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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御史篇(上)狠狠惩罚后入鬼玲娇的屁穴,白灵月感情升温,户外林幽幽,以及与御史的往事

sodojojo · 探宝掠钗录 · 本章第 2 / 2 页

当年他从南疆北上中原、遍访名医、寻求自救之法的路上,身无分文、经脉濒毁,是林幽幽暗中出手帮他摆平了好几拨追杀他的仇家,还替他伪造了身份文书,让他在京城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没有她的帮助,他恐怕早就死在某个荒郊野外的乱葬岗里了。

三来,她也没强迫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偶尔让他亲一口、被他按在墙上或者按在桌上发泄一通——这对她来说根本不叫“损失”,反而叫“补给”。

她喜欢他身上那股精纯的男人气息,喜欢他那根远超常人的巨物,喜欢在他粗暴的对待下失控地叫出声来。

林渊也没什么损失,甚至还因此多了一个极其好用的线人——四大影侍的情报网络可不是摆设,京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既然她想玩,林渊也就顺着她了。

“我正为此发愁呢。”林渊叹了口气,后脑勺靠在冰凉粗糙的砖墙上,望着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从墙头飘落,打着旋落在他的肩头,他也没去拂。

“怎么,”林幽幽歪了歪头,眼睛弯成了两道促狭的月牙,“可爱的徒弟投怀送抱,招架不住了?当年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天天师父师父地叫,黏糊得跟块麦芽糖似的。”

“唉,换你你也招架不住。”林渊无奈地看着她,眼神慢慢浮现出过来人的沧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可怕。她会把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赶走的。”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包括你。”

“那可不行。”林幽幽摇了摇头。

她可以容忍林渊身边有别的女人——李玉玲、白灵月、明时、鬼玲娇……因为这些是林渊的私生活,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一个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又不稀奇。皇帝的后宫都几千个呢。

但如果有人想把她从林渊身边赶走,那就是动了她唯一不能动的奶酪。

不过她显然也不害怕。她有的是手段。

林渊摊了摊手,表示没辙。

沐瑶那丫头的占有欲,他可是领教了几十年了。

当年在中原游历时,她赶走了多少对他有好感的女人?

从宗门女修到江湖侠女,从青楼花魁到商贾千金,但凡有人多看他一眼,沐瑶就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母猫一样竖起全身的毛。

她会用尽一切手段,装病、撒娇、暗中使绊子、甚至直接当面宣示主权,以此来把对方赶得远远的。

她那套“柔弱无助需要师父照顾”的人设,骗过了多少人。

只是林渊知道,那具娇小玲珑的躯壳里,藏着一颗比谁都精明、比谁都执着、比谁都不容侵犯的占有之心。

真是和她姐姐一样,占有欲超强的女人。

“那你还不趁着她还没找到你,”林幽幽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到一臂。

她仰起脸,气息拂过林渊的下巴,“好好补偿补偿我?”

她说着,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搭上了林渊的腰带,指尖顺着腰带的边缘缓缓滑动,像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林渊低头看着她。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更远处的市井喧嚣。

午后的阳光从两堵高墙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像一道金色的薄纱,恰好落在她身上。

光线勾勒出她丰满的身段——

那身深灰色的劲装将她的曲线裹得紧紧的,胸前的弧度在束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腰肢纤细却充满了力量感。

“行吧。”林渊轻叹一声,伸手揽过她的后颈,低头在她蒙面的黑巾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按在了冰凉粗糙的砖墙。

她嗯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撑在墙上。

他将她束在腰带里的劲装下摆一把扯了出来,掀起她的裙摆。

灰色的劲装下面是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肌肤是那种久经锻炼的光滑紧致,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大腿内侧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这是常年飞檐走壁、攀墙越脊练出来的——一直延伸到腿根,那里是一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幽黑丛林。

下面是一条肥厚饱满的肉鲍,两瓣饱满肥嫩的大阴唇紧紧闭合着,中间一道细细的缝,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泛着健康的肉粉色。

此刻那道细缝已经微微湿润,渗出一点透明的清液,在光线下拉着细细的银丝,将两瓣阴唇润得亮晶晶的。

“你怎么连亵裤都没穿?”林渊愣了一下,手指在她湿润的穴口刮了一下,带起一缕黏腻的银丝。

他虽然早就习惯了她的奔放,但每次发现她裙下真空,还是会被她的胆大妄为震惊一下,“你天天飞檐走壁的,就不怕下面的人把你看光光吗?”

朝廷四大影侍之一,御前暗卫的统领,每天穿着紧身劲装在京城的屋脊上跳来跳去,裙下却一丝不挂,放任自己最隐秘的部位暴露在可能来自任何角度的视线之下——光是想到这个画面,林渊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歹是自己的姐姐,虽然不是亲姐姐,虽然她本人完全不在意,但一想到她被别人看光,林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种感觉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无意间窥探了。

林幽幽什么也没说,只是趴在墙上偏过头,朝他抛了个媚眼。

那双眼睛又弯又亮,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的眼神分明在说——我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林渊有些生气了。这女人,一天到晚不好好当她的影侍,净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上次是在户外,上上次是在他处理公务时钻到桌子底下给他口交,这次倒好,索性连亵裤都不穿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空的——是从早上出门就在等他?

