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在后悔文里将女主收入囊中我的书架 ↗

第6章 清纯校花的初吻

· 在后悔文里将女主收入囊中 · 本章第 1 / 2 页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第一次进入男生的房间,这样的认知让苏绮理的心跳莫名加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属于异性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某种她说不出的、清爽的男性味道,让她浑身的神经都微微绷紧。

小时候倒是经常和陆远一起玩,去过他家很多次。

但那时年纪太小,两人都还是懵懂的孩子,她只会跟着他满屋子跑,要么就是窝在客厅的地毯上拼图、看动画片。

那时陆远大概也还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就算有,她也从没被邀请进去过。

更重要的是,那时的她,脑子里根本没有“男女有别”这根弦,陆远对她而言,就是个再熟悉不过的玩伴,一个需要她时不时照顾一下的、有点笨拙的邻居家男孩,仅此而已。

眼前这个房间则完全不同。

简洁到近乎空旷的书桌,上面只零散地放着几本教科书和一支笔。

一台尺寸不算大的电视机,下面连着游戏主机,前面摆着一张低矮的茶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靠墙放着的、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单人床——那是凉介平时睡觉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目光几乎不敢在那上面停留。

“…………”

她被半推半就地带上楼,此刻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脚下像生了根。心脏在胸腔里胡乱跳着,节奏完全乱了。

“林、林凉介。我……” 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显得干涩而微弱。

“抱歉。” 凉介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真凛那丫头,一得意就容易胡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管别人方不方便。”

“那个,我倒不介意……” 绮理小声嘟囔,这话半是真半是假。不介意是真凛的邀请,但此刻和凉介独处一室,她介意得要命。

凉介没接她的话茬,而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了看。

“外面雨还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先上来打发会儿时间吧,总比在楼下干坐着强。”

绮理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看向窗外。

果然,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织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远处的景物都模糊不清,雨势比刚才她进门时似乎还要猛烈几分,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耳膜。

“坐那儿。”

凉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米色的坐垫,随手扔在矮桌旁的地板上,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那是靠近他床尾的位置。

“不,可是……” 绮理还在犹豫,这种过于自然的安排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坐在一个男生的床尾附近?这感觉太奇怪了。

“苏绮理,” 凉介已经转身去摆弄电视和游戏机了,头也不回地问,“玩游戏吗?”

还是那副若无其事、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样子。

意识到只有两个人独处而心神不宁、方寸大乱的,似乎真的只有绮理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地有些恼火,好像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自己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游戏……” 她抿了抿唇,“只玩过手机上的那些。”

“动作类呢?” 凉介已经熟练地接好了线,电视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色彩鲜艳的游戏主界面。

他拿起两个手柄,递了一个过来,“像这种,打过吗?”

说话间,他已经选好了游戏。

屏幕上熟悉的logo和角色剪影让绮理微微一怔——那正是她童年时期,和陆远一起在老旧游戏机上玩过无数次的经典系列的续作。

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那些无忧无虑的午后,两个孩子挤在小小的屏幕前大呼小叫的画面,带着陈旧的暖色调浮现在脑海。

没想到,凉介会喜欢这个。

“——稍微会一点吧。” 她接过手柄,触感微凉。那些久远的肌肉记忆似乎被唤醒了些许。

“那就这么定了。” 凉介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个人的距离。他按下了开始键。

并排坐着,手里握着相似的游戏手柄,目光一同聚焦在闪烁的屏幕上。这个场景本身就让绮理感到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起初,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游戏上。

旁边凉介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手臂偶尔晃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他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爽气息,还有背后不远处那张属于他的床……所有这些都在分散她的心神。

手指按在按键上,动作僵硬而生疏,屏幕上的角色也跟着笨拙地移动。

但是——

“哈哈,苏绮理真菜。” 凉介轻松地操纵着自己的角色,一个漂亮的连招将她的角色打飞,屏幕上跳出“K.O.”的字样。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么嘛,” 绮理的脸颊微微发热,一半是羞恼,一半是不服气,“你只是玩得熟练而已,肯定经常玩吧。”

