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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sharehersex · 贞心淫骨绿意简 · 本章第 2 / 2 页

她笑着看向张文翰,手指点了点我又点了点他:“到时你们难兄难弟,你也不用心里有什么膈应了!”

晚雪拿过来细细读了一遍,正色对钟老爷说道:“爹,您女婿这首诗里可藏着三桩大生意!平婚燕尔、新婚嘉禧、与蓝颜相欢!咱们乌衣红必将在红妆宴饮间独树一帜!如何用好,却是要好好谋划一番。”

陈卓突然很认真地对晚雪说:“你和我都是私嫁,只能有蓝颜,不能招平夫。”

晚雪娇俏地看我一眼,一把将陈卓拉到自己怀里,二女脸蛋相贴,同时向我做了个鬼脸,双姝美色映得一室皆春。

我岳丈沉吟了一会:“如能新拓北方商路,最忌与地头蛇争利。专攻婚聘之礼,既合红曲吉庆之色,又暗合“合卺交杯”古礼,实乃避其锋芒,直取要害的上策!”

然后他清一清嗓子,神色平和地看向我:“我们闽西地处东南蛮荒,一般公侯伯爵都不敢想,更不用说亲王这等门弟了,想都不敢想,我只说一番酿酒之人的心中抱负。”

“听说晋霄一家与做鹅黄醅的盛嘉王有世代交情,你提议将乌衣红曲与鹅黄醅的古法相融,这个思路是极好的!”

“乌衣红曲者,取闽中山泉浸米,曲力较常倍增,主糖化,黄醅重醇厚,其性绵长——红曲先化粮中精粹,黄醅后凝酒魂神韵。如此,出酒比率可比常法增三成,而不失其厚。”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昨夜,就假装随意问了一句:“酒厂那边的作匠工钱,可有妥当安排?”

钟秋霁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恨意:“陈汉庭那贼子性格怪诞,丝毫不念与我兄弟之情,此等小人——”

我岳丈轻轻咳嗽一声,他便不再说话。

这时我才意识到,他与陈汉庭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想一想陈汉庭在陈家中的地位,不由得更加同情于他:“云青铜探矿,汉庭不可或缺,做人之苦,就在于时时都要妥协。”

然后又讲了一下盛嘉王的情况:“岳丈容禀,这鹅黄醅虽顶着贡酒的名头,可宫内的尚酝监死守着《光禄寺酒录》上的陈规,光是蒸粮一道工序就要“九蒸九曝”,酿造成本无比昂贵,出酒率却低得可怜。偏生参加御宴的妃嫔们常与蓝颜在宫外宴饮,舌头养得刁钻,一旦尝出口味有异,少不得说三道四。”

钱大监曾提及此事,修家的大管事从我家前后支借了五千金铢。

盛嘉王府为了这贡酒之事,这些年倒贴了数万金铢都不止,嫁女之时竟拿不出一百二十抬的嫁妆,王妃只好偷偷变卖首饰。

说来让人感慨,这修家因当年与新宋七神皇沛武皇帝征战四方,立下不赏之功,是新宋王朝开国以来唯一的异姓王,三百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敢轻易断了这年年进献的“鹅黄醅”?

鸾凤栖也是盛嘉王府的产业,鹅黄醅摆在最显眼处的正堂紫檀多宝格上,却常年落满灰尘,年轻小夫妇招蓝颜常在那里摆喜宴,可谁会为了爱妻与情郎喜结连理,舍得点这等金樽玉酿?

他俩喝进去的是琼浆玉液,正夫尝出来的却是一口老陈醋!

“钟修两家可以先试制一款贡酒,待酒成之日,请几位得宠的嫔妃在赏花宴上品鉴。若得她们首肯,再以“采风民间佳酿”为由引荐入宫,也是修家所进,必能让宫中贵人喜欢!这样,鹅黄醅进贡之量便可减少,咱家酒也能跻身贡酒行列,同时还解了王府困局,是两全其美之法。”

我岳丈眼中精光一闪,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发颤,竟将盏中红曲酒晃出了几滴,深吸一口气,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两全其美!”

钟秋霁与晚雪听闻乌衣红不仅可以打入樊楼,更有可能成为贡酒,皆喜出望外!

张文翰转向陈卓,语气温和地商量道:“你一会儿便要去城里了,不如趁现在,先与你家相公将几处细节商议清楚?”

陈卓正色对我说道:“相公,冶炼之事由庆德王府主导,驻矿监督导,我陈家只负责提供技艺和现场指导。但这云青铜的产量该如何核验?若全然不知情,即便产量再高,若是走了私渠,不入官账,到时候的分成只怕……”

“陈家的提炼秘术,是否会用到某些独特的配料?譬如……七重酸浸之法中,是否有某些特殊的酸或碱,必须由你们亲自调配?”