还是进客栈之前刚脱的?

不管是哪种,都让他又气又硬。

他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她丰腴挺翘的臀瓣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开来,臀肉隔着薄薄的裤料荡起一层诱人的波纹。

“唔嗯!”林幽幽闷哼了一声。她的双手撑在粗糙的砖墙上,十指微微收紧,指甲在墙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林渊喜欢打屁股这事,他的所有女人都知道。

林渊解开腰带,衣袍散落,那根早已怒张挺立、青筋盘绕的灼热巨物从束缚中弹了出来,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龟头已经胀得发紫。

他扶着自己,用那颗硕大的龟头抵住她湿润的穴口,在那道细缝上蹭了两下,沾满她的体液作为润滑。

穴口的嫩肉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翕动,像在主动邀请他进去。

然后他腰身一顶,整根没入,插进了她的大肥穴,一贯到底。

“嗯——!”林幽幽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脊背在他猛烈的侵入下骤然弓起,黑巾下的唇瓣紧紧咬住,但那声闷哼还是从齿缝间溢了出来。

她的穴道既紧致又有弹性——不是少女那种生涩的紧窄,而是一种被反复开垦却依然保持着良好弹性的紧致,像一双久经锻炼的手臂,能恰到好处地箍住他的每一寸。

穴口那圈肌肉在他进入的瞬间主动收紧,将他的根部牢牢锁住,而内里的嫩肉则柔软湿滑,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温热得几乎要把他融化。

和林渊的其他女人相比,她的穴不属于最紧的(那是白灵月),也不属于最凉的(那是鬼玲娇),更不属于最高潮后一缩一缩不断按摩的那种(那是李玉玲),但她的穴有一种独特的主动感——区别于被动地承受,它更像是在主动地吮吸、主动地收缩、主动地迎合,像她这个人一样,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即使在最被动的姿势下,也绝不甘于只是被肏。

林渊双手掐着她柔韧的腰肢,开始有力地抽送起来。

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那圈紧致的肌肉会在此时猛地收紧,箍着他的冠状沟——然后再猛然沉腰,整根贯入,小腹狠狠撞上她丰腴的臀肉,将两瓣肥美的臀瓣撞得荡开又弹回拍打着他的小腹。

那包裹感,那温热的湿度,还有她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让林渊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唔......嗯......嗯......”

林幽幽趴在墙上,随着他的撞击身体一晃一晃,手指在粗糙的砖面上刮出浅浅的痕迹。

她的呻吟不像李玉玲那样婉转、绵长、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磁性,也不像白灵月那样从嘴硬到崩溃、最后变成甜腻的哭腔,更不像鬼玲娇那样沙哑高亢、像一只发情的野猫。

林幽幽的呻吟是隐忍的的,只有在他顶到敏感的硬处时,才会不受控制地泻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惊喘。

她习惯于掌控——掌控暗杀的目标、掌控情报的流向、掌控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反应——但此刻,她把掌控权交了出去,交给了身后这个正在用力贯穿她的男人。

这种主动放弃掌控的行为本身,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无法从别处获取的极致快感。

林渊俯下身,胸膛贴上她汗湿的脊背,嘴唇贴上她的耳廓,穿着粗气,气息灼热:“你今天的水特别多。”

“因为......嗯......因为人家想你了嘛,”林幽幽偏过头,用气音断断续续地回应着,声音带着被撞击的节奏切成一截一截的甜腻,“你三天都没来找我...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啊哈...”

“办法就是不穿亵裤?”林渊腰身狠狠一顶,龟头碾过她穴道深处那微微凸起的肉肉,力道又重又准,仿佛在惩罚她的胡闹。

“嗯啊——!”林幽幽的脊背骤然反弓,整个人被他这一下顶得踮起了脚尖,双腿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声音终于不再隐忍,而是一声真切的、失控的惊叫,“那里...别顶那里...”

“不顶这里你怎么能记住?”林渊没有放过她,反而对准那块要命的软肉开始了凶狠密集的冲刺。

胡乱碾着那个让她腿软的点,让她的穴道一遍遍地骤然收缩、再收缩、把他的肉棒绞得几乎动弹不得,“下次还敢不敢不穿亵裤?”

“不敢了不敢了...啊哈...主人...主人饶了我...真的...不行了...”林幽幽的求饶声半真半假,媚到骨子里的娇嗔,可她的臀却翘得更高了,主动迎向他的每一次撞击,恨不得被他顶穿。

林渊没有刻意忍耐。

面对这个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掌握主动的女人,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撕碎她的从容。

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卵袋拍打着她肥嫩的阴户发出清脆密集的撞击声,混合着穴口被撑开又塞满的黏腻水声,在小巷里回荡。

然后他猛然挺腰,深深埋入,龟头抵着她最深处的那团软肉,一股滚烫的浓精轰然喷射,一波接着一波,灌满了她的穴道。

“唔嗯——!”林幽幽被烫得浑身剧颤,那双露在黑巾外的眼睛向上翻起,露出一小片眼白,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尽满足的呜咽。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抖了好一阵,才渐渐软了下来。