“哎呀,这可不好说。” 凉介晃了晃手柄,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可能是天赋吧。我玩这种游戏,好像一开始就挺厉害的。”

“又吹牛。” 绮理撇撇嘴,心里那点好胜心却被悄悄点燃了。

接下来的对战,绮理渐渐投入了进去。

被游戏里凉介操控的角色一次次戏耍、击败,那份不甘心越来越强烈。

更气人的是,他每次赢下对局后,脸上总会露出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点欠揍的笑,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了”。

这比游戏本身的胜负更让她牙痒痒。

她开始认真观察他的操作习惯,回忆以前和陆远玩时学到的技巧。

手指慢慢找回了感觉,操作变得流畅起来。

从毫无还手之力,到能勉强招架,再到偶尔能打出漂亮的反击。

——正暗自窃喜,觉得终于能和他势均力敌地较量一番时,却又在胜利几乎唾手可得的瞬间,被凉介抓住破绽,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轻易逆转了局面。

“啊啊,真是的!” 绮理忍不住叫出声,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喂喂,苏绮理,” 凉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要不要我让让你?比如不用必杀技之类的。”

“才不要!”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谁要你让!”

回过神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早已把“男女独处一室”这种让她先前坐立不安的状况忘得一干二净。

脑子里塞满了游戏画面、操作指令,以及“下一局一定要赢”的强烈念头。

这种全身心投入的、单纯的竞争感,竟然意外地让她感到轻松。

或许是为了扰乱他的节奏,或许是想扳回一城,绮理在又一次对局间隙,状似无意地开口,发动了她以为的“心理战”。

“呐,真凛不一起玩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两个人玩多没意思。”

她暗自判断,家人的话题,尤其是关于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或许会是凉介的弱点,能让他分心。

“——那丫头啊,” 凉介果然顿了顿,操作似乎也慢了一拍,“她说只要看着哥哥玩就满足了,自己懒得动手,只会在后面看而已,偶尔还要指手画脚。”

“嘿,” 绮理趁势追击,语气里故意带上点调侃,“关系很好的兄妹嘛。真让人羡慕。”

“净给我添麻烦才是真的。” 凉介哼了一声。

“但你不怎么对她发火吧?” 绮理继续说着,眼睛余光瞥向他的侧脸,“就算她再调皮,你也总是纵容着。这不是挺温柔的嘛,哥哥?” 最后两个字,她特意放慢了语速,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唔……” 凉介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屏幕上他的角色动作明显滞涩了一下,差点被绮理抓住机会。

虽然是试探性的、几乎算不上高明的小小心理攻击,但似乎真的起到了一点效果。

绮理心中暗喜。

她决定再接再厉,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只会被动应付,也或许是想从另一个角度“打击”他。

“说起来,你还去找那些欺负真凛的家伙算账了是吧?这点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原来你除了耍嘴皮子,还有点正经的神经嘛,知道保护妹妹。”

“——苏绮理,” 凉介突然停下了操作,转过脸来看她,眼神有点复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嗯?” 绮理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愣了一下,随即凭着本能回答道,“光会耍嘴皮子的男人啊。轻浮,没个正经,不是吗?”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直白了,但此刻胜负欲上头,也顾不了那么多。

“切。” 凉介嗤笑一声,转回头去,但手上的操作似乎更急躁了,“真想让你改观啊。”

“是是是。” 绮理学着他平时那副敷衍的腔调,“加油哦,哥哥。”

“别这么叫。” 凉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耳根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凉介的操作明显开始乱了,破绽也多了起来。绮理心中大定,看来场外战术果然有效。她乘胜追击,抛出了自以为的“杀手锏”。

“真凛很可爱呢。” 她一边小心操作,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长得漂亮,又聪明,还很会跟哥哥撒娇。林凉介你也最喜欢她了吧?有这么个妹妹,肯定很疼她。”

离她在这场游戏中的第一次胜利,似乎只差一步之遥了。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等待着凉介因为这句话而心神动摇、操作失误的那一刻。

“是啊,” 凉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温柔的意味,“真凛是我重要的妹妹。”

绮理心中一喜,就是现在——

“……但是,” 凉介的语调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更加清晰,他侧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绮理,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屏幕的光,显得格外专注,“我也是真心喜欢苏绮理你的。”

“哈——!?”

