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始搞事业,瞄准布庄生意
棉花一匹就得五十文的本钱,从纺纱到织布再到染色,全流程下来人工就得一百二十文往上。
一匹布卖一百八十文,刨去别的开销,卖一匹亏一匹。
中等标布倒是能卖到三百到四百文,而且销量并没有多少下降,可问题是出布率太低。
从纺纱开始就得用最熟练的工人,到了染色更是全靠师傅的手艺,出来的成品里头,能达到中等标布标准的连一成都不到。
剩下的全是低档货,堆在库房里落灰。
这些事原主的记忆里都有,我心里门儿清。
在现代的时候,我在常州织布厂干了五年机修工,从纺纱机到织布机,从整经到浆纱,每一道工序我都在旁边修过。
那些机器的工作原理、常见故障、改良方案,全在我脑子里装着。
只是没有电,没有电机驱动,也没有蒸汽机,但飞轮、曲轴、多锭纺车的原理,我可以用木头和铁件拼出来,而且县城内就有一条从城外引入的小河,分了东西两道支流。
李家附近这道支流离主河床近,水流也比另一条要高,完全有做水车的潜力,只需找一处最窄处架一个水车就有动力来源了。
所以,只要能让我接手布庄,我就有办法把人工成本降下来。
把纺纱效率提高两倍,把织布速度提高个几成,再把成布率往上拉一截——这间铺子就能从亏变盈。
有了盈利,就有钱。有了钱,就能买地、买人、买奴。
李欢能在两年里靠着春香阁养出十几个打手和几十号奴才,靠的就是钱。
李家的那间春香阁自从三年前交给他之后,他不光做中上流的高端生意,还把旁边的院子买下来打通了,塞进去几十个低价从难民里买来的女奴,专门做苦力、挑夫,甚至难民和叫花子的生意。
十文钱就能操一回姿色不错的贱奴,听着利润不高,但架不住人多,贱奴还都是一次性低价买入。
安阳县作为南北往来通衢的必经之地,来来往往的挑夫、流民、光棍汉,就算再贫穷,想那事的时候,谁兜里掏不出十文钱?
李欢就是靠这份收入,收拢了四大金刚,还在春香阁养起了几十号奴才,负责看管买来的贱奴。
所以,我要想跟他对抗,第一件事就得有钱。
铁匠铺也能赚钱,但铁匠铺跟盐和粮食挨得太近,老爷子和大少爷盯得紧。
布庄不一样,布庄是赔钱货,没人跟我抢。
我走到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头有人在打算盘。
我推门进去,老孙头——管了北街米铺十七年账的孙账房——正趴在桌上翻账本。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三少爷。”
我看了一圈,没看到管家王伯。
那问老孙头也一样。
“孙叔,”我直截了当,“我爹在不在府里?”
孙账房摇摇头。“老爷一早就去盐栈了,说是有批货在码头上出了岔子,怕是要到晚上才回得来。”
“那正好。”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孙叔,你把布庄的账本给我找出来,我要看。”
孙账房又愣了一下,看了我两眼,这三少爷怎么想起来问生意上的事情了。
要是问良庄和私盐生意,他铁定是不能给看的,都是有其他主子管理。
不过这两年主家一直没人管,既然三少爷没问,他也就没说啥,转身去柜子里翻。
他找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抽出三本厚厚的账册,拍掉上面的灰,搁在我面前。
“三少爷,布庄的账,这两年都不好看。”他压低了声音,“如果您要是想跟老爷讨差事,布庄怕不是个好选择。”
“我知道。”我翻开账本,一行行往下看。
数字是最诚实的东西。
去年一年,布庄出了七千二百匹普通棉布,每匹均价一百八十三文,总进账不到一千三百两。
但棉花本钱就花了撒三百六十两,人工更是吓人——纺纱工、织布工、染色师傅、搬运工,加起来一年工钱就得小一千两。
再算上铺租、伙食、损耗,净亏超过二百两。
中等标布出了不到五百匹,均价三百五十文,倒是赚了点,但根本填不上普通棉布的窟窿。
问题出在人工上。
纺纱太慢了。
一个熟练的纺纱工,一天从早纺到晚,最多出半斤纱。
一匹布至少要用三斤纱,光是纺纱这一道工序,一匹布就得耗掉六天的人工。
织布也慢,一个人一天织不了两尺。从棉花到成布,一匹布少说要耗掉十个人工。
这些人工,我都能省得下来。
就算暂时用不上水车,只要把单锭纺车改成三锭,纺纱效率就能翻倍。
织布机加个飞轮,脚踩一下能多带两梭。
我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孙叔,等我爹回来了,烦你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三少爷,您这是……”
“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布庄转盈为亏。”
我撂下这句话,转身出了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