林渊伏在她背上喘息,没有马上退出来,就着仍然深埋的姿势,感受着她穴道里高潮余韵中的细密痉挛,开始把玩起她饱满紧致的酥胸。

肉感十足,又大又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退出,龟头离开穴口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他将她的裙摆放下来,遮住那片狼藉。

林幽幽却扭了扭屁股,然后转过身来,将腿直接搭在了他的肩上,来了个竖着的一字马,门户大开,正对着林渊依然硬挺的大肉棒。

“再来一次。”

“妖精。”

林渊再次硬了起来。

御史府。

幻星眠正在睡觉。

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像星星一样的睡眠。

这个小丫头一天到晚除了办正事以外,其他时间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同僚们早已见怪不怪——都察院议事,她在打瞌睡;朝堂大朝会,她靠在廊柱上打盹;就连在御书房面圣,她也能趁着女帝翻阅奏折的间隙,把脑袋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而此刻,她刚刚批阅完各道监察御史呈上来的一大摞弹劾奏章,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这帮大臣整天不是在弹劾某某贪赃枉法,就是在数落某某作风不正,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洋洋洒洒写上数千字,引经据典,恨不得把三皇五帝搬出来给自己的论点壮声势。

幻星眠每每读到这些奏章,都觉得它们像一锅反复加热的陈年老汤——食材早已煮烂,汤汁浑浊不堪,偏生熬汤的人还舍不得揭锅,执意往里加些不知所云的佐料,等着御史大人来尝第一口。

这些陈词滥调,幻星眠都不想搭理。反正左都御史大人自有裁断。

她等的林渊哥哥也一直没来,就只好睡觉了。

睡意压下来的时候,她从不抵抗。

趴在案上,压着一堆墨迹未干的公文,闻着紫檀木桌面被岁月浸润出的沉稳木香与砚台里徽墨淡淡的松烟味,意识便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涟漪散尽,归于寂静。

她又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许多年前,回到了南疆。

那时她还很年轻——比现在更年轻,小得像一粒刚落地的花籽,被风吹离了温室,跌进一片从未见过的荒野。

她易了容,把那张在京城里无人不识的“幻家大小姐”的脸藏在了平凡的皮囊之下。

遇到了林渊——那时他还不认识她,只当她是个离家出走、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千金,在荒郊野岭里快要饿死渴死。

然后,他带着她游遍了南疆的山川大河。

在南疆的密林里,她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雏鸟跌跌撞撞地跟在林渊身后。

林渊折一根粗壮的树枝,用匕首削去枝丫,塞到她手里,当做她的“武器”。

那根树枝她到现在还留在闺阁里。

他会为她采摘山崖边无人敢摘的果实——那种通体碧绿的果子长在悬崖最陡峭的石缝里,林渊踩着窄窄的岩壁小径,她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却像飞檐走壁的大侠,一次也没有失手过。

等那果子到了她手心里,冰凉清甜,入口即化,像含着南疆的月亮。

他教她认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蛊虫——透明的金蚕、五彩斑斓的蝶蛊、在月色下发光的灵蛹。

“这只不能碰,有毒。”“那只看可以,摸不行,摸了会手痒。”

“这只可以摸,轻一点,它的翅膀很薄,比你的脸皮还薄。”她在旁边咯咯笑,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蛊虫的翅膀,开心得像个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不只由朝堂和礼法构成的孩子。

他还陪她闯过南疆最危险的禁地——那里瘴气弥漫,遍地枯骨,每一棵树上都缠绕着会动的藤蔓,脚踩下去的土地随时可能塌陷成毒虫的巢穴。

林渊让她跟紧,她拽着他袖口的手心全是汗,发丝贴在额头上,呼吸急促,却在内心深处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雀跃。

这一切都是她在京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在御史府那方方正正的四角天空下,永远不可能经历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这小小的朝堂之上,日复一日地听这群老狐狸发牢骚——谁贪了多少银子,谁弹劾了谁,谁是哪个派系的人,谁又暗中给誉王递了什么折子。

这些东西,和南疆的月亮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可惜,梦终究是梦。她终究要醒来,回到这间堆满公文的屋子,面对一张张写满利益算计的纸页。

但至少,梦还在做的时候,她还可以看到他。

“林渊哥哥什么时候能认出我呢?”

这是她时不时都会想一想的问题,每次想起,心里便泛起一圈温温软软的涟漪,荡漾不开,却也散不尽。

她总是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冒出这个念头——窗外的梨花落下来,她会想;香炉里的香灰堆积,她会想;秋米在她耳边嘀咕今天御史府又收到了哪家的拜帖,她也会想。

想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好笑,摇摇头,又趴回案上去睡觉了。

她很想告诉他,她就是当年那个在南疆跟着他胡闹的小不点。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连饭都不会做、差点把整间茅草屋烧掉的小不点。

那个被他救了无数次、给他添了无数麻烦、最后又在南疆最北边的城里被人带走的小不点。

可是她又有些怕。

怕他不记得了。

怕他记得,却不在意。

怕他认出来了,也只是客气地笑一笑,说一句“原来是我的小丫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她把这份小心思藏了起来,藏在御史大人那副永远睡不醒的倦容下面,藏在那些弹劾奏章和公务文书堆成的山丘后面,藏在天底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某个角落里。