晚雪与陈卓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晚雪答道:“确是如此。其中最关键的一味“青霜引”,用量多寡,直接关系到云青铜的最终成色与产出。”

“文翰兄,久闻你精于账目,不知可曾听说过“四柱清册”之法?”

张文翰闻言,忙拱手谦逊道:“晋霄,在下确曾听闻,旧管、新收、开除、实在,乃账目之根本。只是……所知不过皮毛,未能深谙其妙。”

“无妨,知其根本便好。”我和声道,“既然如此,我的想法是:届时,可请陈家委派一位精通此道、且足够亲信之人,入驻北固山矿。他的职责,并非干预生产,而是专司核算这“青霜引”等关键配料的入库、领用与结存。”

我看张文翰频频点头,就进一步解释了一下:“此法便是以“四柱清册”为基。旧管多少,新收多少,用于冶炼开除多少,最终结余实在多少,一笔一笔,清晰明了。配料消耗与产品产出必有定数关联。掌握了配料的精准流向,就如同握住了衡量产量的尺规。王府产出多少云青铜,需对应消耗多少“青霜引”,账目一目了然,如此,谁能瞒产?”

“这样当得再理想不过,可是,庆德王府能答应吗……”

陈卓的神情有些畏惧,一个三品的侍郎,都能让老地主低下头来,庆德王可是新宋最尊贵的王爷。

“无碍,到时我把你和晚雪引见给徐侧妃,她是极好说话之人——她是我的岳母。”

陈卓眼眸倏然一亮,与晚雪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

晚雪当即端起果盘,一片接一片地往我嘴里填满蜜瓜,还有一片直接塞到我鼻孔里,弄得我满脸都是汁水,陈卓则绕到我身后,双手在我肩上胡乱捏巴了数下,二女格格娇笑:“咱们相公可是戏文里的附马爷了,须得用心伺候!”

“岳丈,在闽西乡下,石桥村的田庄或是矿上,也有贱民吗?酒坊也会用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闽西此地的贱民都居于城市之中,酒坊是不敢用他们的,贱民酿造的酒,多晦气,有谁会喝?”

岳丈随口一句话,却让我无意中窥见新宋最不堪的一面。

正在说话间,下人来通报,说十娘现在东梢间门口,寻我不到,有事要和我说。我岳丈钟老爷随着一同起身,他还要再和老地主商议一些事情。

我穿过庭院,看见十娘正斜倚廊柱,仰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婀娜多姿的身材显得格外姣好。

四下寂静,唯有穿堂风过,檐下铁马叮咚作响。

我走到十娘面前,她一双含情目如春水潋滟,盈盈将我望着,突然双颊飞红,垂着头低声道:“你不是总念“有花堪折直须折”么?方才见了老爷,我特特请示了他……他准你摘花了……”

我不由心神摇曳,伸手便欲揽住她那纤柔腰肢便要亲近一番,谁成想她脸色倏变,猛地将我推开,薄怒轻嗔:“李晋霄你好放肆!我不过是许你摘我鬓边这朵山茶!”

我怔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时羞窘难当,继而恼道:“怎的连摘朵花,也须特地向你家老爷请示?”

她理直气壮答道:“瞧你说的,我这个人、我身上一丝一线,哪一样不是老爷的?我可是陈府最守礼之人!你我上午说的本就是山茶花,我方才也说得明白——是准你摘花!”

“可你方才那语气,分明是——”我气结语塞。

她清了清嗓子,竟然接连换了四五种声调说那句“他准你摘花了”,而后歪头问我:“来,你教教我,我哪个语气不正经,以后我改还不行吗!”

没想到这明艳无俦的十娘,竟是这般滑稽路数,我颓然一摆手:“是我自己唐突了。”

“李晋霄,你当我们陈府是那等乡野之地,任你看中了谁便能随意欢好不成?”十娘推了我一把,笑得弯下腰去,眼角泪花闪烁。

我心头火起,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她在我怀中挣动躲避,衣襟微乱,珠钗斜坠。正纠缠间,廊外忽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我只得悻悻松手。

她却反手扣住我手腕,将我拉进屋内,推坐床沿。自己也紧挨着我坐下,一双丰润玉腿轻贴我膝侧,温软弹韧,霎时撩得人心旌摇曳。

我以为回心转意,方欲俯身,她却轻抵我胸口,正色道:“我送你一件定情信物,如此,你我往来才算名正言顺。你闭上眼,伸出手来。”

我心中狂喜,忙依言闭目伸手。

只听衣袂窸窣,一双温软柔荑将一枚犹带体温的物事放入我掌心。

睁眼一看,却是一枚质地粗糙、雕工拙劣的小双鱼佩——这分明是市井间不值五文钱的俗物,连陈府下人也未必瞧得上,关键是送双鱼佩的涵义,也就代表可以摸摸小手呀!

