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把宋三郎弄昏一次,到时我把他亲随领下去,让十二娘做个刚刚和他交媾后的样子,后面几天我都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他们觉得不对头。”
“此事就怕反噬,要是矫治不成功,他将来必会对知情者疯狂报复,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李晋霄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夏管事,“老夏,你皮糙肉厚不用怕他,他既是你引下来的,便送佛送到西。这几日的饭食,有劳你亲自送去地牢。”
夏管事似乎被吓到了,“噗通”一声瘫跪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常言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我这是把小人祖宗给开罪了啊!李公子,李大爷,我再不敢胡吣了!您和十二娘办完事抬脚便走了,可宋三郎他会记得我这张脸啊!他是真能要了小人性命的!”
说到动情之处,一把抱住李晋霄的腿,涕泪横流,还扯着他的裤角擤了一大串鼻涕,发出很大的动静,把李晋霄给恶心得一脚踢开了他。
老地主见状,终于出声喝止:“够了!”他目光在夏管事与李晋霄之间打量几个来回,忽而笑了笑:“老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实在受够你了。今日起,我把你的卖身契转给我女婿,往后你就好好跟着他吧。”
夏管事抬手抹了把脸,脸上悲戚之色瞬间褪去,眼皮一掀,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意:“我自是没问题。只不过——得加钱。李公子是真大户,薪俸,怕得再添一倍。”
“老夏这嘴是腌臜了些,但有些小伎俩却是你将来用得着的。”老地主语气中似有深意。
李晋霄倒也无所谓,面无表情地向夏管事微微颔首,心里想: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夏管事耷拉着嘴角,毫不示弱地也向他重重颔首: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的心上人!
之后,又把凝彤和郑瑜轩也叫了进来,将诸般细节一一敲定,众人皆赞叹这个釜底抽薪之计甚妙。
夏管事也难得说了句好话:“主人还是有三分见识的。”
说话间看向老地主,两人目光一触,彼此会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待众人散去,房中只剩翁婿二人,老地主才缓声向李晋霄说起平婚燕尔的安排。
贾县尊想和多亲近亲近,他在城西有处清净宅子,可以充作薇儿和宋三郎的洞房,那里庭院深窈,花木也齐整,平日少有人扰。
平婚燕尔和新婚嘉禧两个喜礼都不再请什么人了,免得那祸害生出什么是非……宅里一应布置、伺候的人手,都会安排妥当。
时近黄昏,暮色渐沉。
老地主缓缓起身,踱了两步,又提起夏管事:“贤婿,你可知我为何给这老货一个月5 银铢这么高的工钱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贱民,……”
夏管事本名夏生远,曾化名“夏不弃”。
本是一个贱民,十九年前,杀害一名平民,盗用其身份,修习了多个祝由术。
后来东窗事发,若不是老地主花钱为他打点疏通,坟头草都一人多高了。
在新宋,贱民谋杀平民已属骇人听闻,而他并非出于自卫,纯为谋取私利下手,足见其心性之狠厉。
此人胆大妄为,好色贪欢,凡事爱逞强斗狠,沉迷口腹之欲,性情浮夸,爱出风头、好显摆……可偏偏在这一身臭毛病之下,却藏着一份不同寻常的机谋与洞见。
当年老地主初涉云青铜生意,正是夏管事献上一策:建议岳父将《考工记》与同行共享。
此举一来可使业内团结协作,避免彼此恶性竞争;二来,借由掌握青霜引的供应,他实际上同时扮演了“掘金人”与“卖铲者”的双重角色——让所有矿主都离不开他的提炼工艺,从而始终握紧产业链最关键的一环。
他是一个相当厉害的祝由师,精通一项祝由术,是他岳父最为看重的:“慑心禁恶咒”,可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人心中的恶意企图消弭于无形。
“这些年,我由着他胡闹,府里下人却无一人背主,妻妾亦相安无事。宝珠出事时,我头一个排除的便是家贼,那个自杀的林庄头如果一直住在我这里,也绝不会叛主。将来,你的府上,第一要务便是恪守机密,这却不是家规森严就能确保万无一失的。”
“此术消弭不了寻常的脾气火气,也化不去深植人心的仇怨。咒语真正的关键,是在人的恶意将发未发、将行未行之际,以其心底的种种禁忌、畏惧与敬畏为枷锁,把那恶念生生压回、封存下去!”