自从那次南疆之行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么开心的日子。

回到京城的每一天,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

她按部就班地长大,进入都察院,一级一级地升迁,坐到大御史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说她是年少有为、前程似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是趴在案上睡觉,好能在梦里再回一次南疆。

听说林幽幽是林渊的堂姐之后,她当即请求女帝陛下将林幽幽调到了自己身边。

以她当时的品级,本不足以配备一位影侍——影侍是只有皇室成员和少数位极人臣的重臣才有的殊荣。

但女帝念在幻家世代忠良,加之幻星眠体弱多病,便额外开恩,将林幽幽派到了御史府,名义上是为了保护御史大人的安全。

其实幻星眠也不知道,林幽幽是不是女帝派来监视她的。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多年前,当林幽幽告诉她林渊来到了京城时,幻星眠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那只常年睡不醒的眼睛睁得又圆又亮,像两颗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连秋米都被吓了一跳——她伺候大人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大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把歪掉的发簪扶正,把皱巴巴的官袍袖子掸了又掸。

她想直接跑去见他,想像当年在南疆一样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想听他用那种又嫌弃又无奈的口气说“你怎么还是这么麻烦”。

秋米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家大人像一只忽然被点亮了尾巴的小萤火虫。

可惜,物是人非。

她已不是之前那个无忧无虑、可以任性地跟着一个陌生男子浪迹天涯的少女了。

她是当朝御史,是都察院的最高指令,是幻家在朝堂上最后的门面。

她有公务要处理,有朝会要参加,有御史的体统要维持。

她不能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说走就走。

而林渊也忙于寻求治病之法,焦头烂额,四处奔波。他甚至没有认出,她就是曾经那个跟着他游遍南疆的麻烦精一般的小不点。

他看她的眼神,是一个标准的散修对朝廷命官的眼神。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最熟悉的陌生人。

幻星眠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她照常批阅奏章,照常在朝堂上打瞌睡,照常和秋米谈心。

只是那天晚上,她罕见地没有趴在案上睡觉。她呆呆地坐在圈椅里,望着窗外那轮和南疆一样圆的月亮,坐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替他引荐宫中的太医署令,帮他查阅禁书库里封存的上古典籍,为他搜集关于通天塔和上古秘宝的零星线索——这些事,她都做得很隐蔽,不让他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相助。

反正御史大人本来就是个善良的人,偶尔发善心帮一帮落魄散修,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相认,他忽然就走了。

没有留下任何话,连一句道别也没有,像当年在南疆把她送到那座城门口时一样,转身就走进了茫茫暮色里。

幻星眠第一次失眠了。

人生中的第一次。

她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倒头就睡。

这是她的天赋,是她的避风港,是她与这个纷扰世界之间最柔软的屏障。

可是那一夜,她翻来覆去,把枕头揉成了各种形状,把被子踢开又拉回来,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头顶的帐幔,怎么都睡不着。

她懊恼了一整个晚上。

不是懊恼没来得及表露心意——她当时还没想那么多——而是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多留他片刻。

哪怕多说一句话,多问一个问题,多记住他脸上的一个表情。

只是没想到,他又回来了。林幽幽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御史府的屋顶上翻修一片松动的瓦片,差点从房顶滚下来。

这次,机会又来了。

“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呀。”幻星眠告诫自己。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

她决定——见到林渊以后,就直接跟他告白。

把藏在心底好多年的那些小心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她不想再等了。

什么御史的体统,什么幻家的门面,什么女孩子的矜持——她本来就没有矜持,她是个能在朝堂上打瞌睡、能在奏章上画小猫的小调皮。

在林渊面前,她连脸皮都可以不要。

她喜欢他。

身在朝堂的女孩,自年少时就有一个江湖梦。

她不想做坐在这四角天空下、被族规家训和官场礼节捆得动弹不得的幻家大小姐,也不想做什么手握监察大权、一纸弹劾可令百官色变的左佥都御史。

她想做那个坐在马背上的女孩,身后是莽莽青山与滔滔江河,身边是仗剑天涯的侠客——他可能不怎么爱说话,有时还会嫌她麻烦,但每次她跌倒他都会停下来等她,每个危险的地方他都会走在前面替她挡住。

带着她游历江湖,惩奸除恶,赏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好东西。

而林渊帮她实现了这个梦。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那几个月的颜色,比她在京城十几年的全部阅历加起来还要鲜艳,像一幅只有南疆才有的五彩蛊锦,丝线根根分明,每一寸都泛着生命的光泽。

从她回京城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真正“看见”过比南疆的阳光更明媚的颜色。

所以她喜欢他。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人。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梦境——南疆的蝉鸣与瀑布、她年少时在林渊身后碎碎念的叽叽喳喳声——最后停在正厅门口,变成了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一个是林幽幽,那压低的嗓音她每天都会听到,化成灰也认得;另一个,另一个是……她倏地屏住了呼吸,连梦都不敢再做了。

真是一个好梦。

林渊时不时会来她的梦里看看她。

有时候是在南疆的篝火旁,有时候是在京城某条落满梧桐叶的长街上,有时候只是远远的一个背影,轮廓模糊,像隔着一层薄雾。

但这一次,那个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梦。

直到秋米轻轻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摇醒,她才惊觉竟然不是梦。

她的心跳加速,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慌不择路地乱撞。林渊就站在她的眼前,活生生的,不是梦里的虚影,不是她醒来就怅然若失的幻象。

