国之难,社稷将倾,天罚降世,生灵涂炭,避无可避。”

她看着顾雪璃的眼睛。

“大衍之术,七七四十九日,我推演了不下百次。每一次,结果都是一样。”

“外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您打算怎么做?”

白霜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我已触摸到九境的门槛。”

顾雪璃的心猛地揪紧。

九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古往今来,冲击九境者不知凡几,成功者不足一掌之数。而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且——

没有一个人全身而退。

“若我渡劫成功,”白霜华的声音平静如水,“以九境之力,可抗天命,制七杀,以大胤国运为基,化自身之劫为国运之转机。若成,大胤将获大气运,可保数百年国祚。”

她顿了顿。

“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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