祝由术最大的缺点是时效有限。“慑心禁恶咒”只能管上十天左右。
“他每月五银铢的工钱,说是因每十日行一次法,耗神费力,需得吃好穿好,狗屁!就是为了吃喝玩乐,时不时地送女人一些心意!”
老地主笑着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看向李晋霄:“贤婿,你怎么看老夏这人——这么多臭毛病?”
李晋霄摇摇头,总觉得哪里有些对不上号。
“其实,他是成心故意的。一个心机太深、什么毛病都没有的大祝由师,谁敢长留身侧?弄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一些小毛病,方是他的自保之道。”
李晋霄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心中暗叹岳父识人之深。
“他是最清楚你的身份的,却故意在你面前这般行事,便是让你知道,他是一个只计较于琐碎、而无害于大事的混账行子。他的为人秉性如何,自有我保荐。最要紧的是,他这套‘慑心禁恶咒’——寻常人家用不上,一般士绅也不需;唯有高门深院、庭禁森严之所,才求之若渴。”
“说来也挺讽刺,‘破钵尊者’说我是大恶之人,端的没错,我行事只算利害,冷酷无情,手段暴烈,手上有几十条的人命,自是怕有家贼暗中报复,才用了他的咒语来镇着,结果,我自己这些年来也受了这咒语的影响,多了一层敬畏之心,哈哈!”
李晋霄也笑了起来,旋即收住了笑容:谁最需要敬畏之心?
我自己……
“好吧,我把他当祖宗供着!”
老地主摇摇头:“那倒不必,对他客气,反而让他不自在,而且面对这样的混球,……你大约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不管如何,夏生远身负人命,离了主人庇护便寸步难行,这十几年看过来,他人品是可信的,也能忠字当头,也能守口如瓶,贤婿,永远不要随意低估最底层之人,说不好十年前还是二流子,十年后便坐了金銮殿。粪叉子支棱起来,也可顶门抵户,何况这柄粪叉子……是见过血、开过刃、生死混不吝的呢。”
老地主絮叨了一会儿,又和他聊了会岳青宋家之事。
晚膳时分,凝彤新婚以来头一次下楼用饭,身边陪着的人却是夏管事。
方才出了东厢书房的门,他便像只苍蝇一样一路相随,亦步亦趋地随着凝彤回到藏春楼。
除了要传她“饲情鼎”的咒诀之外,他还说,“这楼里时有不干净的东西”,明晚老爷要赴岳青宋家回礼,怕她独居怯惧,他想过来陪宿一宵。
凝彤说已应了晋霄学诗,有些为难,那老货也没逼她什么。
当凝彤念完“饲情鼎”咒语,再睁眼看向夏管事时,芳心深处却漫上一股陌生的、温软的泉流。
方才紧闭双眸时念诵的咒语,仿佛并非虚言,而是真的化作了有形之物——像一滴浓稠的蜜,滴入她心湖原本只映着晋霄影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迥异的、带着奇异暖意的涟漪。
这张原本只觉得谄媚、甚至有些厌烦的平庸老脸,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与未散的春情雾霭中,轮廓竟柔和起来。
半耷拉的眼皮下,那总透着怠慢的目光深处,此刻竟映出两点幽微而沉静的火光,仿佛能洞悉烛焰背后所有的阴影与秘密。
就连面皮上那几道旧疤与参差的胡须,也褪去了邋遢气味,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草莽江湖中磨砺出的、粗粝而真实的生命力。
凝彤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张脸——他平庸的皮囊之下,或许始终蛰伏着某种被世俗尘埃所掩盖的超凡智慧。
“饲情鼎”当然不可能即刻让晋霄爱自己百倍,可凝彤对这老鬼的感情几乎在瞬间就变了性质,再不是单纯男女生理上的愉悦快感,而是有了说不情的丝丝缕缕的爱意。
“饲情鼎”中可以加一个自己的寄望,凝彤心里默念的是:若是被相公撞破自己与他人偷欢,“情金”当即返回他的灵台!
她可不想再受一次“神之禁断”了!