就站在那张紫檀木长案前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午后斜阳从西窗漫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光,和他年轻时在南疆的林隙光影里一模一样。

幻星眠从圈椅里站起来。

她刚睡醒,长发披散着,碧玉簪子早就滑脱到不知哪里去了,裙摆上还压着午睡的褶皱——左膝的位置被压出一道斜斜的折痕,衣料上隐约还能看见案面木纹的印子。

她来不及整理,任由那些碎发垂在肩头,起身的瞬间还带落了一页公文,那页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望着他,眼眶里的光温温软软的,像是积攒了好多年的期待、委屈、欢喜和不安,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眸子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林渊哥哥,你来了——”她站直了身体,发丝从肩头滑落,整个人从午后的光影里浮起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最明亮、最柔软的笑容。

听到这个称呼,林渊眉头又挑了起来。

这个称呼林渊总有些不自在。几十年前,也有个小不点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这么叫他,声音又甜又黏,像一块永远化不完的麦芽糖。

“林渊哥哥,林渊哥哥!”

那声音穿越了漫长的岁月,此刻忽然在御史府这间阳光斑驳的正厅里重新响起,让他恍惚间仿佛又踏回了南疆那片潮湿闷热的密林。

那时林渊已经不再埋头苦修,不再每天凌晨爬起来打坐、每天深夜对着星空参悟道则。

他离开了宗门,虽然还没有完全堕入放纵的深渊,但已经开始刻意与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

那时的他,像一棵被雷劈断了主干的老树,根系还在土里,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重新抽枝发芽。

他决定先看看自己活过的这片土地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南疆的宗门里埋头修炼了二十多年,除了修炼和那个最终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他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于是,他从南疆以南开始走。

那里是十万荒山的尽头,是中原人从未踏足的瘴疠之地,是连地图上都只标注着“蛮荒”二字的地方。

然后他从南往北走,打算用双脚丈量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算是给自己这二十多年画一个交代。

结果刚到达最南边的密林深处,就遇到了她。

那女孩看起来像是哪家的富家千金——细嫩的肌肤,举手投足间的仪态,都出卖了她的出身。

多半是受不了自己家里压抑的气氛,脑子一热偷偷跑出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富家千金,在南疆最危险的密林里,很快就遇到了生存困难。

她蜷缩在一棵榕树的气根之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发梢沾着泥土和枯叶,脚上的绣花鞋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丢在了哪片沼泽里,露着小巧的脚丫子。

林渊把她捡了回去。

她醒来后,开口第一句话是“求求你,带上我吧。”

林渊当时刚被女人所伤,那刀捅得太深,伤口还没结痂,对这种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人生里的陌生女人,本能地充满了戒心。

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她也不气馁。

伤好之后,也不走,就那么赖在他临时落脚的山洞里。

每天他去狩猎觅食,她就坐在山洞口等他;他回来,她就捧着自己摘的野果献宝似的递给他。

他冷着脸不理她,她也不尴尬,就自己跟自己说话,自言自语地讲她家里有多闷、她有多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她最喜欢南疆的哪一种蝴蝶。

林渊可不吃这一套。他经历了这一生最大的信任崩裂之后,对任何形式的接近都本能地竖起戒备。他告诉自己:随便她怎么整,与我无关。

直到某个夜里。

他的睡眠浅,忽然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醒了,发现她倒在自己床边,手腕上被一片锋利的石片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从她苍白的手腕上淌下来,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细流。

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失了所有血色,但脸上居然还有些得意。

像是在说:“你看,我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这条命,你还要赶我走吗?”

林渊当时就懵了。那一瞬间,他不觉得感动,更不觉得怜悯。只有一个念头烧穿了他的大脑——怎么又来了?为什么又来?

他不理解——他不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一个被敌对宗门派来用身体来搞垮他的小仙子,现在又是一个死皮赖脸缠着他不肯走、最后竟然在他床边割腕的贵族大小姐。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诅咒的磁铁,专门吸附那些最疯狂、最不可理喻、最让他束手无策的人。

刚经历大难的他,疑心极重。

毕竟他在最纯粹的年纪,遇到了此生最大的算计。

那种“天下人都在算计我”的被迫害妄想,像一层厚厚的铠甲,紧紧裹在他刚刚被捅穿的心口。

很快他就“推理”出了结论。

又是一个女人。

贵族大小姐。

主动送上门来。

这剧情也太熟了。和当年那个黏着他、崇拜他、最后用身体破了他元阳的小仙子,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敌对宗门干的。”他在心里下了定论。

他不知道自己的宗门到底惹上了谁,师父也不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陷害自己的是哪个宗门,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势力。

他觉得那些人废了他的上升之路却还不满足——庚金神体被你破了,陆地神仙的境界被你毁了,从云端跌到泥潭还不够吗?还要对他赶尽杀绝?