绮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按键上,屏幕上的角色也因为她的失误而呆立不动。

下一秒,凉介操控的角色毫不留情地发动了终结技,华丽的特效淹没了整个屏幕。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操作彻底乱套的,反倒是绮理自己。

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眼看就要取胜的胶着局面,就这样因为她的失神,被凉介轻易地、几乎是碾压般地终结了。

“好,又是我赢了。” 凉介放下手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刚、刚才那个不算……” 绮理的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语无伦次地争辩,“太狡猾了!你、你突然说那种话……”

“为什么不算?” 凉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熟悉的、让人火大的笑意,“先挑起话头、说起家人话题的,不是你吗?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了我想说的而已。”

“唔……” 绮理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心里又羞又恼。

凉介那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此刻在绮理眼中真是可恨到了极点。

“以为我会因为说到真凛就动摇?然后让你有机可乘?” 他摇摇头,笑意更深了,“完全没有哦。”

“真是气死人了……” 绮理小声嘟囔,别开视线。

“不过,” 凉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生气的样子我也喜欢哦。脸颊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特别……”

“你——” 绮理猛地转回头,想反驳,却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这时,她才猛地重新意识到。

凉介就坐在她身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他的背随意地靠着床沿,在这间不算宽敞的男生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脸离她是那样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之间陡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我是认真的。” 凉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了刚才游戏时的调侃,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那眼神专注得让她心慌。

“林、林凉介……?” 绮理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凉介放下了始终握在手里的游戏手柄,身体完全转向她。这个动作本身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心脏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绮理的理智在尖叫:没事的,没事的,房间门就在身后不远,出口离自己更近。

如果他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万一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转身逃走——

这个自我安慰的念头还没完全成型。

“打扰啦。哥哥,绮理姐姐,口渴了吗?”

毫无预兆地,房门被轻轻推开,真凛端着托盘,像只轻盈的猫一样溜了进来。

她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澄澈的橙黄色果汁,玻璃杯壁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咦?” 真凛的目光在并排坐着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之间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上,她歪了歪头,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难道说,我真的打扰到你们了?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呢。”

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让绮理彻底慌了神。

刚刚因为告白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没平复,又被真凛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头上涌,脸颊烫得吓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都在剧烈地脉动,仿佛那颗不安分的心脏随时会冲破胸腔的束缚。

“……真凛。” 凉介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啊哈哈。” 真凛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加甜美,“抱歉啦哥哥,我这就走。给,果汁,我特意冰镇过的哦。”

她把托盘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矮桌上,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然后,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转身走出了房间,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

“…………”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凉介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坐立不安的尴尬寂静弥漫开来,比刚才真凛进来前更加浓重。

——糟了。绮理在心里暗叫不好。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刚才真凛进来送果汁,打破那种暧昧紧绷氛围的时候,她就应该顺势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房间的,比如“时间不早了”或者“我去看看真凛”。

可现在,真凛走了,门关上了,两人再次独处,这沉默却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要由她来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似乎需要莫大的勇气。

电视屏幕已经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自动跳回了游戏的待机画面。

色彩斑斓的动态背景无声地流转着,只有那循环播放的、略显激昂却又空洞的背景音乐,孜孜不倦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反而衬得这份寂静更加突兀和难熬。

“苏绮理。”

凉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那无聊的背景音乐。

而且,那语调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去掉了所有惯有的轻浮和调侃,只剩下一种近乎执着的郑重。

“我是认真的。” 他重复道,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逃避,“我想和你交往。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便说说。”

“…………!”

