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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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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没有推开

九齿钉耙 · 孕船 · 本章第 1 / 2 页

邮轮在釜山靠岸时,天刚蒙蒙亮。

小峰站在阳台边,看着港口灰白的建筑群在晨雾中浮现,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这团雾一样,糊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身后传来妈妈起床的窸窣声,他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这两天,他们之间少言寡语,连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开。

早餐时两人坐在餐厅角落,各自对付盘里的煎蛋和吐司。

肖静偶尔抬头问一句“今天想去哪儿”,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搭讪。

小峰摇摇头,“随便逛逛吧。”他咬了一口面包,咀嚼得毫无滋味。

他们下了船,乘坐出租车到了海云台。

沙滩上人不多,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但两人都无心欣赏。

肖静站在海边,让浪花漫过脚踝,小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被风吹乱,裙摆紧贴着小腿。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晚上,在昏暗的船舱里,她的头发也是这样散开在枕头上……他猛地甩甩头,把那个画面赶走。

“走吧,去札嘎其市场看看。”肖静转过身,他的目光来不及收回,撞上了她的视线。她愣了一下,很快垂下眼,率先往前走。

市场里人声嘈杂,海鲜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鱼、螃蟹、章鱼,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鱼贩的吆喝声。

他们挑了一家小店坐下来吃生鱼片,辣白菜和蘸酱摆了一桌,但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

小峰夹起一片透明的鲷鱼,蘸了蘸芥末酱油,塞进嘴里,芥辣的冲劲让他眼睛一酸,正好掩饰了那点莫名的泪意。

肖静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发呆。

“妈,你不多吃点?”小峰问。

“不饿。”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像纸一样薄,一戳就破。

他们默默吃完,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南浦洞的商店橱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漂亮的服饰和化妆品在模特身上闪着光,但小峰只觉得刺眼。

他看到妈妈在一家护肤品店前停下脚步,拿起一瓶面霜看了看又放下,他知道她其实什么都不想买。

他们就像两个执行任务的人,机械地走过一个个街口,每个地方都成了必须忍受的里程。

下午三点多,他们就回到了船上。

甲板上有人在晒太阳,泳池里有孩子在尖叫,但他们径直穿过人群,回到舱房,各自倒在床上,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那样疲惫。

这一夜很安静,两人各自洗完澡就关了灯,呼吸声在黑暗中清晰可辨。

小峰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到妈妈翻身的动静,知道她也没睡。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早晨,邮轮抵达济州岛。

天气晴好,碧蓝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干净。

导游是个热情的韩国女孩,用蹩脚的中文在广播里招呼大家集合,说今天的行程是汉拿山脚下的几个景点,下午还有自由活动。

小峰和肖静夹在人群里,跟着走了一上午——龙头岩、城山日出峰、民俗村。

风景很美,但他眼里只有妈妈的背影和偶尔转过来的侧脸,那些石头和树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午饭是在一家海景餐厅吃的,团餐,菜品乏善可陈。

周围的人说说笑笑,手机拍照声此起彼伏,只有他们这一桌沉默得像空气。

旁边的阿姨热情地搭话:“你们母子俩感情真好,一起出来玩。”肖静挤出一个笑容,“嗯,趁他上大学前……”声音越来越低。

下午自由活动前,导游推荐了几个附近的去处,其中一个引起了人群的骚动——“性爱主题雕塑公园”。

几个年轻人起哄说:“去这个去这个!”有中年男人嘿嘿笑,“长长见识嘛。”队伍里一阵哄笑,然后稀里哗啦一大群人真的往外涌。

小峰站在原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向妈妈,发现她也在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抗拒。

但人群推着他们往前走,有人从后面喊“一起来嘛”,他们被裹挟着,脚不由自主地跟着动了。

公园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Jeju Loveland”,旁边是几个纠缠的裸体雕塑。

一进门,人们就散开了,到处是惊叹声、笑声、议论声。

小峰站在第一个展区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是一座两人高的雕塑:一男一女,浑身赤裸,女人仰面躺在一个斜坡上,男人趴在她身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女人的腿缠在男人的腰上,抽象的线条勾勒出欲望的张力和肉体的纠缠。

他感到一股热流从胃里涌到头顶,脸颊烫得厉害。

他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挪不开。

那些线条太直白了,每一个曲线都指向性,每一个凹陷都暗示着结合。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脑海里忽然闪过零碎的片段——黑暗里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手掌按在腰上的触感,某种混合着酒精和体温的温热味道弥漫在口腔里……他拼命想抓住那些画面,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它们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只剩下身体里残留的燥热和恐慌。

“小峰。”

是妈妈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猛地回头,发现她就站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脸绷得紧紧的,目光垂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子缝。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开成V字,胸前的弧度若隐若现,他突然意识到,那些雕塑里女性的身体曲线,和她身上有某种相似的地方。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他赶紧转过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他们沿着小路一个展区一个展区地走着。

巨型性器官雕塑——阴茎像树干一样竖立,龟头的细节雕刻得纤毫毕现;一组12个不同性爱姿势的铜像——传教士、后入、坐莲、6-9式……每一个都在极尽所能地展示交合的细节。

小峰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每一尊雕塑都像一记闷棍,砸在他脆弱的自制力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裤裆隐隐发紧,这让他更加羞耻——他怎么能在这地方、在妈妈身边,产生这样的反应?