他们打不过他,就故意放了个这么个奇葩死在他身边,好栽赃陷害给他,借刀杀人。

一个大小姐死在一个陌生男修的山洞里,不管他林渊怎么解释,都会有人信有人不信,而那些“信”的人里,一定包括她背后的家族。

“不,”林渊越想越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甚至有可能是鹬蚌相争。”

这个大小姐的家族或许也是某个敌对势力的眼中钉,杀了她再嫁祸给林渊,一次性除掉两个目标,一箭双雕,好狠毒的心思。

“都追到这里来了是吧。我偏不让你得逞,我偏要治好她,就不让你们好过。”

止血、包扎、渡灵力替她稳住心脉。

林渊虽然修为暴跌,但好歹还在底子上,救一个凡人的外伤绰绰有余。

很幸运,她的力气太小,那片石片不够锋利,没有伤到大动脉,成功被他救了回来。

她醒来的时候,林渊问她:“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她虚弱地说道:“喜欢……”

是了!林渊警铃大作。

他不知道,少女此刻喜欢的并不是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

林渊决定带着她一起从南往北走,游历和送人两不误。

结果却纯粹给自己添堵。

那女孩真是一个麻烦精。他觉得只有这个词能形容她麻烦的程度。她也不是故意的——正因为不是故意的,才更加让人没辙。

首先是每个女人都有的生理期。每个月里那几天她就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蜷缩在毯子里,捂着肚子,痛苦不堪。

林渊一个修士,哪里知道凡人的身体还有这种麻烦——他只好蹲在旁边,苦恼地翻他那本已经翻烂了的医书,找到调理气血的草药方子,又一味一味地上山去采。

回来熬药的时候她嫌苦,皱着眉毛不肯喝,他就把剩下的那几颗碧绿果子塞进她嘴里,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药灌下去。

然后她特别喜欢去一些危险的地方。

“林渊哥哥,那个山洞好漂亮!里面一定有发光的虫!”(毒虫山洞)

“林渊哥哥,那条河好清!我们去水里捡石头好不好?”(大水怪潮汐)

“林渊哥哥,那棵树上是不是结了果子?你帮我摘!”(夺命钩钩果)

林渊根本不想去,但是每次都是一不留神就没了踪影。

最过分的一次,她不知怎么惹了一窝食人蚁,整片林子里的蚂蚁都在追她,林渊狂奔了半个时辰才甩掉,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说“好刺激”,却不知道林渊被叮了一身包。

但那几个月,他确实没有再想起小仙子。

在林渊最颓废、最孤僻、对所有人都冷着脸的那个时期,她用她的麻烦、她的天真、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意外”,一点一点地把他从自我封闭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她没有用什么高深的道理,她只是需要他。

而她的需要,和他需要的“被需要”,惊人的契合。

只是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好在最后很顺利——他把那女孩送到了南疆最北边的一座城池。

那座城叫白鹿城,是中原势力深入南疆的第一座桥头堡,城墙灰扑扑的,街道两边种着中原才会有的梧桐树,看起来和南疆格格不入。

刚进城不久,就有人认出了她,是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队甲胄鲜明的护卫,看她的眼神又惊又喜又怕,像是把传国玉玺弄丢之后又找回来的丞相。

她跟那人走了。

走的时候回了好几次头,那双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被那一队护卫簇拥着消失在了梧桐树掩映的长街尽头。

不知怎的,那天晚上林渊在白鹿城外露宿时,翻来覆去没睡着。

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少了那个动不动就喊“林渊哥哥”的小不点,少了那些无穷无尽的麻烦。

耳根清净了,心里却像少了什么。

他望着头顶那轮和南疆一样圆的月亮,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告诉自己:大概是习惯了。

习惯了她制造的那些麻烦,突然没了,就像一个人被脱掉了一件穿了好几个月的旧外套,虽然那外套又破又脏,但脱了之后总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寂寞”。

在南疆的密林里、在白鹿城外那片枯草地上、在之后北上的无数个夜晚里,他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个词,像嚼一颗永远化不开的苦药。

和他的初恋何其相似呢?她离开时,林渊也有这种感觉。

可他不知道怎么排解。

他从小就被宗门当未来的陆地神仙培养,师父教他引气、教他结丹、教他破境,却没有人教过他——当一个人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时,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于是那股烦躁便像南疆雨季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他的五脏六腑,越缠越紧。

后来,他开始流连于青楼楚馆,开始招惹一个又一个红颜知己,开始用肉体的欢愉来填补那个她留下的小小空洞。

每一次都像是在拿一块形状不对的木头去塞一个独一无二的缺口——能勉强堵上一阵子,但风一吹,又会从缝隙里漏进冰冷的空气。

也许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习惯了身边必须有个声音。

而那个小不点叫他的称呼,就是——“林渊哥哥”。

所以在听到幻星眠这么喊他的时候,他才有些莫名的恍惚。

这两个称呼重叠在一起,像两滴水在南疆的湖面上轻轻一碰,荡开一圈分辨不出彼此的涟漪。

“林渊参见御史大人。”林渊拱了拱手,语气客套而规矩。

他没有顺着她的称呼——这是御史,是朝廷大员,是都察院首席的左佥都御史,手握监察百官之权,一纸弹劾可令尚书落马。

不是南疆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林渊哥哥”的小不点,他不能逾矩。即便这个称呼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对这位御史大人的印象,其实一直不错。

她总是客客气气的,态度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疏远,又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御史是个很善良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她对谁都好,对身边的丫鬟,对府里的杂役,对来拜访的官员,对宫里来传话的太监,统统都是一副温温软软的样子,像一团永远不会发火的棉花。