凝彤垂着头,含羞走到床前,还未来得及扭过脸,便被他搂住了纤腰。
她再未做任何反抗,任他宽衣解带、大施轻薄,把自己扒得一丝不挂,在过程之中,两人的眼神也相互追逐,如漆似胶般地难以分开。
待他的双手游弋至最私密的腿心处,凝彤只觉周身如火燎原。
他指尖所及,如捻花抚琴,勾挑轻旋,将那已泛滥成溪的春泉,一痕痕、一线线地引至她因情热而娇挺颤动的雪峦之巅。
酥痒与快意如电流窜过,她难耐地仰起颈,竟不由自主地探出香舌,去寻他的手指——舌尖触及那微咸而清润的滋味,方知自身情动之深,竟至于此。
她感到一柱炽热的坚挺,如烙铁般轻抵在玉腿内侧湿滑的入口,逡巡徘徊,若即若离。
那巨物只借着泉水的滑润,在幽谷花径外缘轻点慢碾,每一次触碰都激起更汹涌的空虚与渴望。
凝彤娇躯难耐地一颤,纤腰本能地想向上迎合,却被他双臂稳稳箍住,动弹不得。
情潮如沸,她终于难抑地抬起玉腿,轻轻环住他的腰身,献上香吻,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若是你……实在忍不住……”
她终究说不出更放浪的恳求,芳心深处自是希望他撕毁之前的承诺,将自己彻底占有。
随着她无意识的扭动,更多蜜露淋洒在那蓄势待发的凶器之上,幽谷口娇嫩的肌理不时被烫人的顶端轻刮慢揩,酸痒与空虚交织成网。
那硕大火热的冠首,已借着十分的滑腻,一分一分地挤开紧窄的入口,向内探入——只消再进一寸,便是彻底的沦陷,成为他的女人!
可他偏偏在此停驻,只在门槛处缓缓旋磨,用灼人的热度煎熬着她每一寸神经,还不时地低下头,以舌头不住地挑逗着娇挺的蓓蕾,间而以牙齿轻轻地磨擦着,凝彤情动已极,幽谷之中春泉汹涌。
“十二娘,”他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老奴还是想看你……双眼含泪,亲口央求的模样。求我将你,完完整整地吃到一点渣都不留。”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凝彤整张脸烧得如晚霞浸染。
几缕汗湿的乌发黏在光洁的额角与嫣红的脸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眸光潋滟含水。
她将发烫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细若蚊蚋,混着温热的喘息拂过他颈侧:“那样……也不是不可以的……”
恰在此时,晚膳的钟声遥遥传来,惊破了满室甜腻得化不开的暖昧。
时间是来不及了,凝彤与他互视一笑,烛火在两个人的眸中跃动出暖融融的光。
她突然伏在他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蓄满所有勇气,仰起俏脸:“夏生远,”她唤他名字时,尾音带着一点点娇憨的颤,“你明夜好好要我,想在我体内出几次,都由得你!”
“不想你相公来与你讲诗开课了?”老鬼咧嘴一笑,存心逗她。
“你这欺主奴才,分明是存心报复。”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额上那个尚未消尽的肿包。
他连连摇头:“老奴各种坏毛病,只一点,不欺主,只欺主母……”
说罢便翻了脸,恶狠狠地按住凝彤的头,将阳具送到她的嘴边:“贱婢,服侍老子快活一下!”