肖静走在他前面一点,脚步机械。

她余光扫过那些雕塑,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些纠缠的躯体,那些张开的腿、挺起的乳房、插入的器官,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眼前放大。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海里忽然涌起那个夜晚的碎片——黑暗中的喘息,身上男人的重量,某个瞬间突然升腾起的快感(那是真的吗?还是她醉酒后的幻觉?)。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但身体里某种隐秘的燥热已经苏醒。

她不敢看儿子。她怕从他的眼里看到同样的火焰,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她加快脚步,想要快点走出这个鬼地方。

终于,他们走到了出口。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却并没有带来暖意。

小峰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湿透了,衬衫黏在皮肤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肖静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他们跟着人群上了大巴,坐在最后的座位,隔着过道,谁也没说话。

回程路上,大巴里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讨论那些雕塑,有人开玩笑说“晚上要睡不着了”。

小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房屋,眼睛是空的。

他脑海里那一堆碎片还在翻腾:手掌、呼吸、味道、重量……还有他刚刚在雕塑前回忆起的一个画面——黑暗中,两条白花花的腿缠在一起,一条纤细的腿上有颗小小的黑痣……他突然瞪大眼睛,那是妈妈的腿吗?

她有没有这样的痣?

他不确定。

但那个画面像刀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到达港口时,夕阳把海水染成了橘红色。

他们走下大巴,穿过栈桥,重新登上邮轮。

甲板上正在办欢乐的派对,音乐震天响,人们举着酒杯跳舞。

两人避开人群,默默回到舱房。

一进房间,那种凝重的沉默就像墙一样压过来。

肖静坐到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小峰站在舱门边,也僵在那里。

良久,他开口:“妈……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她站起来走向浴室,关上了门。水声哗哗响起,小峰颓然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纹路发呆。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有去餐厅。

小峰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两份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

肖静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他们各自在床沿坐着,目光无处安放,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音乐。

那层“假装正常”的薄冰在雕塑公园里被彻底踩碎,剩下的碎片扎在心上,每一步都疼。

熄灯后,小峰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脑子像煮开的粥一样翻滚。

那些雕塑的影像和记忆的碎片交替出现,像是在他眼前放一部色情电影,主角却是他和妈妈。

他的身体燥热难耐,欲望和羞耻像两条蛇一样绞在一起。

他翻来覆去,被子被他踢到脚下,又拉起来蒙住头。

他听到妈妈的呼吸声——均匀但不够平缓,他知道她也没睡。

也许她在想同样的事情?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焦躁。

他坐起来,靠着床头,望着黑暗中那扇门——那扇连接两个舱房的门。

第五天晚上他锁上了,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锁又开了。

他走过去检查过,锁舌弹不出来,大概是坯了。

他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想起第五天晚上,自己就是站在这里,最终退了回去。

但今天,那些雕塑的画面像催化剂一样,把他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他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门前,他停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大得他怕妈妈会听见。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触到门把,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他推开门,只推开一指宽的距离。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妈妈的床。

她蜷缩在被子下面,侧躺着,只露出一个肩膀和一团头发。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她似乎没动,呼吸很轻。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在发抖。

他想象着推开那扇门,爬到她床上去,抱住她,就像那天晚上那样……但然后呢?

他的脑海里闪过她白天苍白的面孔、她眼中的痛苦和愧疚。

他又想起自己在雕塑公园里那种羞耻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一大半,留下的是疲惫和空虚。

他轻轻握住门把,一点一点地把门往回拉,直到门缝完全消失。

然后他松手,退了两步,跌坐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里,他听到妈妈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海浪声一波一波地拍打着船舷,像是在提醒他: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十二章。 东京葬礼

邮轮抵达东京港时,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落雨。

陆小峰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都市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釜山到东京的航程只有一天一夜,他和母亲肖静几乎没怎么说话。

吃饭时面对面坐着,眼神一碰就各自移开;在甲板上散步,也是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偶尔擦肩而过,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两人都会僵一瞬,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错开。

昨晚经过济州岛附近海域时风浪很大,船身摇晃得厉害,肖静有些晕船,小峰听见她在卫生间呕吐的声音,却没有敲门。

他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告诉自己她只是不舒服,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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