但林渊知道,她的手段绝不像她的外表一样清纯无害。

当年他在宫中当闲职时,曾亲眼见过她如何不动声色地布局,用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弹劾奏章,将一位在朝中经营了二十余年的户部尚书一步步逼入绝境。

她从不亲自下场,从不留下把柄,只是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一圈一圈地织着网,直到猎物自己撞上来。

在整个位期间,她拔除了两个尚书,招揽了朝廷将近一半的文官,在朝堂上硬生生开辟出一块与大丞相分庭抗礼的势力版图。

即使是女帝那样强势的人,也要对她忌惮三分。

所以,即使她看起来小小一只,趴在案上睡觉时像一只揣着爪子的猫,也没人敢轻视她。

朝中那些老狐狸都知道——这位御史大人睁着眼睛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而且她好像对林渊格外赏识,前前后后帮了他很多忙。

林渊当年一个连正式官衔都没有的小御医,之所以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来去自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她在暗中替他打通关节。

那些本该拦住他的禁卫军盘查、那些本该拒绝他进入的禁书库、那些本该层层审批才能调阅的御药房珍稀药材——她都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帮他摆平了,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了一根挡路的蜘蛛丝。

直到现在,林渊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得到她的青睐的。

这种感觉,和当年在南疆初遇那个小不点时,竟有几分异曲同工——同样是毫无来由的亲近,同样是主动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那丫头在南疆山洞里醒来后、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说“求求你,带上我吧”时一样,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林渊起初以为她对他有所图谋——毕竟他在朝堂上混了那些年,见过太多“笑脸下面藏着刀”的把戏。

但他观察了很久,她没有对他出过手。

唯一向他提出的请求,就是医好沐瑶,然后带她逃出去,逃离那座金光闪闪的牢笼。

除此之外,从没对他索取任何回报。

既然她提出来了,林渊倒也放宽了心——原来是要找他做交易。买卖嘛,你情我愿,他最熟。而且这个交易怎么看都是他更赚:

他本来就打算进宫找药,借着医治公主的名义,不仅得到了大量稀有的修炼资源——那些他在外面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御用灵药——还顺带把太医院藏书阁里那些不外传的御用秘方翻了个遍。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至于为什么,林渊也不知道,也不想去想。林渊并没有听说她和沐瑶关系多好。

许是她怜悯朝中金丝雀,想给她自由的翅膀?

只是这段缘分里,有一件事让他颇为头疼——自己的族姐林幽幽,竟然就在她身边当影侍。

这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横亘在他和御史之间,像一个从童年时代一路延伸至今的尾巴,怎么也甩不掉。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林渊的这位族姐就对他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原因很简单——他从小就天赋异禀。这里的“天赋异禀”有两层意思:一是族人公认的修炼天赋,二是只有林幽幽才知道的另一种“天赋”。

那时候林氏宗族还没有发现他的特殊体质,他也只是个每天在山野间疯跑的小屁孩。

林幽幽比他大几岁,已经是个初具雏形的小少女,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日后勾魂摄魄的影子。

她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逗弄族里的小男孩,这个捏捏脸,那个揉揉头发,像一只扒拉着自己窝里玩具的小母狐狸。

直到某天她无意中撞见了林渊在山溪里洗澡,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就把其他小男孩全忘了,从此只缠着林渊一个人。

不过不久后,林渊就被发现了罕见的庚金神体。

族中长辈们欣喜若狂之余,严令禁止他与任何女人接触——庚金神体的元阳至纯至刚,是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的根基,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长老们把他看管得像一只圈在笼子里的珍禽,连吃饭睡觉都有专人守在门外。

林幽幽再怎么胆大包天,也翻不过族中数位凝丹长老联手布下的结界。

但她总有自己的办法。

她会趁着长老们换班的那一小段空隙,偷偷溜进林渊的院子,先用那种甜甜软软的语气哄他:“小渊你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

当然,她的欲望也是十分强烈,更有不少次半哄半骗地让年少的林渊用手帮她解决。

再后来是用嘴。

林渊从小被禁止与女人接触,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只觉得族姐对他好,肯陪他玩,那些奇怪的事他也只当是族姐的奇怪喜好——就像有人喜欢抠树皮、有人喜欢收集蝉蜕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是他自己也觉得很舒服就是了。

而且他好像对她的身体也很着迷,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长老们可就不这么想了。

发现之后,林幽幽被严令关了起来,林渊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她。

三个月,林幽幽被关在族中最深的禁室里,而林渊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炼,心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只是当时他还太小,不知道怎么形容。

可能这时候,林渊就学到了离别的滋味吧?