我怀着最后一丝期盼问道:“这……可有什么来历?”

她眸中一亮,赞道:“你果然是个有悟性的!这世间万物,哪一样没有来历?”

接着便一本正经娓娓道来:“这双鱼佩是咱家厨娘董老太送我的,她呢,又是在地里拾得的。可是这地里只长庄稼杂草,怎会长出这个?必是上天假她之手赠予我的!”

她纤指遥指屋顶。

我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她不会还在戏弄我吧?

“你说呢?”她柔荑轻托我下颌,倾身逼近,呵气如兰,嘴角绽开一丝戏谑的笑意,“礼轻情意重!你若看不上,我还与她便是。”

俏脸一板,说罢作势欲取,我只好苦笑叹道:“董老太赠你,呃……自是珍贵无比。唉,你可真会磋磨人……”

她忍俊不禁,伸出纤纤玉指点向我额间:“我只笑你憨,也不打听打听,我可是这陈府之中最难勾搭上的娘子!这几日你好生陪着卓儿与晚雪吧,念在你帮我出了“石硫膏”的方子,若是有效,待薇儿平婚燕尔之时,我用这身子奖励你一次也是可以的……”

温香软玉、凹凸有致的身子近在咫尺,却摸不得碰不得,让我垂涎三尺又情迷意乱,片刻之后才猛地惊醒——她语气笃定地说着薇儿的平婚燕尔?!

“……可薇儿的姐姐们,不都是直接新婚嘉禧的么?”

她轻叹一口气:“上午大姐和我说了老爷的交待——还是老爷想得周全,咱们乡野人家,平日胡来些是没人计较的。可老爷说,你将来是要立身朝堂的,薇儿又是你的正妻,若没有平婚燕尔,只怕旁人背后嚼舌根,反坏了你的名声。再说……”

我冷下脸:“宋嗣良做她平夫?”

十娘的声音轻柔似耳语:“别担心。那恶少……他只贪处子之身,平婚燕尔至多不过五六日,新鲜劲一过,他自个儿便厌了。此后薇儿便永远是你的人了。我们闽西这方面倒是灵活……许多男子外出经商、行船远洋,喜事常是随缘而办。有的甚至平婚次日便行嘉禧之礼,新娘仍是同一人,只不过新郎换了人。”

“你家老爷——我岳丈让你来说此事的?”我冷笑道。

她目光中掠过一丝怜悯,叹道:“我今日就是来做这个恶人的——你必须要同意。老爷两个月前想的是缓兵之计,没想到这些日子宋公身体急转直下,若是没了他,宋嗣良一旦知道薇儿的元红被他人所摘,定会把我陈家当成死敌——他的武功便是因为薇儿而被废掉,就想借这个事来出一口气。”

“我绝对不能让那祸害伤害薇儿!”我冷冷说道。

“他武功尽废,薇儿一只手便能把他治得死死的!”她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唇角漾起一丝戏谑的浅笑,“老爷刚刚才告诉我,这东梢间竟也藏有一间密室,除大姐外,阖府无人知晓……届时,你既可暗中护着薇儿,也能好好体味一番酸涩灼心之感,他肯定不会伤害薇儿,说不好比某些人更知轻重哩……”

“你——!”

我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当场发作!

她语气渐缓,那张娇艳容颜更显凄楚动人:“晋霄,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你将来总要回京都的,可我们陈家,却世世代代扎根于此。宋家是什么样的背景,我就不再说了。老爷又何尝愿意与这畜生纠缠?只是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你不过心痛五六日,却能换得陈宋两家日后安宁。这人是天生坏种,他的父亲,乃至他的生身之父,对这个祸害,都束手无策!”

“今日遂他一时之欲,来日他只会将魔爪伸向更多无辜女子,这样的祸害,大抵活不久的了。”我一时绝望,开始硬着舌头说起大话。

十娘轻轻摇头,发间那朵赤丹诺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仿佛也带着忧思:“若真走上这一步,对你、对陈家,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一旦走露风声,对陈家就不用说了,灭门之祸旋踵而至。对你呢,便是与权倾天下的中书省侍郎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

她沉默了半响,又低语道:“大姐说,令阳奇之事,州里的镇抚使已经来人了。我今日碰见的堂嫂,便是邓通判的娘子,当初便是她来上门提亲的。”

这镇抚使反应怎会如此迅捷?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我知道她的话不无道理。但性格刚烈的薇儿怎么可能答应此事呢?

我一时心绪纷乱。

十娘丰腴的身子已由依偎渐渐全然贴入我怀中,温软曲线与我严丝合缝,侧耳贴在我胸前,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莫让老爷为难。那没熟透的涩涩的青梅,有我这又甜又多汁的红杏好吃吗?”

怀里的玉人呼吸已经短促起来,我的手也失控地摸向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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