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启蒙特训
手指按下去之后,系统安静了几息。
白君武盯着屏幕,心里发紧。婉月那回是“完成羁绊确认后,正式激活”——那么这回呢?母亲这张卡,要走什么流程?
屏幕亮了。
【人物卡·叶紫鸢】
【羁绊检测:至亲·极深】
【判定:亲密度已满足缔结条件,无需额外确认】
【缔结完成】
【稀有度:橙卡】
【天赋:天生丽质,驻颜圣手】
【技能·帷幄千里:战斗开始时,为御者驱散一片战争迷雾;被驱散的区域内现身的敌方人物卡,弱点会被即时标记】
【技能·驻颜妙手:每隔一段时间,可对一张友方人物卡施以一次深度养护,清除其身上的全部负面状态,并大幅强化属性】
【技能·精打细算:御者使用进入战场的人物卡所需统御值减少20%】
白君武盯着“橙卡”两个字,看了半天。
橙卡。最高等级的人物卡,极其稀有。每张橙卡,都有改变战局的能力。
他的第二张人物卡,他的母亲,是橙卡。
他心里嘀咕——自己这运气是不是有点离谱。女朋友是紫卡,母亲是橙卡。
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对面的人轻轻舒了口气。
叶紫鸢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开口了,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完成了?”
“完成了。”他顿了顿,“您还是张橙卡。”
“哦。”她应了一声,像是听到店里这个月流水涨了几成似的,“橙卡很厉害?”
“很厉害。全世界都没几张。”
“那就好。”她点点头满意的笑道,“你老妈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白君武也想笑,又担心到笑不出来。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叶紫鸢看着他,忽然说:“怎么,我成了你的人物卡,还是橙卡,委屈你了?”她话里还带着点笑意。
“不是。”白君武赶紧摇头,“我是怕委屈了您。”
“委屈什么。”她说得平静,“我是你妈,这世上的女人里,缠在你身上的线,没有比我更深的。。”
她说“缠在你身上的线”的时候,白君武的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叶紫鸢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白君武坐着,她站着。她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摸了摸他的头。
“长这么大了。”她说,“可在妈眼里,你跟小学时候没什么两样。”
白君武低着头,没敢动。
叶紫鸢收回手,端详他。客厅的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副宽肩膀照得清清楚楚。
“以后你就是御者了。”她说,“婉月是你的人物卡,我也是。妈这辈子没跟谁争过什么,这回为了我儿子,得争一争了。”
她说得平平常常。可白君武听着,心里很是触动,却不知如何开口。
“去睡吧。”叶紫鸢把客厅的灯按灭了两盏。
白君武点点头,起身往楼梯走去。
“君武。”
他回头看去。
叶紫鸢正站在灯影里看着他。
“不管出什么事,”她说,“妈都是你的后盾。”
第二天早饭桌上,叶紫鸢把煎蛋推到他面前,自己喝着豆浆,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系统的事,别跟别人讲。”
“嗯。”
“尤其是你苏阿姨家。”她看了他一眼,“两家走动多,别惹麻烦。”
白君武低头吃蛋。
那会儿他还不知道——母亲这句“别惹麻烦”,后来会以一种她想都想不到的方式,砸到她自己头上。
三天后,系统发了一条公告。
【首轮御者对战将于下月开启,请各位御者提升实力,做好准备。】
白君武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关掉了面板。
怎么变强,他还没头绪。
不过系统没让他愁太久。
他刚躺下,面板又亮了。
【虚拟世界·已开放】
【是否派遣人物卡进入?】
白君武盯着那两行字,睡意一下没了。
规则他翻来覆去看过。
御者进不去虚拟世界,进去的是人物卡。
她们生成分身进入虚拟世界打怪升级。
对战公告刚下来,开就放了这个提升实力的途径。
他摸出手机,给苏婉月拨了语音。
“婉月,你打开面板看看。”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呼。
“打开了。虚拟世界已开放。它还问我,要不要派分身进去。”
白君武顿了一下。
“想去吗?”
