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屋疗伤咫尺心澜
柳随风却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专注地按着她的伤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天色:
“是冷,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她咬着下唇,吐出这三个字。
“那就多习惯习惯。”他的拇指忽然加重了三分力道,精准地碾过一个让凌霜酸麻至极的要穴,“以后还要继续握剑。这处旧伤若不趁今日彻底拔除,三年内必成大患。”
剧痛与火辣辣的热力同时在胸前炸开。
凌霜的眼角微微泛起一层水汽,腰眼一阵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倾斜了半寸。
柳随风没有贴上来,反而顺势用手臂虚虚撑住,让她不至于真的撞进自己怀里。
可这个贴心的动作,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从外人的角度看去,倒像是男人处处克制守礼,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想趁人之危。
现在,她的额头几乎抵着他的肩头。
他的呼吸温热地喷在她的发顶。
那只手,也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身躯。
“再忍一小会儿。”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而稳健,“把最后一股寒气逼出来,今晚就能安稳睡个整觉。”
凌霜闭上双眼把头深深低了下去,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左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像是在水中徒劳的抓住一块木片。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指腹的薄茧,以及那股源源不断、温和却极具侵略性的精纯内力。
最要命的是,她的身体在这种贴近与抚揉里,竟慢慢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与依赖——像是紧绷了十几年不曾松开的弓弦,突然被人强势而温柔地按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随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手掌。
“好了。”
几乎在他松手的瞬间,凌霜如梦初醒般后退半步,动作慌乱地将衣襟拉拢、系紧。
她的耳尖与双颊红得厉害,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动人。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极低地吐出一句:
“……多谢前辈。”
此时此刻,经此一战与疗伤,她已经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中年男人,内力修为深不可测,甚至远在自己之上。
柳随风早已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背影在透进来的月色下显得无比寻常:
“睡吧,我来守夜。今晚他们若是敢再来,过不了我这一关。”
凌霜在破木床上缓缓躺下,身上盖着老人那件带有淡淡草药味的旧外衣,可心绪却如同乱麻般久久无法平息。
肩上的伤经过刚才那一轮霸道而温热的内力疏导,已经不再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酥麻与温热,原本如针扎般的寒意也退了大半。
可那只手停留过的触感,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温热气息,却像烙印一样清晰地留在皮肤上,久久不散。
她盯着黑暗中的屋顶,佩剑就放在枕边,可她的剑心却彻底乱了。
这是她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看似平凡的老郎中,早已不再只是一个“有用的外人”。
而他们之间那种原本清清白白、泾渭分明的距离,也在这一晚荒郊破屋的密贴与温存中,彻底回不到最初的一丈开外了。
夜更深了。
外面安静得可怕,连山间的虫鸣都少得可怜,只有偶尔的风声擦过屋顶的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凌霜躺在那张铺着霉干草的硬木床上,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怔怔地望向漆黑的屋顶。
她有些不自在地在硬板床上转了个身,借着月光的微亮,看见柳随风正安稳地坐在门边的阴影里。
他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双臂环胸,似乎在闭目养神,但那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告诉她,这个神秘的中年男人根本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