直到那天夜里,月黑风高,林幽幽实在忍不住了。

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从禁室里逃了出来,趁着深夜绕过所有巡逻的家仆,避开长老们布下的警戒阵,像一只无声的壁虎攀上林渊住处的墙壁,从气窗里翻了进去。

林渊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摸醒了。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耳边传来林幽幽压抑着的疯狂低语:“别出声,姐姐想你了。”

然后那双手就开始在他身上乱摸,从他的胸口滑到小腹,再从小腹滑到了那个她惦记了整整三个月的地方。

年少的林渊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他本就阳气旺盛,又是被禁止接触任何女人,忽然被这样对待,身体像被点燃了一把火,很快便硬得像根烧红的铁棍。

林幽幽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跨坐上去,握着他那根远超同龄人尺寸的东西,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的身体没有让她失望。

她刚把那颗硕大的龟头吞进去,阴道就被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穴口的嫩肉被绷得近乎透明,紧紧箍在他的冠状沟上。

“嗯……”

那一下子直接把她顶上了高潮,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抖得像一片风中落叶,牙齿咬着他的肩膀含含糊糊地叫着“小渊”。

族长赶到时,她正在林渊身上忘情地驰骋,腰肢扭得像一条发了情的母蛇。

林渊的元阳离被她榨出来就差最后几下,她只需要再坚持几息就够了,但族长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发抖。

族长勃然大怒,当场将林幽幽从他身上拽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她就被逐出了林家,连一件换洗衣裳都没能带走,站在祠堂前的石阶上,对着紧闭的大门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转身,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三个月禁闭,一朝驱逐,她的名字被从族谱上划去,像一块被掰裂的玉玦,再也拼不回去。

再次见面,已经是几十年后了。林渊自然难逃她的手掌心。

她比少年时成熟了太多,手段也更加高明,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翻墙钻窗,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穿着朝廷命官的正装,用那双媚眼上下打量他,然后淡淡地吐出一句:“小渊,姐姐饿了。”

那语气,好像中间隔着的几十年只是一场漫长的午觉,而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要吃的。

然后就付出了一些腰子,不,是很多。

虽然他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此刻,林幽幽就在林渊脚下的影子里。这是她的习惯。

她不喜欢和其他女人一起待在林渊旁边。

与其在明面上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她宁可藏起来,安安静静地做一道只属于他的影子。

所以能不现身,她一般就会把自己融入黑暗,藏在那片永远追随他脚步的阴影之中,近得能听见他的心跳,却远得不会被旁人察觉。

只是偶尔,当林渊说出什么让她不爽的话时,她会从他的影子里伸出一只手,在他小腿上狠狠地拧一下。

“林渊哥哥叫我星眠就好。米米,上座,斟茶。”幻星眠柔声道,声音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还拉着甜丝。

偏殿。

这是御史待客的地方,虽然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紫檀木的雕花小几上放着那套青瓷茶具,茶杯边缘镶着一圈银线,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门框和窗棂都是上等的楠木,雕刻着繁复而不失清雅的缠枝纹,窗纸上映着庭院里几株芭蕉的影子,随风轻轻摇晃,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殿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青石铺地,角落种着几丛凤尾竹,竹叶被阳光筛成细碎的金屑,洒在廊下的木地板上。

庭中有条青石小径通向一处小小的荷池,池里几尾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巴,水面浮着半开的白莲,偶尔有蜻蜓掠过,点出一圈涟漪。

再往远处看,能看见御史府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枝叶蓊蓊郁郁的,遮住了大半面院墙,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抖动着满树的翠绿。

空气里混着竹叶的清香、池水的微腥和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甜,深吸一口气,整座御史府的午后便沁入了肺腑。

幻星眠坐在他对面,隔着那张紫檀小几,隔着一盏茶的距离,隔着她攒了几十年的小心思。

她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觉得这样刚刚好——偶尔偷偷瞄他一眼,然后飞快地垂下眼睫,假装在看他茶杯里升起的那缕白雾。

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端起茶杯时那根微微翘起的小指,他抿茶时微微蹙起又舒展开的眉头,他略长了些的鬓角——她的目光仔细地描摹着这些在梦里描摹过千百遍的细节,像在核对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再一次确认:还是没变,还是她帅气的林渊哥哥。

修真之人的容貌不会随年龄而改变,他的脸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她不曾见过的疲惫,眼神里藏了一层她看不透的阴翳。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去看透。

她就这么望着他,不知不觉便出了神。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林渊哥哥牵着她的手走在南疆的旷野上,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高一截,一道矮一截,在金色的草浪里摇摇晃晃。

他背着她趟过齐膝的溪流,她趴在他背上数溪水里游过的小鱼。

他把她从泥沼里拽出来,她满身泥浆哈哈大笑,他嘴上骂她麻烦精,手上却在用不知什么时候摘来的干净草叶帮她把胳膊上的淤泥擦掉。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担心朝堂,不用担心家族,不用担心姐姐的宏图霸业,只需要跟着林渊哥哥往前走,走到他停下为止。

回到京城后,她坐在都察院冰冷威严的大堂上,听着那些老臣们唾沫横飞地争论谁贪了多少银子、谁该被贬去哪个穷乡僻壤,总会不由自主地走神——走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到南疆那片永远绿油油的天际线下面,走到那段有林渊哥哥的时光里去。

那时候她还是个惹麻烦精,他还是个疑心重重的中二少年。

可她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比现在快活一百倍。

她看着他的脸,抿着嘴唇,心跳又快又乱,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视线从他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的嘴唇好像干了些,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一路上他有没有好好喝水。

不知看了多久,她完全忘了时间。

探宝掠钗录 · 第17章 御史篇(上)狠狠惩罚后入鬼玲娇的屁穴,白灵月感情升温,户外林幽幽,以及与御史的往事本页 0%