“当然去啊。”苏婉月答得又快又轻,“我不去,谁给你升级啊。”
又是认知修正。在他这儿是要冒险的事,到她那儿,就是理所当然。
“那你自己小心。”他说,“有危险就退出来。”
“知道啦。”
挂了电话,他躺回床上,把面板切到她的卡片页。
上头就一行字。
【人物卡·苏婉月,已进入虚拟世界·第一区】
再往下,是一行不断刷新的状态。
【当前经验:0/120】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看。
——
苏婉月睁眼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一片荒原上了。
天是铅灰色的,看不见太阳。风里有股土腥味和铁锈味。四周是一截一截半塌的断墙,再远的地方,全是灰蒙蒙的雾。
她低头看自己。那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在这儿变成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光。她面前,凭空悬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哇。”她伸手摸了摸琴盖,“这就是分身啊。”
荒原深处有动静了。
几只灰扑扑的影子贴着地皮往这边爬。像狼,又像雾捏出来的形状——四肢细长,脸上没有五官,背上炸着一蓬蓬的灰毛。
【灰雾兽·一级】
【威胁等级:低】
“来吧。”
她提起裙摆,坐到琴凳上。腰背挺直,肩膀打开,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这个姿势,她练了十二年。
第一个音落下去之前,她先给自己弹了一小段短短的旋律。裙摆上的光亮了一截。
【共鸣增幅·已生效】
然后,第一个音,真正落了。
那不是一段完整的曲子。
像一滴水掉进这片死寂的荒原,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一圈一圈贴着地面荡开。
灰雾兽扑到一半,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最前面那只翻出去,滚了两圈,散成一蓬灰烟。
剩下几只撞上来,一蓬一蓬地炸。
她越弹越顺,一路清过去。等把断墙附近那片怪清完,经验条停在了48/120。
“就这么点。”她撇撇嘴,有点不服气,往荒原更深处走了一段。
风越来越大。雾里,一个低低的、拖得很长的声音滚过来。
她脚步一顿。
前面一截塌了一半的塔楼底下,站着个大家伙。
比灰雾兽大好几倍,四肢粗壮,背上的灰毛炸成一整片,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点冷冰冰的白光。
【灰雾兽王·一级(首领)】
【威胁等级:中】
【备注:掉落优于寻常怪物】
苏婉月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一会儿。
“优于寻常怪物啊。”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又转回来,在琴凳上坐下。
“那就打。”
兽王比小怪快太多。
她第一段音浪扫过去,它只偏了偏头,顶着音波往前走,脚下踩得地皮一颤一颤。
第二段,她加了力。
它抬起前爪一挥,音浪在半空碎开。
它扑起来了。
苏婉月往旁边一滚。兽王的前爪从她刚才坐的地方碾过去,琴凳碎成一团光点。
【轻伤·已触发】
她咬着牙爬起来,手指重新落上琴键。
这回她换了个打法。把音浪压成细细的一条线,所有力气往一个点上灌。音线扫过兽王的肩,那儿嘶地腾起一小股灰烟。
有效。
她心里一动,手上跟着变了节奏。一边高速连奏,一边盯着它的动作。三四个回合之后,她看出来了——
兽王每次扑跳之前,肚皮那块灰雾,会先散开一线。
就是那儿。
下一回,它弓身要扑的瞬间,苏婉月十指重重落下。
一整条音线,正正穿进了它露出来的腹部。
兽王的动作在半空僵住。一声长长的嘶鸣里,整个身体从里到外散开,像一大蓬被风吹垮的灰雪。
【经验:108/120】
荒原安静下来。
风把灰雾吹散,原地留下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苏婉月走过去蹲下,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张薄薄的符纸,泛着淡淡的金光。她伸手去拿,指尖却从符纸上穿了过去。
一行提示浮出来。
【道具·疗愈符纸×1,已存入御者·白君武的道具栏】
苏婉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累死累活,就给你打出来这么一张符纸。”
——
白君武看到了系统提示,坐了起来。
【道具·疗愈符纸×1,已入库】
他点开道具栏,那个“空”字,换成了符纸的图案。
他盯着面板上那行“人物卡·苏婉月,已进入虚拟世界·第一区”,盯了很久。直到那行字忽然一变。
【人物卡·苏婉月,已离开虚拟世界】
下一秒,手机响了。
“你还没睡啊?”苏婉月的声音兴冲冲的。
“你没事吧?”他急忙问,“那张符纸怎么回事,你碰上什么怪物了?”