绮理的呼吸一窒。逃不掉了。

被这样直白地、毫无转圜余地地当面告白之后,如果再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或者干脆无视、转身逃跑,那绝对不是她苏绮理的作风。

即使心里慌得要命,即使大脑一片混乱,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混合着震惊、慌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紧迫感,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垂下眼,不敢再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名叫林凉介的男生。

该如何回应他的告白?接受?拒绝?还是含糊其辞?自己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得不承认,在和凉介相处的这些不算长的日子里,他在绮理心中的印象,已经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那个仅仅被定义为“轻浮”、“讨厌”、“嘴巴坏”的同班男生的形象,逐渐被更多的细节填充、覆盖。

他会细心地在雨天给她送伞,即使被她恶劣对待也不真的生气;他会照顾任性的妹妹,嘴上抱怨却行动周到;他做饭好吃,会耐心地陪她逛街选衣服,即使目的不纯;他会在游戏时毫不留情地赢她,也会在她可能遇到尴尬时,用他自己的方式替她解围……她清楚地认识到,他并非只是个徒有其表、只会耍嘴皮子逗弄女生的轻浮男人。

他也有他的温柔,他的担当,甚至他孩子气的一面。

如果和他交往的话……绮理几乎可以想象,他一定会很珍惜自己,会用他那种有点霸道又有点幼稚的方式对她好,会带她体验许多新鲜有趣的事情,不会让她感到无聊。

和他在一起,大概真的会挺开心的吧。

但是。

“对不起。我……” 绮理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但视线却落在他胸前的纽扣上,不敢与他对视。

说出拒绝的话,比她想象中更需要勇气,尤其是面对这样一双专注的眼睛。

因为在她心里,在那个最柔软、最固执的角落,还住着另一个人。

陆远。那个她默默注视了十年,却从未真正靠近过的青梅竹马。

那是太过漫长、太过单方面的单恋。

没有过暧昧的互动,没有过甜蜜的告白,甚至没有过像样的、属于恋爱范畴的“交锋”。

有的只是她笨拙的关心、带着刺的鼓励,和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但是,长久以来只注视着他、只追随着他的那段青春时光,早已像年轮一样,一圈圈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生命里,沉甸甸地积压在心底。

那份感情,混杂着习惯、依赖、不甘和纯粹的心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舍弃就舍弃的。

它已经成了她自我认知的一部分。

——而且。

内心深处,她还无法彻底放弃那微弱的、或许早已不存在的希望。

如果,陆远的误会能有解开的那一天呢?

如果他知道,当初那些暗地里排挤他的小动作,并不是她苏绮理指使的,恰恰相反,是她发现了并试图去制止的呢?

如果他知道,她那些看似严厉的话背后,藏着的其实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和笨拙的关心呢?

说不定到时候……只是说不定,他会对她改观,会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会……回头看自己一眼呢?

这个念头像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固,支撑着她走过被误解、被冷落的每一天。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意外的是,一旦开了口,后面的话反而顺畅了许多。

而随着话语的吐出,某种模糊的、摇摆不定的心思,似乎也随之沉淀、坚定下来。

没错。

她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此时此刻,她喜欢的人,依然是陆远。

这份感情或许盲目,或许没有结果,或许在旁人看来幼稚可笑,但它真实地存在着,强烈地跳动着,早已不是能用简单的道理或利害得失来衡量、讲通的了。

或许会被人嘲笑“死脑筋”、“看不清现实”,但这确实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是她无法违逆的本心。

那么,为这份对陆远的心意而坚持,不接受其他人的感情,或许才是眼下对自己、对凉介都最诚实、也最负责任的做法。

这才是最好的路——此刻,在这个被雨声包围的陌生房间里,面对着凉介认真的告白,绮理前所未有地确信了这一点。

而让她能够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内心、做出这个决定的,恰恰是眼前这个向她告白的男生,林凉介。