凝彤柔荑握住那烙铁般硬热的巨物,指尖爱怜地轻抚,面上却故意绷起恨恨的神情:“瞧你这得意模样……明日便要美死你了!只可怜我的心上人……”
随后樱唇轻启,将那灼热如烙铁的昂扬缓缓纳入口中。
她臻首低垂,青丝如瀑散落,随着韵律般的起伏微微摇曳,檀口化作温软湿润的幽谷,将那怒张的巨物温柔包裹。
粗硕的茎身在湿热的口腔内进出,带出缕缕晶亮银丝,蜿蜒滴落于雪脂般的胸脯之间,在晃动的烛光下泛出诱人水泽。
她舌尖灵巧如蝶,时而轻扫棱冠敏感的沟壑,时而缠绕柱身鼓胀的脉络,发出细微而湿糯的吮啜声。
一手虚握根处,随着吞吐的节奏轻轻捋动;另一手则托住下方沉甸甸的囊袋,指尖似有若无地抚过会阴处的褶皱。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按压,都引得夏生远腰身轻颤,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更深地送入那湿热紧窒的温柔乡。
凝彤在呜咽未曾退缩,反而迎得更深。
娇嫩的喉肉本能地收缩裹挟,仿佛要将他每一寸灼热都吞融殆尽。
鼻息间萦绕着男子特有的浑厚气息,混杂着她自己甘甜的津液,蒸腾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暖雾。
就在那昂扬颤动着濒临爆发的边缘,她舌尖忽地抵住顶端敏感的小孔,极轻、极快地一掠——仿佛最后的星火坠入滚油。
夏管事猛地绷紧脊背,滚烫的玉露如泉喷涌,一波接着一波,激射在她仰起的娇颜上。
白浊的琼浆与情潮浸染的酡红相互晕染,在摇曳的烛光下绘成一幅惊心而动魄的艳色图景。
膳堂内烛影摇红,暖融的空气里浮动着酒肴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七娘与八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她们从凝彤眉梢眼角那掩不住的潋滟春情、额颊间未褪的桃花薄红,以及那副娇慵无力、仿佛被雨露浸透了的体态中,早已窥见了所有秘密。
十娘却朝那老鬼般精明的夏管事轻啐一口,笑骂道:“还不收敛些!这副模样,若叫李公子瞧见了,仔细你的皮!”
九娘见状,故意盈盈起身,将紧挨着凝彤的位子让了出来,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这个座儿,我可不敢占了,是该留给“新郎官”的。”她特意将那三个字咬得又软又糯,惹得席间一阵低低的笑。
凝彤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胭脂直染到雪白的颈子里。
她垂着眼睫,盯着自己裙上细微的缠枝花纹,羞得恨不得躲进地缝去,那模样却比盛放的海棠还要娇艳动人。
八娘饮了半盏酒,愈发放肆起来,斜睨着十娘问道:“好妹妹,除了东梢间那张拔步床,就数你屋里的最宽敞了。你与你那“房里人”……”她拖长了调子,
“一回最多,试过几人呀?”
十娘是正经与夏管事行过“随喜双俦”礼的,便笑着伸过乌木镶银的筷子,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当家的,你与咱们十二娘,可曾量过“深浅”,对过“尺寸”?”
“妹妹……妹妹还未将身子给过他呢……”凝彤声如蚊蚋,羞得几乎化作一缕轻烟。
可桌案之下,她的绣鞋却悄悄褪了半截,那只裹着罗袜的纤足,正与夏管事的脚紧紧相抵。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碰蹭、摩挲,都似一股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地直窜上心尖,漾开一片湿漉漉、甜丝丝的快意。
她的手指亦在桌下悄然游走,不时在他宽厚的掌心轻轻一划,带起一阵无声的战栗。
两人目光于喧闹的席间偶然相触,便如沾了蜜糖的丝线,黏缠着再也分拆不开。
虽未真个销魂,她这具不争气的身子,却早已是春水横流,从里到外,都认定了这新主。
李晋霄来膳堂寻郑瑜轩时,晚雪机灵地拿着碗筷,侧身挤入凝彤与夏管事之间,夏管事也移了下椅子,与十娘坐在一侧,众人假意七嘴八舌地聊起别的事,悄然为这对新成的情侣织起一道无声的屏障。
新宋一朝,一直有这样的好传统:女子若与情郎之事尚未明朗,身边人自会齐心遮掩。男子善妒,终究是违背《夫道》的。
膳堂品字形摆放着三张八仙桌,凝彤与晚雪现在坐在品字中间的八仙桌一侧,李晋霄不便走挤去,只好站在外面和她聊了几句话,凝彤面上含笑支应,桌案下那只裹着罗袜的纤足,仍与夏管事的脚交叠磨蹭,心中却涌起一股百爪挠心般的偷情刺激——仿佛暗夜中提灯潜入禁园的婢子,既怕惊动守园人,又被那满园未曾见过的奇花勾得神魂摇曳,半步也舍不得退。
看来,还真不用接什么“并蒂锁心咒”,这般滋味,已足以化去一道“命门邪火”了!
膳堂灯火昏昏,若再明亮些,定会照出凝彤颊上那抹异样浓艳的绯红。
众人一面说笑着,一面眼神怪异地看看李晋霄,仿佛他这个正夫才是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