“碰上boss啦。”苏婉月嘻嘻地笑,“我今天超厉害的。”
电话里,她讲了好久。讲荒原,讲灰雾兽,讲那只差点把她扑倒的兽王,讲她怎么找到破绽,一击穿进去。
“就那一张符纸。还是给你的。”她的声音软下来,“你留好,就当是我打出来的头一件战利品。”
“好。”他握着手机,顿了顿,“你自己也当心。”
“知道啦。”苏婉月笑得脆生生的,“睡吧,明天见。”
挂了电话,白君武的脑子里,缠上了另一件事。
他的女朋友苏婉月,最近有点神神秘秘。每次视频,她都笑得眼睛弯弯。问笑什么,她就说:“不告诉你,是惊喜。”
白君武不知道的是,这个“惊喜”,已经把另一个人也卷了进来。
——
那天下午,苏宅。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苏婉月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一盘蜜瓜,一边吃一边讲学校里的事,讲得眉飞色舞。
苏青娥坐在她对面,膝上摊着一份文件,一边听一边偶尔“嗯”一声。
母女俩处得比姐妹还亲。苏青娥在外是让人不敢直视的“苏总”,回了家,就是听女儿絮叨的知心大姐姐。
苏青娥三十七岁,天京商圈里出了名的美人。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
她不到二十岁就接手了家族企业,十几年间把苏氏做成了天京数一数二的集团。
人前人后,她都是那副“苏总”的样子——冷,利,寸步不让。
一双凤眼扫过来,整间会议室的人都会下意识坐直。
只有在这间屋子里,她才把自己的强硬卸下来。
这会儿她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挽着,冷艳的脸松下来,眉眼间全是当母亲的柔和。
身段却一点没松。
她常年练古典舞和瑜伽,肩平,背直,腰细而韧。
坐着时那一截收进去的腰,和再往下铺开的弧线,把一件寻常的针织衫,穿出了让人不敢多看的样子。
“妈,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许笑我。”
“嗯。”
“下个月君武生日。”苏婉月耳朵先红了,“我想那天,把自己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苏青娥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想好了?”
“想好很久了。”苏婉月把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常说嘛,认定了的人就好好待他。我认定他了。”
“他知道吗?”
“不知道。我想给他个惊喜。”苏婉月嘻嘻笑,“妈,你说他到时候是不是要高兴傻了?”
苏青娥没接话。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十八岁,花一样,什么都不怕。
“你们懂吗?”她忽然问,声音轻了些。
“什么?”
“那件事。”
苏婉月愣了半秒,脸一下红了:“妈,你怎么问这个。”
“没有经验,可不要硬来。”苏青娥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像在交代出门带伞。
苏婉月抠了抠抱枕角,小声说:“我们其实都没经验。君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怂得很。”
她犹豫了一下,往母亲那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妈,第一次,是不是特别疼啊?”
苏青娥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着杯子,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说:“看人。看你遇上的是什么人,也看你自己怕不怕。”
“那就是疼了。”苏婉月垮下脸,“完了完了,君武那个笨蛋肯定更不懂。”
“行了。”苏青娥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别净想些有的没的了。”
后来苏婉月又赖了一会儿,一直待到很晚才回去睡觉。
苏青娥送到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站了一会儿,才回头关门。
客厅静下来。
不知怎么,女儿那句“是不是特别疼”,在她心里绕来绕去。
她想起自己那年。什么都不懂。紧张,疼,慌,还有事后那种发不上力的茫然。那种疼,她记了很多年。
她不想让女儿也这样。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男孩子。
一米九五的个子,肩宽背厚。第一次跟婉月上门的时候,他紧张得连沙发都不敢坐实,半个屁股悬在边上——她看着都替他累。
其实她一直挺喜欢这孩子。
从小看着长大,输了不骂人,赢了不张狂。
他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人却养得板板正正。
她私下想过很多回——婉月以后真跟他走到一起,她不拦着,还很乐见其成。
后来,她慢慢发现自己有点过于关注这孩子了。
应酬的场合,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去找他。
上回他来家里做客,他递茶杯的时候,指尖隔着杯壁碰到她手背。
她把手收回来,心跳乱了半拍。
最要命的是上个月。院子里水管爆了,他脱了T恤蹲在灌木丛边帮她修理管道。她端着水出去叫他歇口气,就看了那么一眼。
他弯着腰,背上一块块的肌肉随着手上的动作起伏,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腰收得窄,再往下,是运动裤都裹不住的结实。
那天下午,她在自己房间里坐了很久,才把那口气顺平。
她知道自己是谁。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婉月的母亲,商圈里那个“苏总”。
可她也知道另一件事。
她今年三十七。
婉月出生那年,她才十九。
这些年的夜,是她一个人一盏一盏数过来的。
床的另一边空了很多年,也凉了很多年。
商场上的男人绕着她转,一个比一个会说——她从来懒得给第二个眼神。
可她这具身体,到底是个女人的身体。一个太久没被人碰过的女人的身体。
久到她快忘了,被人从背后抱住是什么感觉。
她不敢深想。可有些念头越压,越往上冒。
比如那双手。指节很大,能单手抓篮球的手。要是箍在她腰上,是什么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