虽然一直对他态度恶劣,嘴上从不饶人,但此时此刻,绮理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

多亏了他这样直接地、不容回避地把选择摆在她面前,逼得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她才能像这样痛下决心,斩断那最后一丝犹豫。

绮理重新坐直了身体,这一次,她鼓足勇气,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凉介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深,像望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凉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一些,“你的心意,我真的很感谢。能被你这样认真地说‘喜欢’,我……有点意外,但也很开心。真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凉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只是那双眼眸似乎暗了暗。

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力的笑容。

“这样啊。”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了然,以及一丝掩藏不住的失落。

看到这个笑容,绮理的心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拒绝别人,尤其是拒绝一个或许并不那么讨厌的人的好意,原来并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

但是,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长痛不如短痛,诚实虽然残忍,但总好过暧昧不清的伤害。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尴尬。绮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说些什么来缓和,或者说,为这段关系寻找一个或许可行的出口。

“如果可以的话,” 她试探着,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像普通的、关系还不错的同班同学那样。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不行。”

“诶?”

凉介的回答快得几乎没经过思考,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行动,又一次完全出乎了绮理的预料。

他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在她以为事情会朝着某个方向发展时,突然来个急转弯。

“你喜欢别人也没关系。” 凉介向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她,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强势,“我不在乎你现在心里装着谁。但是苏绮理,我想要你。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我林凉介想要交往、想要拥有的那个人。”

“你——” 绮理被他的话震住了,一时语塞。这种近乎霸道的宣告,完全超出了她对于“告白被拒后”情景的认知。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凉介的右手已经抬起,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发生得那样理所当然,以至于绮理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身体僵在原地,忘记了躲闪。

“是陆远吧?” 凉介的拇指在她脸颊上缓缓摩挲,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听到陆远的名字从凉介嘴里如此清晰地吐出来,绮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像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看着你就明白了。” 凉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里似乎有苦涩,有了然,还有一种奇异的纵容,“你提到他时的眼神,你因为他而露出的表情……太明显了。没关系,”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诱哄,又像宣告,“继续喜欢他也行。我不拦着你。”

“那、那种事——啊!”

绮理想要反驳,说他胡说八道,说她的事不用他管。

可话还没出口,凉介抚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忽然微微移动,拨开了她耳际几缕散落的发丝,然后,那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碰触到了她敏感的耳廓。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微微痒意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又像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

绮理浑身一激灵,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惊呼。

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悄然唤醒,让她一阵腿软。

——得逃走。

大脑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里太危险了,凉介的眼神、话语、动作,都透着一股让她心慌意乱的气息。

可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她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只是脸颊被一只手碰着,明明只是耳朵被轻轻摸了一下。如果想甩开,如果真心想抗拒,应该很容易才对。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无法抬起手去推开他,无法移开与他对视的视线,甚至无法向后挪动哪怕一寸。

他的目光像有实质的引力,牢牢地吸附着她,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为、为什么是我……”

最终,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的,是这样一句软弱无力、连自己都觉得丢人的问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茫然和无措。

“为什么呢。”凉介的指尖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专注,“苏绮理,你讨厌我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诱哄一个迷路的孩子,“告诉我实话。”

“那个,我——、嗯!?”

绮理的辩解被猝然打断。

肩膀猛地一跳,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都随之震颤。

仅仅是被他那只手这样轻柔地、带着探索意味地抚摸着,她就感觉到身体里积蓄的力量在迅速流失,仿佛被抽走了骨骼,变得绵软无力。

身体像是突然背叛了意志,不再听从大脑的指令,而是被那触碰着的、微小得可怜的皮肤面积所操控,牵引着,沉沦着。

这种感觉让她恐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在后悔文里将女主收入囊中 · 第6章 清纯校花的初吻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