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神庙里斩妖道
城东三十里的那座山神庙,早就断了香火。
庙顶的瓦片塌了大半,露着黑洞洞的椽木,半面墙被雨水冲得垮塌下来,只剩几根朽烂的柱子在风雨里撑着。庙门外头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草叶上挂着露水,阴浸浸地泛着黑。
萧钰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把龙吟剑抱在怀里,没急着进去,先在外头的林子边站了一刻,用裴佳雪教他的法子,闭气凝神,去感知周遭的气息。那庙里头确实有东西,一股极浊的气味顺着残垣断壁漫出来,混着些腥苦的焦味,闻着便让人胸口发闷。
他借着荒草的掩护摸到庙外墙根下,顺着那道塌了的缺口往里看。
庙里点着一堆火。火光映着殿台上一具斑驳的山神泥像,泥像前头盘腿坐着个灰袍道人。那道人正守着一只半人高的青铜炉,炉底火光幽幽的,不是寻常的柴火,倒像是骨头被烧透了之后的暗绿色。
道人手里捏着个法诀,嘴里念念有词。铜炉上头的空气被热力扭曲着,隐约能看见几缕灰白色的虚影在炉口挣扎、翻滚,像被人硬生生从皮肉里抽出来的魂魄。
萧钰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些。
他没打算跟这道人讲什么规矩。趁着那道人气机全系在丹炉上,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撞进庙里。龙吟剑应声出鞘,那道暗金色的龙纹在火光中一闪,凌厉的剑气破空劈下!
“什么人!”
灰袍道人到底是修道之辈,反应极快,仓促间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他袖袍一挥,三道冒着黑烟的符箓迎风展开,化作三团黑气直扑萧钰面门。
萧钰没修过仙,也不懂什么术法,他只凭着在深山老林里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身形诡异地在半空中一扭,避开了那三团黑气。紧接着,他顺势一斩,龙吟剑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龙吟。剑锋未曾碰到那道人,暗金色的剑气便已如狂潮般卷了过去,“砰”地一声,将那道人面前的那尊半截泥像震成了齑粉。
道人骇然失色,身形连退数步:“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凶物?”
萧钰没搭理他,抬脚又逼了上去。这剑太沉,太傲,他每挥动一次,虎口便被反震得隐隐发麻,手臂上的青筋都鼓涨起来。但他心里明白,这剑认了他,哪怕他用得笨拙,这毁天灭地的气势也足够把这道人压得喘不过气。
“你若识相,把生魂放了。”萧钰剑尖斜指,冷冷道。
“狂妄!”道人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从袖中祭出一柄黑色的戒刀,反手割破掌心,将这污血往刀上一抹。戒刀瞬间暴涨出一圈浓重如墨的黑气,带着刺鼻的腥臭,直劈萧钰的头颅。
这一刀来势极快,萧钰偏头一避,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削过去,血光迸现。
肩上一阵剧痛,但萧钰一声没吭,借着偏身的力道,反手一剑横扫。这剑没有招式,没有花巧,只有那股子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劲儿。那灰袍道人显然没想到这少年这般不要命,慌乱间想要收刀回防。
就这一瞬的破绽。
萧钰手腕猛地一沉,龙吟剑压着那道人的黑刀切了下去。“咔嚓”一声,那柄邪门的戒刀竟被生生斩断,剑气余威不减,直接削断了道人的一条右臂。
“啊——!”道人的惨叫在破庙里回荡。他捂着断臂跌倒在地,满脸难以置信。
萧钰走上前,将龙吟剑抵在他的眉心:“城里的胡三爷是你指使的?要那图做什么?”
道人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咬着牙冷笑:“图里有什么你不知道?那灵脉底下封着的东西,一旦重见天日,这方圆百里的人都得死!我汲取生魂是为了炼制护身法物去探那灵脉,反倒是你们这些人误了大事!”
萧钰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只觉得恶心。为了所谓的大事,便去拿活人的魂魄填丹炉,这种修士,比山里的妖兽更没人样。
“他们该死,你说了不算。”萧钰手腕一沉,剑锋划破了他的额头,“图,我不会给你。这山里的东西,你也别惦记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剑锋干脆利落地划破了道人的咽喉。
灰袍道人瞪大了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背上和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衣衫染红了大半。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那青铜炉旁边。炉口里的几缕生魂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化作点点萤火般的微光,飘出庙顶,散入了夜空。
他拿剑在庙里寻了一处土松的地方,将道人的尸体和丹炉一并埋了。做完这些,他才觉得肩上和背上的伤处疼得钻心,右臂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
出了山神庙,夜风一吹,冷汗湿透了衣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